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昉還記得當時老爹的話:“你要好好照顧小師弟,不能因爲他家裏有多少億的資產,就認爲他是富二代,對他有偏見。
我也絕不是因爲他一年交幾十萬的學費,就收他當關門徒弟,完全是因爲他品性、資質上佳,有練成暗勁、化勁的可能性,這個你必須要搞清楚!”
有親子女、有富二代真傳、有學徒,所以道觀裏熱鬧得很,不用怕家裏老人無人問津。
退一萬步講,爺爺、老爹、老弟都是在冊道士,還有道協管着呢。
只是自己失蹤,他們的精神肯定會受打擊,心病可比身體還難醫。
想到這裏,張昉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閒着沒事吹什麼穿越儀式,這回真穿了吧。
在心裏嘆了口氣,張昉忽然轉念一想,老爹這時候肯定還沒有,不知爺爺跟着太爺爺去了武當山安家沒?
等哪天有時間,回武當山去看看?
這邊張昉思緒紛飛,那頭王掌櫃將這疊沒用的符籙小心翼翼地收攏好,嘴裏還在嘀咕着:“不能浪費,改天看看哪位客人需要,說不定就能賣出去。”
張昉眼珠轉過來,看着他說道:“掌櫃的,你這不是騙人嗎。”
王掌櫃站直腰,面無表情地注視着他,“這麼說,你不騙人,要不,我把韓警長請回來,你跟他聊聊?”
張昉面露微笑,“適才相戲耳。你看你,一點都不經逗。我是說,王掌櫃精打細算,有生意人的素養。”
王掌櫃輕哼一聲,“別以爲我聽不出來,你是話裏有話,罵我是奸商。”
張昉舉起左手,“沒有,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王掌櫃看着他,嘆道:“你舉左手也就算了,甚至不願意豎起‘三支香’。”
對天發誓,一般舉右手,收起大拇指和小拇指,用中間的三根手指代替三支香,意喻上告蒼天,請老天爺見證。
若是隻舉手掌,無論是左手還是右手,要麼是發誓人在造假,要麼根本不懂這裏的門道。
總之一句話:誓言無效。
香都不燒,老天爺纔沒空理你。
張昉身爲道家嫡系傳人,不可能不懂規矩。
他若無其事收回左手,呵呵笑道:“掌櫃的見多識廣,佩服佩服。”
王掌櫃瞟了他一眼,問道:“你一個武當上的道士,不在山上清修,怎麼千裏迢迢的,天南地北一通亂跑?”
他越說越覺得奇怪,“山下再怎麼紛紛擾擾,也應該吵不到山上的道觀吧?”
聽到王掌櫃的話,張昉嘆了口氣,說道:“這您就不瞭解了。山上的人也要生活啊,離開了山下,那不成了野人?雖然武當山跟神農架離得不遠,可山上的道士也不樂意做野人。”
嗯,這話也有點道理。
山下有事,山上也別想安寧。
王掌櫃看了看他,問道:“那是出了什麼變故?”
張昉又長長地嘆了口氣,仰頭看着天花板,神情悽切,“家祖當年打過鬼子的,那時候多難,也都熬過來了,如今卻兩界相隔,我還守不住家業,祖產被國軍某守備團長的小舅子奪走……”
他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下去,擺了擺手,“不提也罷。”
咳咳,他可沒講假話。
自己都穿越了,不是兩界相隔是什麼?
再說打鬼子,爺爺跟着太爺爺浪跡江湖的時候,還真打過鬼子,小鬼子、洋鬼子都有,打完就跑,後來跟孫輩講當年的故事,還說什麼賊刺激。
還有自己的來歷,雖然是編的,但也是經過精心組合橋段,絕不是瞎編,絕對經得起檢驗。
當年自己聽爺爺講故事,其中就有山下國軍某團長小妾的兄弟,一個村霸級別的人,強佔了某道觀和一片山林,給他姐夫建別院的事。
後來我軍打過來,那個活土匪自然沒有好下場,可那間道觀的傳人也不知去向,反正再沒回來。
道觀遠離人煙、交通不便,也就荒廢下來。
後來太爺爺帶着爺爺上山,見到那間道觀沒人住,便佔了下來,隨後讓爺爺劍挑十七觀,以圖名正言順。
後來才知道,其實不用打,佔了也沒人管。
戰亂幾十年,這樣的荒觀雖然不多,卻也不止一處,佔就佔唄,誰在乎?
然後等新政府成立,太爺爺還特意去補辦了地契。
如此便省了建新觀的麻煩。
道觀都成了自家的,將前業主的故事拿來用一用,不是很合情合理?
至於說查證?
武當山方圓幾百裏,本來就地廣人稀,更是年年戰亂。
大小軍閥混戰也就罷了,後來小鬼子也來過,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深山是出土匪的!
紫霄宮的道總徐本善,能一腿踢斷七百多斤重的青石欄杆、逼退三十多名拿着槍的土匪,可幾日後便被暗槍刺殺身亡。
連紫霄宮都如此,更不用說周邊其他大小道觀,所以除了下山去的,剩下的都大門緊閉。
如此一來,就算組織有觸角伸到那邊,也不可能打聽清楚。
實話實話,老張特真誠、底氣十足,根本不怕查。
最後只有一個問題:這個世界還是不是原來的世界?或者說,差異性有多大?
雖然以上海戰役的情況來看,與原來世界的發展基本一致,可萬一呢?
張昉心裏一點底都沒有,神情很憂傷。
那憂傷落在王掌櫃眼中,就跟真的一樣。
算上東北淪陷,十四年抗戰,民間打過鬼子的不知凡幾,這種事也無法查證。
但看張昉滿臉悲傷,一手符法更是作不了假,他還是選擇暫時相信。
便說道:“沒想到是忠良之後。抱歉抱歉,勾起你的傷心事。”
張昉擺擺手,勉強笑道:“沒事。雖然世上只剩我自己一人,後來還被霸佔了房子,錢也沒了,……”
說着還哽嚥了一下,真的是情真意切,“但生活還得繼續,上海這麼大的城市,肯定會有我的容身之地。”
話說,確定自己失蹤之後,自己在市中心兩百平的大房子、銀行卡裏兩百多萬的存款,以及小區車庫裏停着的兩輛汽車,會不會都交到老爹老孃手裏?
自己可是立了遺囑,還在公證處公證過的,應該沒人亂來吧?
王掌櫃安慰了兩句,但心裏還是有些奇怪,不禁問道:“這種事也挺正常,你又何必隱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