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一個週六,我打電話過去時小米不在。接電話的是葉萍,調侃了她幾句後,我問:“小米呢?”葉萍說:“不知道,可能自習去了吧。”我也沒多想,說:“不錯,小丫頭知道努力讀書了。”葉萍就笑:“看把你美成這樣。”我說:“對了,楊偉常來看你吧?”葉萍說:“是啊。”我說:“乾脆我們一起結婚算了。”葉萍說:“我們還沒結婚的條件。”我知道楊偉家在農村,怕說多了惹她不高興,又隨便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放下電話我有點擔心起來,小米一直都很重視我們的通話,每到週六就守在電話旁什麼地方都不去的。我突然想小米不是變心了吧?仔細回憶上次通電話時的情景,好象沒什麼異樣,小米還是和以前一樣哭着說想我,甚至還說不讀書了要回來。我又想別是出了什麼意外吧?忍不住又撥了個電話過去,卻是佔線。再過一會打,還是佔線,我心中大罵,日,誰的電話說這麼久,不用花錢的嗎。
一直到11點多鐘電話纔打通了,接電話的還是葉萍,她一聽到我的聲音就說:“小米,你老公的電話。”我鬆了口氣。過了會,小米纔拿起了聽筒,卻沒有開口說話。我說:“小米,幹什麼去了?”小米說:“自習去了。”我說:“靠,今天是我們約定通話的日子,你忘了?”小米輕輕“嗯”了一聲。我說:“小米,你有沒有哪不舒服?別總記着讀書,身體也要注意,我可不想結婚時你變成了個病西施。”小米突然在電話那頭放聲大哭。我說:“小米,你怎麼了?”小米過了會才說:“我好想你。”我說:“小傻瓜,只有3個月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再堅持堅持。”又問她功課怎麼樣?小米說還好。她今晚好象有點心不在焉,我想她一定是看書累了,又讓她注意身體,早點睡覺,然後掛了電話。
以後的每個週六,小米又都守在電話旁,只是不太愛說話了,問她什麼也是簡單地回答幾個字,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在說,有時聽我說着說着她就哭了起來。我只得不停安慰她:“你也不用把自己搞得那麼緊張,該休息時就要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到六月份時,我已存了幾千元錢,在媽媽的支助下開始重新裝修房子。兩個姐姐也給我買了彩電,冰箱等家用電器,幾天後,家裏煥然一新。我沒有告訴小米,想等她來時給她一個驚喜。
我還是住在學校裏,我想新房要和小米一起住纔有意思,想到小米美麗動人的身體很快就要完完全全屬於我了,心裏就象有什麼東西在熾熱地燒。
楊偉星期六時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明天我來看看你。我說日,你還是去看葉萍,她絕對比我漂亮。楊偉就乾笑兩聲說,你明天在家裏等我。
楊偉找到我家已經中午,我領着他參觀我的新房:“這愛巢不錯吧?”楊偉點頭:“不錯,不錯。”我問他:“你和葉萍什麼時候結婚?”楊偉就嘆口氣:“哪有錢?我那個**學校連工資都發不出。”我笑着說:“不過你小子運氣不錯,葉萍對你居然死心塌地。”楊偉說:“你怎麼知道?”我就告訴他:“我畢業那天讓小米嚴密監視她,現在還沒有發現什麼狀況。”楊偉又嘆了口氣。我擔心起來:“你們不是有什麼問題吧?”楊偉忙說:“沒有,沒有。”我拍了拍他:“沒有就好,就算有什麼也要想開點,三隻腳的沒有兩隻腳的遍地都是。”
又聊了一會以前的趣事,我說出去喝幾杯吧。楊偉說不去了,要不沒車回去。我罵他,日,你跑這麼遠來就是爲了看我一眼?楊偉說對。我說你不是同性戀吧?我可是就要結婚了的人,要是以前還可以考慮。楊偉說,不跟你貧了,送我去車站吧。
楊偉好象有什麼心事,我固執地認爲他和葉萍出了問題,變着法逗他開心。快到車站時,楊偉問我:“你決定暑假結婚了?”我說:“當然,我再也憋不住了。”楊偉說:“小米同意?”我說:“是啊,我們以前就約好了。”楊偉就不說話,我說:“你他***搞什麼?有話就說。”楊偉吞吞吐吐地說:“我聽葉萍說,小米……小米……”我急了起來,抓住他問:“小米怎麼了?快***說!”楊偉說:“小米……好象是另外找了一個人,聽說那人家裏很有錢。”我笑了起來:“靠,少尋我開心。”楊偉說:“我也不知道真假,葉萍是這樣說的,聽說,聽說他們的關係很不一般,可能……可能都做了那事了。”我罵了句:“日,你葉萍纔會那樣。”楊偉說:“她們兩個人中總有一個在說謊,不是葉萍就是小米,你去想想吧!”
從車站回來時,我突然想到小米不在宿舍的那個夜晚,又想到最近小米的反常,心中隱隱有些害怕。我想不可能吧,小米那麼愛我,怎麼會再去找別人?楊偉那句話又在我耳邊響起:她們兩個人中總有一個在說謊,不是葉萍就是小米,你去想想吧!那還用說,肯定是葉萍在說謊,但是她這樣中傷小米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只會讓我恨她而已。
我衝進了家裏,媽媽見了大叫:“小戈你怎麼拉?臉那麼白?”我咬着牙跑進自己房裏,按電話鍵時,我發覺自己的手在抑制不住地抖。
象等了幾個世紀電話才通了,接電話的是小鳳仙,我說:“讓小米接電話。”小鳳仙就叫:“小米,楚戈的電話。”然後我聽到她低聲說了一句:“他聲音有點不對勁。”小米接過話筒卻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電話兩頭都是一片寂靜。過了會,我長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冷靜:“小米,我把房子全都裝飾好了,電器也買了,你一畢業我們就可以舉行婚禮。”小米還是沒有說話。
我只覺腦中一黑,心想完了,葉萍說的都是真話!
沉默了會,我說:“小米,我都知道了,你也別瞞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小米終於開口,她的聲音很平靜:“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我大叫了起來:“我要聽你的解釋!”小米說:“我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我心如刀絞:“你看中了他家有錢是不是?你跟他上牀了是不是?”電話那頭又沒有了聲音。
我大叫:“你快說,是不是?”心中只想聽到小米否認的聲音,我想只要她否認我就相信。然而小米卻回答:腦中一片轟鳴,所有的思緒都停止了運轉,耳中聽到小米輕輕說了句:“我們完了!楚戈。”我機械地問:“完了?”小米說:“對,我們之間完了。”停了會,又柔聲說:“楚戈,你再去找個好女孩吧。”我怒火中燒,暴跳如雷,對着電話大罵:“你這個臭婊子!臭婊子!!臭婊子!!!……”
小米沒有回罵也沒有出聲,聽我罵了幾分鐘後,“嚓”地一聲,她輕輕掛上了電話。
我抓起電話用力摔在地上,碎片四射,就象我的這段感情,然後我癱倒在了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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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打通了周陽的手機,這時周陽已在廣州和他老爸一起包工程,他一接聽電話我就說:“周郎,我要來廣州。”
校長和媽媽做了了我幾天的思想工作,不讓我辭職,校長說:“你真要出去闖闖也行,我們給你弄個停薪留職,以後也有個退路。”我說:“我決定了,我要辭職。”校長就以爲我腦袋有毛病,還用手在我額上摸了摸,看我有沒有發燒。他怎麼知道我絕不會讓自己有退路,我對小米以前愛有多深,現在的恨就有多深,幾年的感情在幾個月間就能煙消雲散,原因就是我沒有錢,我想我不管是去偷去搶都要賺無數的錢,然後我要對小米進行世界上最殘酷的報復,我要讓她——家破人亡!
和楊偉他們告別時,楊偉也感到了一絲危機,說:“我也正想走,這樣下去我遲早也會失去葉萍,不如去搏一次。”丁劍鴻卻是和他所教的學生談戀愛,弄得象個過街老鼠,所以也決定與我們一起去廣州。只有老大混進了藥材公司,聽我們告別時他說:“你們去吧,混得不好來我這,老子養你們。”
坐在南下的火車上,看着熟悉的景物漸漸遠去,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的天地,就象我和小米的愛情,不管開始是怎樣的深厚,終究還是隨風而去,不再留下一點痕跡。
我轉過頭對楊偉他們說:“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許在我面前再提起小米,誰提我和誰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