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劍,果然比他之前用的那柄普通銅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六人從六個方向,同時逼近青蛟。
鄭言和常坤作爲兩名地境中期,自是負責正面。
鄭言手中是一柄精鐵長刀,刀身厚重,血煞附刃之下,每一刀都帶着沉悶的破空聲。常坤的大斧更是兇猛,一斧劈下,堤面都被震出裂紋。
但青蛟的反應快得驚人。
龐大的蛟體猛地一縮,四足發力,整個身子如彈簧般彈射而起,在空中翻轉了半圈,那條粗壯的蛟尾如鐵鞭般橫掃而出。
“砰!”
常坤舉斧格擋,整個人被抽飛出去數丈,雙腳在堤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停住。虎口崩裂,鮮血順着斧柄往下淌。
“好重的力道!”常坤咬牙低吼。
鄭言趁機從另一側切入,長刀斬向蛟頸。
剩下四名地境武士,也同時聯袂出手。
祁瀾從側後方突入,碧水銅劍刺出。這把劍的鋒利程度遠超尋常兵器,劍尖在血煞的催動下,“噗”的一聲刺入了蛟體側腹的鱗甲之中。
雖然只刺入了不到一寸,但確實破防了!
青蛟似乎感受到了疼痛,蛟首猛地轉向祁瀾,那對幽綠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兇光。
“小心!”
祁虎的銅錘從另一側砸來,“嘭”的一聲砸在蛟體上,雖然沒能破開鱗甲,但巨大的震盪力還是讓青蛟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
祁瀾藉機後撤,拔出銅劍。
劍尖上,沾着一抹青黑色的蛟血。
“幹得好!”鄭言高聲喝彩道。
“常司馬,你我二人正面周旋,餘者掩護牽制,祁世子策應襲擊!”
“好!”常坤應聲。
六人重新調整站位。鄭言和常坤正面壓制,祁虎和宗明從兩翼騷擾,鍾直單臂持戈在後方遊弋伺機,祁瀾則尋找破綻,伺機突入。
但青蛟的兇悍,遠超所有人的預料。
它的速度太快了。六丈長的身軀在堤面上翻滾騰挪,每一次擺動都帶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那對短角在近身時更是致命的武器,堅硬如鐵,鋒利如刃。
“嘭!”
宗明被蛟尾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堤牆上,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宗明!”
“我……還能……”宗明咬着牙,用長槍撐着身子,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失去了戰鬥力。那一尾掃中了他的胸腹,以地境初期的體魄,內臟必然受了重創。
五打一。
“這水蛟,聚了水勢後,實力又變強了!”
鄭言艱難地持刀架開攻擊,低聲咬牙道。
青蛟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減少,攻勢更加兇猛。它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一口咬向距離最近的鐘直。
鍾直雙手持戈格擋,但他此前左臂受傷,力量大打折扣。銅戈被蛟口咬住,“咔嚓”一聲,戈杆斷裂。
“鍾直!退!”鄭言暴喝。
但已經來不及了。
青蛟咬碎銅戈後,蛟首順勢前探,那張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鍾直的上半身。
“不——”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雨中清晰可聞。鍾直的身體在蛟口中抽搐了兩下,便再無動靜。青蛟甩頭,將鍾直的屍體甩飛出去,落入堤下的洪水中。
鮮血染紅了蛟口周圍的鱗甲。
“畜生!”鄭言雙目赤紅,長刀瘋狂地朝着青蛟劈砍。但他越是憤怒,招式就越是散亂,反而被青蛟抓住破綻,一爪拍在他的胸甲上,將他擊退數步。
四打一。
局勢急轉直下。
祁瀾咬緊牙關,碧水銅劍在手中嗡鳴。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一個接一個都得死在這裏。
必須找到機會,給這條蛟造成真正的重創,挽回局面!
如若不成,那就必須帶着祁虎撤退。
“虎叔!幫我擋一下!”
“來了!”
祁虎銅錘橫掃,逼得青蛟側身躲避。祁瀾藉機從盲區切入,碧水銅劍全力刺出,劍尖瞄準的是蛟體腹下——那裏的鱗甲相對薄弱。
劍尖刺入!
這一次比上次更深,足足沒入了數尺有餘,血煞催動,愣是劃下了大片血肉。
成功了!
青蛟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蛟體猛地翻滾,那條鐵鞭般的蛟尾裹挾着狂暴的力量,朝着祁瀾橫掃而來。
祁瀾來不及完全躲避。他側身避開了要害,但蛟尾還是掃中了他的右肩。
“轟!”
巨大的力量將祁瀾整個人擊飛出去,就連手中的碧水銅劍,都跌落在地。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朝着堤壩後方飛去。
“砰!”
祁瀾的身體撞穿了一面土牆,又撞塌了一根木柱,最終重重地砸在了一座建築的內部。
碎石、木屑、瓦片如雨般落下,將他埋了半截。
劇痛從右肩和後背傳來,祁瀾咬着牙從廢墟中掙扎而出,嘴角溢出鮮血。
他抬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撞進了什麼地方。
一座廟。
不大,但修建得頗爲莊重。青石爲基,木樑爲架,雖然此刻已經被他撞塌了大半,但正中央的一尊石像,卻依舊屹立不倒。
那是一尊赤裸上身的石像,面容威嚴,目光如炬,雙手高舉,握着一柄巨大的石質大鉞。
廟宇的牌匾已經被砸爛,僅僅只能看見開頭的一個“禹”字鐘鼎文。
禹王廟。
傳說,當年大禹分定九州,也曾停留於此處治理水患,故而民衆在岷江邊立下禹王廟,用以紀念大禹遺澤。
就在這時,因爲他撞塌了廟內的供桌和支撐結構,整座廟宇都在劇烈震顫。那尊大禹石像雖然沒倒,但手中高舉的石質大鉞,卻因爲震動而鬆脫。
“咚!”
沉重的石鉞從石像手中墜落,砸在祁瀾面前三步之外的地面上,將青石地板砸出了一個坑。
外面,青蛟的嘶吼聲再度響起,伴隨着鄭言和常坤的暴喝,以及兵器碰撞的聲響。
祁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空的。
碧水銅劍在他被擊飛的時候脫手而出,不知道飛到了哪裏去。
而此事,帶着幾分水汽的威壓從頭頂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