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奇道:“哪裏來的小娃娃?竟然大言不慚,跟老仙我動手?
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
卻見阿朱雙掌飄飄。已向丁春秋擊了過去,使開“天山六陽掌”,盤旋飛舞,着着進迫。丁春秋叫道:“你這娃娃,怎麼也會施我逍遙派的功夫?”阿朱素來伶牙俐齒,搶白道:“你這老怪,我現在已經是逍遙派的掌門人,難道你沒瞧見我手上的七寶戒指麼?識相的就趕快自己自行了斷了罷,省得再活着受罪。”
丁春秋真是氣炸了肺,冷哼一聲:“那便要看看老鬼傳了你多少本事罷!”
逍遙派武功講究輕靈飄逸,閒雅清雋,丁春秋和阿朱這一交上手。
但見一個童顏白髮,宛如神仙,一個花容月貌,飄若御風。兩人都是一沾即走,當真便似一對花間蝴蝶,蝙躚不定,於這“逍遙”二字發揮到了淋漓盡致。旁觀衆人於這逍遙派的武功大都從未見過,一個個看得心曠神怡。
蕭峯叫道:“阿朱你要小心丁老怪的毒功和化功大法!”
阿朱嬌笑道:“喬大爺,不必擔心,丁老怪的毒功傷不到我。至於化功大法。倒叫他試試用用看?”
卻說阿朱與丁春秋鬥在一處,段譽看見王語嫣站在慕容復身邊,大叫道:“王姑娘。”正準備奔過去,段正淳眉頭一皺,見觀戰衆人都轉過頭去看段譽,不少人喫喫地笑了出來,當下伸手將段譽攔住。
那邊阿朱和丁春秋此時鬥到二百招以上。二人出招都是極爲快捷,一觸即走,只見山後轉出八個人來。正是琴顛康廣陵、棋魔範百齡、書呆芶讀、畫狂吳領軍、神醫薛慕華、巧匠馮阿三、花癡石清露、戲迷李傀儡等“函谷八友”。這八人見阿朱和丁春秋拳來腳往。打得酣暢淋漓。當即齊聲大叫助威:“掌門師叔今日大顯神通,快殺了丁春秋,給我們祖師爺和師父報仇!”
丁春秋臉色一變。怪笑道:“小娃娃,想不到你真的得了無涯子的全部內力,不知你得了他醫術的幾成真傳啊?”手一揚,一大篷白霧撒將出來。
觀戰衆人都是驚叫連連,蕭峯手一動。便要出手。
忽然阿朱嬌笑道:“丁老怪。早就等你這一手啦!”雙手一推,一道強橫無比的勁力推了出去。將那白霧倒轉吹了過來,丁春秋背後都是大批星宿派的門人。驀聽得“啊啊”數聲。不少門人弟子沾了白霧,翻身摔倒。衆門人紛紛逃出白霧籠罩範圍,戰戰兢兢的看着。
丁春秋臉色一沉,道:“好狠地女娃娃!”一掌拍了出去,阿朱揮出一掌,兩人雙掌一對,丁春秋臉上綠氣一閃。獰笑道:“中了我地化功大法。就算你是神仙也沒用!”
卻見丁春秋臉色立刻大變,情不自禁的“啊喲”一聲,叫了出來,阿朱卻依然笑吟吟的,不多時,便見到丁春秋全身上下都籠罩在白氣之中,漸漸頭髮絲上都有白霜籠罩。
我驚道:“怎麼回事?”
蕭峯在旁邊笑道:“這便是天山童姥傳授給阿朱的破解化功大法的妙招,逆轉北冥真氣,陽剛內力轉眼化成陰柔內力,阿朱本是女子。化成陰柔內力後威力更漲,等丁老怪運行化功大法的時候。北冥神功早已經順着雙手的勞宮穴侵佔進去,一路遊走缺盆、天樞、伏兔、天泉、天柱、神道、志室七處穴道。最多不到半盞茶地時間,全身關節筋脈都會被北冥神功凍僵。”
不光是我。附近的玩家都支起耳朵靜聽蕭峯地解釋,聽他如此說,不禁都哦地一聲,卻見丁春秋依靠神功驚人。苦苦撐持,有如喝醉了酒一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雙手亂舞,想脫離阿朱地手掌,情狀可怖已極。
星宿派門人見到師父如此狼狽,一個個靜了下來。有幾個死硬之人仍在叫嚷:“星宿老仙正在運使大羅金仙舞蹈功,待會小女子便知道厲害了。”“星宿老仙一聲‘啊喲’,小丫頭地三魂六魄便給叫去了一分!”但這等死撐面子之言,已說得毫不響亮。
李傀儡大聲唱道:“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哈哈,我乃李太白是也!飲中八仙,第一乃詩仙李太白,第二乃星宿老仙丁春秋!”羣雄見到丁春秋醉態可掬的狼狽之狀,聽了李傀儡地言語。一齊轟笑。
不多時。丁春秋全身上下均已凍得僵硬,直直地摔倒在地。阿朱收了手。蕭峯搶上一步,扶住阿朱。關切問道:“阿朱,如何?”
阿朱微微一笑,搖頭道:“我不要緊,那丁老怪的內力當真厲害,我一發覺他使用化功大法,立刻便逆轉北冥神功,饒是如此,還是被化掉不少內力。”蕭峯笑道:“怕得甚麼,最多不過一年半載,又能恢復如初。”阿朱溫柔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星宿派門人中登時有數百人爭先恐後地奔出,跪在阿朱面前,懇求收錄,有的說:“靈鷲宮主人英雄無敵,小人忠誠歸附,死心塌地,願爲主人效犬馬之勞。”有的說:“這天下武林盟主一席,非主人莫屬。
只須主人下令動手,小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更有許多顯得赤膽忠心,指着丁春秋痛罵不已,罵他”燈燭之火。居然也敢和日月爭光“,說他”心懷叵測,邪惡不堪“。又有人要求阿朱速速將丁春秋挫骨揚灰,爲世間除此醜類。只聽得絲竹鑼鼓響起,衆門人大聲唱了起來:”靈鷲主人,德配天地,威震當世。古今無比。“除了將”星宿老仙“
四字改爲“靈鷲主人”之外。其餘曲詞詞句,便和“星宿老仙頌”是一個樣。
卻有靈鷲宮餘婆喝道:“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怎麼將吹拍星宿老怪地陳腔爛調,無恥言語,轉而稱頌我主人?當真無禮之極。”星宿門人登時大爲惶恐,有地道:“是。是!小人立即另出機抒。花樣翻新。
包管讓仙姑滿意便是。“有的道:”仙姑主人,花容月貌,勝過西施,遠超貴妃。“星宿衆門人向阿朱叩拜之後,自行站到靈鷲宮衆人身後,一個個得意洋洋,自覺光彩體面。登時又將中原羣豪、丐幫幫衆、少林僧侶盡數不放在眼下了。
見星宿衆門人站在靈鷲宮那一塊地方,餘婆轉頭向阿朱問道:“主人。這些星宿門人當真是無恥之極。要不要將他們盡數處死?”
一幹星宿派門人頓時嚇得魂不附體。跪下磕頭道:“主人饒命啊!”“我等爲靈鷲宮拋頭顱灑熱血再所不辭。請主人開恩啊!”“主人”餘婆喝道:“‘主人’二字,豈是你們這些妖魔鬼怪叫得地?
快些給我閉上了狗嘴。“星宿派衆人聽她一喝。登時鴉雀無聲。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了。
阿朱看着這些門人,一時遲疑不答。餘婆道:“就算主人你心軟帶他們回去。只怕老主人那裏”
阿朱點點頭,道:“是了。童姥若是看見他們,少不得也是要將他們處死,不如讓他們自尋生路去吧!”
餘婆點頭,吩咐靈鷲宮弟子將星宿派門人趕走不提。函谷八友那邊卻看着丁春秋的屍體,指着便是一頓痛罵,神醫薛慕華性情最爲暴烈,衝上去對丁春秋拳打腳踢。我忽然覺得有點不妙,怎麼跟不少狗血電視劇的情節一樣?難道是
我還沒想完。地上丁春秋地屍體突然暴起,一掌將神醫薛慕華打得鮮血狂噴,身子遠遠飛起,接着丁春秋左手一招。只見段譽一聲驚呼。
向丁春秋身前飛躍過去。
丁春秋擒拿段譽,衆玩家都知道他所使地並非真實功夫,乃是靠了他“星宿三寶”之一地“柔絲索”。這柔絲索以星宿海旁的雪蠶之絲常成。那雪蠶野生於雪桑之上,形體遠較冰蠶爲小,也無毒性,吐出來劃蠶絲卻韌力大得異乎尋常,一根單絲便已不易拉斷。只是這種雪蠶不會做繭,吐絲也極有限。乃是極難尋求之物。這根柔絲索盡數以雪蠶絲絞成,微細透明,幾非肉眼所能察見。
本來丁春秋身邊就是那函谷八友,只是那八人武功都不弱,丁春秋強弩之末下。又一掌打傷了神醫薛慕華,再附近便是阿朱與蕭峯,過來便是我老人家,看起來都不是好惹的模樣。再過去一點,便是段譽那倒黴蛋了。丁春秋見段譽白白淨淨的像個小白臉(龍舞神州畫外音:本來就是小白臉,什麼叫像個小白臉?)又是大理鎮南王的親生兒子,自然將他擒拿下來,作爲人質。
段正淳不禁大驚,他本來武功不弱。卻沒想到丁春秋竟然將他兒子作爲目標,飛身一抓抓了個空,喝道:“丁春秋,快放下譽兒!否則我可要不客氣了。”
丁春秋嘿嘿怪笑道:“段王爺,我可沒想過跟你作對。不過我行動不便。得借你兒子使喚使喚,待我安全下山。自當放過你兒子。”
我嘻嘻笑道:“阿朱嫂子,你功夫不到家啊,怎麼還沒把丁春秋殺死就跑了?”阿朱搖頭道:“我這也是第一次逆轉北冥神功來使用,卻不知道手法內力運用輕重。看到他差不多凍成冰塊了,便放了手。
忽然只聽得丁春秋慘叫不已,衆人不由得猛喫一驚,仔細看去,卻見那丁春秋渾身顫抖,已然變了一人,本來紅光滿面的臉之上,竟佈滿了一條條縱橫交叉地深深皺紋,滿頭濃密頭髮已盡數脫落,而一叢光亮烏黑地長髯,也都變成了白鬚,一隻右手,還死死扣在段譽地脈門之上。
這一下衆玩家都是大譁,有人叫道:“段譽這小子地北冥神功真是好啊,竟然把丁老怪活活吸乾了。”“是啊,丁老怪本來已是強弩之末,哪裏是段譽的對手?”“可笑這老傢伙竟然自己往段譽地脈門上湊,須知那手腕脈門乃是真氣充沛之地。這不是白白地把內力往段譽身上灌嘛!”
段譽只在那裏嚇得驚叫,連連抖手,卻哪裏抖得掉?衆玩家看着這草包白癡地模樣,不禁搖頭嘆氣,有玩家遠遠地便在那裏說怪話:“段王爺。你一生也算是縱橫天下,才智過人,怎麼生了個兒子就跟一個白癡一樣?”
段正淳皺眉不語,見丁春秋全身功力都被抽乾。像一根木頭一樣倒在地上。飛身躍上前去,問道:“譽兒。怎麼樣?”段譽嚇得渾身顫抖,指着丁春秋道:“怎麼怎麼他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段正淳搖頭微微一嘆,道:“走罷!”攜了段譽的手,便要下山。
段譽卻癡癡地看着王語嫣。道:“王姑娘”慕容復眉頭一皺。
王語嫣卻轉過頭去,不想理他。段正淳看到兒子這般沒出息,加了一把力,將段譽拉走。
我見事情都差不多塵埃落定,提高聲音叫道:“蕭遠山前輩,還不過來見見你兒子?”
那邊對恃地兩大高手。忽然動了,黑衣僧騰身便躍將過來,灰衣僧也躍到慕容復身邊。黑衣僧伸手便拉去了自己的面幕,只見他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十分威武,約莫六十歲左右年紀。
蕭峯驚喜交集。搶步上前。拜伏在地,顫聲叫道:“你你是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