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看到元明珠帶着元小寶回來，一直提着的心，落了下來，她快步跑了過去，看着垂着頭的元小寶，揚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胡鬧什麼？”

　　這些年，她身子不好，元小寶一直乖巧懂事，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

　　“娘，對不起。”元小寶跪下，給梅娘認錯。

　　梅娘看着那張和元大寶相似的臉，淚水劃過，終究不忍，撲到地上，將元小寶摟在了懷中：“小寶，孃的小寶……”

　　元小寶也哭了起來，緊緊摟着梅娘：“娘，我不是故意的，她是大寶的媳婦，我答應過大寶，要好好守着她。”

　　梅娘聽到這話，哭的更傷心了。

　　“大寶已經沒了。”

　　“沒有，大寶還活着，一定還活着，他說過，等他回來的時候，就會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元小寶嚷着，“娘，我求求你，別讓她嫁人好不好，如果非要她嫁人，那娘就將她嫁給我吧。”

　　童言無忌。

　　此刻說出來，卻更讓人傷心。

　　元明珠收回目光，挪進了屋裏，腳踝隱隱灼痛。

　　柳兒磨蹭到了門邊，看了院中的母子倆一眼，轉頭問元明珠：“明珠姐，元大寶是怎樣的一個人？”

　　怎樣的一個人？

　　元明珠一愣。

　　她不知道。

　　她從來就沒有見過元大寶。

　　她對元大寶所有的印象，都建立在梅娘和元小寶身上。

　　“是個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元大寶還活着，你還會愛上秦先生嗎？”

　　這是二喜死後，柳兒第一次直言不諱在元明珠面前提起秦鈺。

　　元明珠脫鞋襪的動作一頓，眉眼低垂，額前的碎髮，遮擋住了一雙眼睛。

　　“明珠姐，你說，二喜如果還活着，會希望看到，你因爲她，一輩子活的痛苦嗎？”柳兒將目光轉向外面：“明珠姐，若是有機會再見秦先生——”

　　“就忘了二喜吧！”

　　柳兒走了出去。

　　元明珠的身體一僵。

　　良久，低喃一聲：“怎麼能忘……”

　　元明珠的腳踝果然又變的嚴重了。她找藥時，看到了元胤禛送的藥，愣了一下，拿了過來，坐在凳子上，剛要塗抹藥膏，就瞥見了站在門前，一臉愧疚的小身影。

　　元小寶挪了進來，瞥見元明珠紅腫的腳踝，小嘴抿的緊緊的。

　　末了，拿過她手裏的藥膏，蹲在了她的面前，小心地塗抹在了她的腳踝上。

　　溫熱的液體，落在腳面。

　　他哭了。

　　“對不起。”元小寶鼓着臉頰：“是不是很疼？”

　　“不疼。”

　　元小寶沒有說話。

　　“嫂子，我知道我不懂事，我就任性這一回。”他說着，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着她：“我知道大寶還活着，你別忘記他，好不好？”

　　他第一次喊她嫂子！

　　“好，不忘記他，我們一起等他回來。”

　　“嗯。”

　　元小寶撲到了元明珠的懷中。

　　她覺得，元大寶很幸運，縱然英年早逝，可是，卻有人永遠會記得他。

　　所以——

　　她這輩子也不會忘了二喜。

　　……

　　翌日。

　　趙淵望着面前含笑的女子。

　　“趙大哥，我們做不了夫妻，就做兄妹吧，我一直希望，能有一個你這樣的哥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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