蘇換大驚,翻身猛坐起,"你都知道了?傳得這麼快?"
霍安皺一下眉頭,"哦,我真是烏鴉嘴。"
蘇換嘆口氣,"霍安,改日我想去捐點香油錢,求個高人,給我改改命格。"
她默了默,"我黴得長毛了。我又遇見我三姐了。"
然後她就老老實實將今日觀園鬧的妖蛾子,講給了霍安聽。這事兒瞞不住也不能瞞,女人的八卦威力她身有體會,更何況是一羣喫喝不愁相夫教子無聊得發瘋的官眷夫人,那還不得火力開到最猛,想來不出兩日,至少北軍裏都會有些耳聞。
她說完,十分垂頭喪氣,"霍安,他們會笑話你吧?怎麼辦?"
霍安沉默片刻,忽然問,"徐承毓今日沒在吧?"
蘇換道,"都是女眷,他怎麼會在,再說白日裏他和你一樣,不都得當差麼?哪能到處晃。"
霍安道,"那便好。女人不過動動嘴皮子,小事。"
蘇換急道,"霍安這不是小事,你不知道流言蜚語的厲害,衆口鑠金啊。"
霍安倒笑了,"爍金?蘇換你有那麼金貴麼?"
蘇換這時沒心情和他耍嘴皮子,急道,"人家...人家會說你私奔的,會在背後胡亂嚼你舌根子的。"
霍安慢慢道,"私奔怎麼了?我一沒逼迫人家姑娘二沒侵佔人家妻眷,兩情相悅,身正言端。"
蘇換說,"可他們會說你無媒無聘..."
霍安低頭看她,"蘇換,你在意這個?"
蘇換拼命搖頭,"我怎麼會在意這種虛東西?我要在意,當初會想盡辦法跟你走麼?我不過是怕你被人揹後嘲弄。"
霍安笑了笑,伸手去摟了她,"那好,我會讓你名正言順的。"
蘇換憂傷地抱了他,"我纔不在意這些,霍安,我在意的是你。"
霍安又笑了笑,低頭去親她嘴脣,不想剛剛碰着她柔軟脣瓣,蘇姑娘忽然呃的一聲,嘴一抿,推開他,撲到牀邊哇哇就吐。
霍安驚呆了。
蘇換你鬧哪樣?心情壞也不要這樣不待見爺啊,想親親你,你還噁心得吐了?
蘇換哇哇吐得流眼淚,拍着牀板喘氣說,"早知老孃就不出門了,鬧心鬧得都吐了。唉唷可惜了今下午喫的蜜糕..."
霍安無語。
一時也無心情繼續旖旎,起身來去喚青芽進屋打掃。
果然,沒兩日,關於北軍九營副統領霍安和宮城近衛軍中郎將徐承毓,竟然是連襟,且霍統領和他那夫人還是走的私奔路線等等,這類勁爆八卦就悄悄爆出來了。
一個霍安,一個徐承毓,當前都算是風頭正健的人物,都是年輕能打,一個端王賞識,一個邑王賞識。目測來講,霍安這匹黑馬更黑一些,保寧軍直調京畿,全無背景,獵苑救駕,連升兩級,殿前武鬥胡族第一刀士,鬥得皇帝龍顏大悅,更是如日中天。
最最關鍵的是,那玉龍廣殿上一架,打得是衆人皆知,這匹黑馬那不是單單靠端王賞識,那是真真有本事,武力值相當高。
因此,這等勁爆八卦出來後,也只是偷偷爆,不敢爆到霍安本人面前去。
第三日時,想來連明公公也耳聞了,派了人暗暗傳話,將霍安傳去了星宿堂。
來到星宿堂,居然見端王也坐在那裏喝茶,霍安心裏一咯噔,忙見了禮。
端王倒是如常的風和日麗,淺淺一笑,"霍安,你真是話題人物啊。"
明公公立在端王身後,倒是瞧着好整以暇,脣邊還帶着笑。
霍安忙低頭道,"王爺恕罪。"
端王笑道,"你有何罪啊?本王瞧着,那以權壓人逼迫得良家姑娘要自盡的人,倒是有罪。還好,良家姑娘沒死得成。"
霍安不知該怎麼回話,只好低頭站着。
端王又悠悠道,"這生米都煮成熟飯連孩子都有了,又是堂堂正正來的,沒走偏門沒走歪道,有什麼值得嚼的。這些都是小事,不必太介懷。"
霍安道,"王爺說的是。"
端王說,"這幾日,可有人去你家找過你?"
霍安抬起頭來,疑惑地搖搖頭。
端王道,"哦,那想來駑親王這幾日要作陪侍駕,還沒來得及。"
霍安更疑惑了,那個駑親王找他做什麼?
端王道,"明公公和本王說了一個故事,你也不妨聽聽。"
他喝口茶潤潤嗓子,慢慢開講,"很多年前,有一箇中原女子,被擄到了胡族一個部落裏,所幸她命是不錯的,被那部落裏的大王子瞧上了,便收作妻妾。誰知這女子,命是一時壞,一時好,又一時壞。剛懷着身孕,胡族部落之間又起了紛爭。"
"打啊打啊打,最不幸的事情發生了。那個部落被另一個部落滅族了,這種情形下,王室血脈自是半分也不能留。那大王子的幾個兒女盡皆被殺,還剩中原女子肚子裏未出世的一個,那自然也得殺啊。"
"於是那即將臨盆的中原女子,被綁在火堆上,連母帶子一起燒死。因爲胡人覺得,那中原女子是妖孽,妖孽不能用刀殺,得用火燒,才能滅得徹底。"
"可不想剛燒到那女子的腿,上天忽然黑雲密佈,下起了傾盆暴雨。沒幾時,就將火堆澆滅了,胡人信天,覺得這是上天在降罪於他們,又見着那中原女子奄奄一息,身下流血不止,想來也活不長久了,不如就讓天收吧,於是就不再燒了,只派了一個兵士在那裏守着,其他人都回營去慶功了。"
"大雨下了半夜,第二日天剛亮,那兵士回來覆命了,說是那中原女子連同她肚裏的孽種,都被禿鷹啃了個光。"
"部落首領去看時,果然見那中原女子雙腿焦黑,仍綁在木架上,但肚子已被啄開,腸穿肚爛,死去多時,肚子裏的胎兒想來被嗜血的禿鷹啃了個光,流了一地的血水和胎盤子,場景十分慘厲,以致於守那女子的兵士,後來得了失心瘋,成天說見鬼,被逐出了部落。"
霍安微微皺眉,這個故事的確慘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