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稍稍停頓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纔開口道：“楚老前輩，我想跟您打聽一個人。如果我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也請您多多見諒。答應朋友的事情，我想盡力而爲。若是您不想說，也不需要強求自己開口的。”

“小子，別那麼墨跡，不需要這麼在乎我的感受，我只是一個老罪人罷了，呵呵呵。”楚子國爽笑兩聲：“如果有什麼我不想說的話，我自然不會說。我這把年紀了，也不會閒來無事爲難自己的。你但說無妨，最多就是惹到我掀桌子趕你出去，你說呢？”

“那就好。”徐雲見楚子國也算是開明之人，並非那種冥頑不靈的老古董，倒也敢大膽開口了：“您應該也知道凱文馬修這個人吧，美籍華人，他父親是華夏人，因常年在美國，跟一個美國的女孩相愛，然後有了他，他是在美國長大的”

楚子國一怔，才緩緩開口：“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在這地方待了多少年？你們年輕人的事情，還有外面那些新的新聞，嶄露頭角的新人，我可真的是不清楚啊。”

“當然，我跟您打聽的不是他。”徐雲道：“我是想問他的父親。”

楚子國搖搖頭：“連他我都不清楚，又怎麼可能知道他父親呢？小子，我想，你想要得到的答案或許是找錯人了。”

“他父親的表面身份是美國特工，但實際上卻是調查關於美政府對華夏監聽事件的華夏特戰隊員！他姓馬。”徐雲說着，情緒有些激動：“楚老前輩，我想你不可能沒聽說過吧？”

楚子國依然面無表情的搖搖頭：“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會有些健忘，忘記一些過去的事情和過去的人。小子，在我沒把桌子掀翻之前，你還是不要再問了。”

“楚老前輩，這事情對凱文馬修來說很重要。”徐雲道：“您不可能不知道！因爲他能找到的唯一線索就是您了！甚至連您老房子的地址他都有，這都是在他父親的遺物裏找到的。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費那麼大的周折來找您了。”

楚子國閉上了眼睛，好一陣子之後才緩緩張開眼睛：“這件事情我真的不想提。那個孩子能找到我，或許也是一種宿命的決定吧。如果我是他，我也一樣會想找到那個出賣他父親的人，親手結束了他。這樣才能讓亡父瞑目。”

這話還真是讓走到一旁的萬狂嘯都有些震驚。

“如果不是當年我犯下的錯誤，他父親也就不會被”楚子國梗了半天也沒說出口來。

萬狂嘯有些詫異的走過來：“師尊，到底是誰？”

“暗龍。”楚子國的表情上寫滿了心痛：“暗龍馬玉。狂嘯，不瞞你說，當年若不是馬玉被安排去美國，做這件調查任務的人就是你了。他去了整整十年纔打入內部，但就因爲我犯下的那個不可原諒的錯誤，而使得這一切功虧一簣他是我最器重的幾個弟子之一啊。”

“我怎麼不知道這個人？”萬狂嘯有些詫異，暗龍，顯然是神龍大隊的人啊。而且，同門師兄弟，他居然不知道。

楚子國搖搖頭：“暗龍屬於神龍大隊的暗部，這個部門只有我自己一個人掌控。你們誰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自從這件事情發生之後，神龍大隊再也沒有的暗部，也沒有了暗龍這個人如果不是我當年的錯誤，揭露美國棱鏡門事件的就不是斯諾登了。其實美國國安局絕密電子監聽計劃並非是07年纔開始的，還要更早，更早但那些證據都掌握在暗龍的手裏，所以，暗龍纔會被暗殺。”

“是你捅破了他的身份？”徐雲不敢相信道：“他不是你最器重的弟子之一嗎？你怎麼會”

“當時我猶豫過，但在我全家人性命的威脅下，我最終捨棄了大義。”楚子國的心痛誰又會知道？他的表情痛苦的猙獰着：“也就是那時候開始，我才決定所有的特戰隊員都需要無牽無掛這種取捨是讓人很難抉擇的，只有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才能理解這份痛苦。”

萬狂嘯都沒聽說過這些事情，今天也是相當的震驚。

“如果老天爺再給我一個機會的話，我一定不會這麼做。”楚子國道：“我寧願做家人眼中的千古罪人，也不想做國家的千古罪人。這份罪，贖不回啊。”

徐雲和萬狂嘯都沒有出聲，揹負這種心理上的壓力絕對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楚子國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如果能讓馬玉的孩子結束了我，對我來說，或許真的是一種最好的解脫了。小子，你把他帶來這裏，讓我一了百了吧。”

“這絕對不行！”萬狂嘯第一時間便拒絕了：“師尊，即便是你的過錯，但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你也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懺悔來彌補了。”

徐雲也跟萬狂嘯是同樣的意思：“楚老前輩，我相信馬修想要的只是一個真相。有些時候，人的錯誤抉擇也是迫不得已，我相信他可以理解的。”

“理解？哈哈哈，小子，你可真會安慰人。如果把這件事情放在你身上呢？”楚子國道：“如果是你父親呢？”

徐雲搖搖頭：“我倒也想知道這種有父親的感覺，可惜的是我根本沒有知道這種感覺的機會。”

“開始我以爲你是來找我問你父親的事情呢，呵呵呵幸好不是，不然的話，我還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呢。”楚子國這些年參透了很多事情，他揹負重罪的同時，其實也同樣輕鬆着。

“我父親”徐雲的心情突然緊張了起來：“您都知道些什麼？”

楚子國一怔：“我不是說了嗎，如果你問我，我還真不知道如何開口回答呢。不過，有一個人或許可以回答你只不過，我不知道這個人還活沒活着。”

“誰？”徐雲並非對身世的事情不在意，而是無從下手而已，如今突然看到希望的火苗，他又怎麼可能不會心潮澎湃的呢！

“當今三皇之一，很多人都稱她爲女帝。”楚子國緩緩道。

“左冷月？”徐雲和萬狂嘯異口同聲驚奇道。

楚子國只是緩緩的點點頭，然後擺擺手對他們兩人道：“既然你們不打算讓馬玉的兒子來找我報仇，那就走吧。我已經沒什麼好跟你們說的了。如果不能一了百了，我就需要繼續思過。狂嘯，你快帶這小子走吧。不然他的話匣子打開，我可真沒那個耐心幫他解惑了。”

說完，楚子國重新盤膝面壁思過，不論徐雲再說什麼，他都兩耳不聞，徐雲也只能無奈的被萬狂嘯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