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就是在這，蘇南買了一盒煙，兩人邊抽邊聊，一盒煙剩下不到半盒，蘇南買票轉身離開了。

“有說法？”

蘇南明知故問，尋找着話題。

趙國慶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核心問題也就一個。

一切正在改革，老員工都在‘勸退’，蘇南倒好，一頭扎進來了。

蘇南遞過一盒事先準備好的中南海。

“BJ煙我得嚐嚐，這中南海麼？包裝跟我們這的不太一樣——”

蘇南沒有理會趙國慶的暗示，反而是詢問起了長影的情況。

來之前，他仔細回憶長影的事情，其實這時候來長影，未必是死路，甚至機會還很多。

不過，若是想要混個鐵飯碗混喫等死，那就是地獄難度了！

····

長影，人事部。

“蘇南，98屆...節目製作？”

李書記有些疑惑，因爲改革制度，他是忙得焦頭爛額的，因爲工作交接的事情，都差點忘了還有這位北電畢業的年輕導演。

“之前就簽訂了合約...不過事業編都在收縮，只能是簽約導演，而且我看了一下，之前談的是...副導演？先進第一...第二製片公司吧。”

李書記在接過謝飛的介紹信後，忽然就改口了。

長影廠變成集團後，旗下三個製片室變成了兩個製片公司。

“第二製片公司？好，那我現在就去。”

蘇南在來之前，已經從趙國慶那裏問得很明白了，李書記是之前的工會書記，改革之後大量崗位被精簡，也有不少離職的，他目前兼任。

第一製片公司目前是空殼，是製作電影的子公司，李書記是要安排蘇南到第一製片公司的，看到介紹信後，安排到了第二製作公司，也就是電視劇板塊的。

其實，改革之後全部都是空殼，之前的老舊設備都在，很多崗位被撤，而且改革沒有完全結束，一切都是有些混亂的。

“不着急，剛來....你先收拾收拾——國慶，老付是不是離職去BJ了？”

也幸好是改革，走了很多人，要不然可能就要住辦公室了。

趙國慶點點頭，轉過身翻起了鑰匙。

這家屬區都是長影所屬，雖然單位無權回收，但個人也不能買賣，暫住倒是可以。

“鈴鈴鈴！”

鑰匙還沒找到，座機就響了起來。

“書記——李經理，趙董說開會，集團本部的都去。”

“行，我知道了。”

“劉總說，讓新來的導演也去。”

李書記聽到後，心中有些驚訝。

自己都快忘了這北電的畢業生，劉總居然還記得？這可是長影現在的二把手，而且主要負責改革的！

·····

長影的會議室中，坐滿了人。

劉總的眼神環視一週。

這位標準的女強人，是這次改革的先鋒。

之前趙國慶聊過，長影趙董事長主管土地、和上級領導溝通。

這位劉總，主要負責改革、人事，立項，權力很大。

整個會議室人雖然多，但卻十分安靜，蘇南帶着行李過來開會的，也沒人注意他，都在看着劉總。

“改革，沒有結束，甚至是剛剛開始！”

劉總的話讓臺下衆人心驚肉跳。

“今天，有電影廠的老人——”

劉總環視一圈，隨後將目光落在蘇南身上。

“還有新人，甚至是剛入職長影集團的。”

蘇南抬頭挺胸，對看向自己的衆人微微點頭。

這眼神中，不缺意外和嘲諷。

前途未卜，大量裁員，這時候過來也真是夠倒黴的。

其他人都是去BJ，他倒好，倒是來到了長影。

逆行？

“會議開始之前，文件已經下達到了各個基層！”

“其一，以後的導演，沒有事業編制！之前的簽約作廢！”

瞬間，衆人看向蘇南的目光甚至多了幾分憐惜。

“無論是董事長、總經理或者是各個子公司的負責人，只要審批過了，都不會插手電視劇、電影的拍攝！取消一切繁瑣的制度！只在大方向把關！”

劉總甚至都沒有帶着稿件。

而蘇南聽得則是怦然心動，來長影果然是對了！

之前的行政領導，變成了‘合夥人’。

“公司內部的剪輯、攝像、化妝都是需要資金聘用的，價格當然低於市場價，但也要盈利！”

“導演不再擁有拍攝組！自己找投資，劇本、合作，長影集團變成‘製片方’之一！”

“因爲改革初期，簽約導演可以擁有一年的底薪，但是沒有獎金，可以擁有自己的項目分成！”

這條是針對自己的。

蘇南心中一動，自己再有抱負，巧婦也難爲無米之炊，給了一年時間，倒是足夠了。

沒了鐵飯碗，卻有了更大的舞臺！

沒有了行政束縛，但卻有了生死壓力！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人事變動了，有人沮喪，有人鬆了口氣。

蘇南仔細聆聽，這位劉總很有魄力，做事情乾淨利索，人也很果斷。

而趙董的發言不多，簡單安撫了一下衆人的情緒，更像是書記的角色。

蘇南重生前就是導演，而且也是超級學霸，對於1990年-2026年的多部電影、電視劇都很有研究。

只不過這個行業，超級學霸還真是不值錢。

越研究越迷茫，後來短劇剛剛小有名氣，AI又來了。

還以爲自己的研究屁用沒有，沒想到，重生了！

嘲諷了陸釧，後來辯論會更是傳遍了整個學校，有了這樣的事，就不能在長影混喫等死。

否則打臉的就是自己了。

“長影集團，明年掛牌，今年試運行，我希望在掛牌之前，我們能有一個拿得出手的作品！”

“但先說好，長影廠過去幾年，虧損了3000萬！我們現在的流動資金不多，不可能有任何的投資！”

劉總沉聲說道，眼中深處有着期盼。

臺下的不少導演面面相覷，沒錢？那怎麼玩？

電影是藝術啊，藝術就是要燒錢的！

現在上級不管了？

有的人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而蘇南的腦中，卻已經在想作品了。

1998年...亮劍？潛伏？

不，這些暫時不符合時代，按照現在的旋律，李雲龍是要被槍斃的，孔捷纔是主角，軍統不能是頑皮的職場，更不能讓軍統的特務人性化——而且1999年馬上就要到來，極其嚴格的審覈立馬就要開始。

拍攝出來，很容易就無了。

投資不高，國民認可度高....

蘇南的心中忽然出現了一部作品。

能否在長影立足，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