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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抓緊他

【書名: 惡犬品德 3、抓緊他 作者:寶光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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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沒有掛斷。

溫嘉窈一手抓着彈力玩具球,一手舉着電話,摸着昏黑緩慢上樓。

她的腿在抖,控制不住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她不知道奶糖在什麼位置,更不想上來給它送玩具,她躲都來不及。

嘶…

昏暗中傳來幻聽般的細微聲響。

“嘶嘶……”

原來不是幻聽。

腳步釘死原地,她再也上不動任何一級臺階。發涼指尖攥緊手機,通話中的微弱光亮只照出她慘白臉色。

她的聽覺又開始渙散,

分不清那低迷的摩擦聲,是電話底噪,還是有什麼滑膩的東西在耳邊遊移。

直到濃稠黑暗裏,她看見一條尾梢從扶手的陰影裏垂落下來。

微微蜷曲着,在空中緩慢晃動。

“!!”她瞳孔驟縮,幾欲腿軟,搖晃一下仰靠着牆壁才勉強支撐住身形。

她想尖叫,偏偏電話裏飄出一句音調散漫的提醒,如同扼住她的咽喉——

“拿穩它的玩具。”

“脫手的話,它會來找你。”

溫嘉窈聽着靳妄的聲音,脊背激起一層細密的顆粒,雙眼緊盯眼前,那條盤踞在木扶手上的粗壯輪廓,鱗片在昏暗中泛出幽微冷光。

奶糖是靳妄養的一條白化緬甸蟒,5米多長,比她的大腿還粗。

它原來就在這裏。

離她這麼近。

那東西在動,肌肉蠕行,腹鱗刮過木頭,發出陰森的沙沙聲。

它知道她的存在,昂起頭,黑暗中將一副豎瞳對準了她。

溫嘉窈再也忍不住,踉踉蹌蹌向樓上跑去,細瘦身骨緊貼牆根,離扶手遠遠的。

她不管不顧地奔逃,幸好靳妄房間的門沒有關死,她一把推開房門衝進去。

電話早在驚惶中誤觸掛斷,攥緊小球的那隻手慌張關上門,還不忘反鎖。

背抵門板,溫嘉窈劫後餘生的喘息聲破碎搖顫。

窗外滂沱大雨,砸落如密鼓,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她若有所覺地抬頭。

暗色裏,靳妄半靠在沙發上,浴袍鬆鬆垮垮,腰間隨意系起一個結,領口大敞,讓男性凌厲的鎖骨勾描出來,一路延伸至腰腹勁碩的塊壘,光影性感。

空氣裏瀰漫着烏木苦橘的沉鬱清冽,是他洗過澡後的冷感香氣。

她呼吸頓滯,心跳更加倉皇。

“害怕?”靳妄有些許興味,藍眸眯出個笑,追問,

“是怕我,還是怕蛇?”

都怕。

但她知道,說實話會惹怒靳妄。

嚥了下幹痛的嗓子,她回答:“我……我永遠不會害怕哥哥。”

“不怕還站那麼遠?”靳妄笑着問。

溫嘉窈仍在猶豫。

上樓梯時,本能地想逃避奶糖,進了門,又本能地想逃避靳妄。

門外走廊忽然傳來一陣簌簌聲,鱗片遊移在地毯上,行跡溼冷黏膩,到門縫前,停住了。

溫嘉窈低頭看見自己手裏的彈力球。她把奶糖的玩具帶進來,它纔會跟過來。

那股森冷的腥氣彷彿已滲透進來,她後背一下從門邊彈開,想離門外的蛇遠一些。

這使她的腳步不自覺向靳妄走了幾步。

男人並不介意她靠近的初衷,只是勾勾手指:“再近點。”

人在極度緊張時,會下意識聽話,溫嘉窈順從靠近,乖巧的樣子落在男人深沃的眼眸。

她停在離他還有段距離的地方,被捉住手腕拽上前,跌坐在他的腿上,男人精壯有力的腕臂環箍住她的細瘦腰肢。

“站這麼遠,哥哥怎麼親你?”

靳妄不再裝了。

溫嘉窈手掌抵在他緊實胸口,那點力氣不夠看,脣齒吐露出細碎的解釋:“靳妄…我只是、來送玩具的。”

她怕他生氣,

“這裏是莊園,我們不能被發現。”

靳妄斂起眼底淡淡的笑意,但還沒生氣,反而鬆開握住她腰肢的手,任她來去:

“好啊,那你出去吧。”

溫嘉窈知道,他鬆手不代表放過,只是篤定她畏懼門外的蟒蛇,不敢出去。

她的悲歡恐懼,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中。

溫嘉窈咬脣沉吟很久,再仰頭看他時,是態度柔軟的商量:

“那…親一下,哥哥就把奶糖關回籠子裏好不好?”

靳妄看着她貼在他胸口那點毫無威力的手勁,舌尖頂抵住犬齒,脣角緩緩勾挑,

“哦,原來窈窈深夜上樓,是想讓哥哥親你。”

他沒回答,反而故意曲解。

她只好垂下眼,就當默認。

卻在溫嘉窈下意識閉眼接受他的吻時,靳妄又突然格外地耐心,他沒着急親她,藍眸掃量她身上綿軟嚴實的長袖長褲:

“既然想被親,怎麼不穿我買的睡衣?”

溫嘉窈想到那些布料稀少、只能勉強遮住女性部位的衣裙,自己在上東區別墅裏,沒少被他逼着穿。

她說出自己的理由:“那些衣服…在莊園裏穿不太合適,我怕被人看到……唔…”

靳妄的耐心結束在此刻,脣舌交纏。

他扣住她的纖頸,指尖插進發根,啞聲命令她“張嘴”。

雙脣相抵,還不等她做出反應,有力的長舌撬開她脣齒,野蠻地徑直入侵她口腔,將這一片溫柔地攪得不可安寧。

他每次都這樣。

呼吸混亂中,溫嘉窈正覺得舌根被纏得發酸。

他下一個指令就接踵而來:

“撩起來。”

她只是略微遲疑,下脣就被懲罰性地咬疼一口。

“嘶嗯……”她不敢再懈怠,輕輕撩起睡衣下襬。

睡褲是低腰設計,半遮半掩地顯露出腰側刺目的紅痕,在暗光中清晰乍泄。

同樣也是他的嘴脣留下的痕跡。

靳妄掐住她的腰肢,低頭凝視零星暴露的幾枚草莓印,眸色滑深,彷彿是在確認自己的作品。

溫嘉窈的肩膀瑟顫起來,想要說些什麼,舌尖又被闖入者勾了出去。

勾去他脣間,飽經吮吻,一下比一下更輾轉用力,仿似要將她這截柔軟吞食入腹。

靳妄讓她:“抓緊我。”

她動彈不得,腰窩抵靠在沙發扶手上,沒有閃躲的餘地。

“我教過你的。”男人半闔着眼,藍眸低垂,俯視她羞赧的表情,糾纏脣間泄出含混的字音。

很難說他矇昧的表情,是散漫,還是貪婪。

溫嘉窈在混沌中抬手,摸索着抓住了他,

瑩潤的纖細手指已經十足努力,卻仍然如同雪水攏不住一截赤紅炭火,被燒得整條手臂都在打抖。握不緊也鬆不開。

靳妄的氣息傾塌下來,低啞尾音斷裂成一聲嘆息:

“Wise girl…”

他手臂驟然收攏,將她箍進懷裏,抱到她肋骨發疼,緊得她的胸口貼緊他的心跳。

身體輕易被他提起來一些,彈力球在動作中脫了手,砸在地板上,彈起,又落下,橡膠與木地板碰撞出沉悶的“咚、咚”響聲,繃緊她心跳的鼓點。

同一瞬間,門外傳來急促的鱗片刮擦聲,然後,

“砰!”

一聲悶響,沉重地撞在門板上。

蛇類對震動很敏感,奶糖感受到玩具跳動,在蹭門。

想象到那個畫面,溫嘉窈渾身一顫,本能地抓緊了手裏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靳妄悶出短促的哼聲,窗外大雨如注,模糊了所有聲響,冷雨澆在玻璃蜿蜒而下,無數透明,密密蛇行。

小臂痠痛的時候,她人已經躺在他的牀上,累得沒力氣睜眼,睡了過去。

夢裏,紅谷莊園一片明麗陽光。

那年她第一次從家鄉離開,日夜舟車勞頓,被靳蘇派人接到這裏。

給她安排的房間不錯,寬敞明亮,有她從未設想過的衣帽間,用來放她那幾件樸素的衣物,看起來寒酸。

不,她這個小鎮女孩,出現在華爾街頂級資本門閥家裏,就已經十分不倫不類。

她身上唯二的兩件飾品,是老舊壞損的助聽器,和外婆親手縫製的碎花遮陽帽。

那時溫嘉窈獨自在新房間整理行李,剛把衣褲疊進抽屜,露臺驟然傳來一陣強烈動靜,快要失靈的助聽器都能聽到。

一道影子猛地從露臺下方翻上來,五指扣住欄杆邊緣,手臂肌肉勃發,一個騰身就躍進她三樓的露臺,矯健似一頭剛成年的豹。

少年皮膚冷白,落地半蹲,在暮色與室光的交界處,露出線條凌厲的半張臉,

喘息很輕,藍眸亮得驚人。

溫嘉窈手裏的梳子嚇掉了。

她睜大雙眸後退半步,身體撞上衣櫃門,碎花帽震得向後滑落。

一頭烏黑柔軟的秀髮傾瀉而下,襯得她這張東方面龐更蒼白姣妍。

少年緩緩站起來。徑直踏破邊界,擅自向她走來。

邊走,視線邊逐一劃過她灰舊的行李箱,她的碎花帽,最後落在她驚慌的臉上。

身高1米9的少年走到近前,彎下腰,迫使她對視,神情是入侵者特有的警覺與漫不經心。

溫嘉窈不得不仰望他。

距離太近,她看清他鋒利深邃的年輕骨相,和運動後緊實晶亮的肌理。

額髮被汗打溼,深色髮絲垂落在眉梢,浸透野性不羈的貴族美感。

少年靳妄也在觀察她。

倏爾,他視線下移,落在她領口垂出的老助聽器機線,舊而乾淨,壓着她一副玲瓏雋秀的鎖骨。

他歪頭,新鮮地笑了,

藍眸眨動冰透琉璃色彩,語調桀驁又好奇:

“中國小貓?”

……

清晨,溫嘉窈在暖陽中甦醒,是靳妄的牀上沒錯。

但靳妄不在,他基本早上六點半左右就會起牀健身。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乾淨得好似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又是靳妄幫她清理乾淨的。

回想夢境,恍惚已經三年過去,眼下大四剛開學,她畢業就要離開。

靳妄也在同校攻讀碩士學位,前程繁花似錦。

很快就會回到雲泥不相及的線軌。

小心謹慎推開房間門,走廊樓梯日光晝亮,不見昨夜陰沉。

確定奶糖已經不在這裏之後,溫嘉窈才小跑回自己房間,洗漱收拾好。

下樓時,正撞見靳妄回來。

他剛結束運動衝過澡,深色頭髮蓬鬆微亂,帶着溼氣,水珠順着下頜線滑落,洇進深灰色的運動衫領口。

少年氣息裹着薄荷味剃鬚水的涼意,與晨光一起湧入。

她頓住腳步,穿着昨晚那件長袖長褲,如一張白紙素淨。

手指無意識攥緊衣襬。

兩人隔着三級臺階。

靳妄抬眼看她,藍眸掃過她乾淨的手指,嘴角勾動,沒出聲。

她不僅看見了他,也看到他的父親——這座莊園的主人Alden Edmund。

還有靳妄的母親靳蘇,都在不遠處的餐廳用餐。

她垂下眼睫,和靳妄保持距離。

“嘉窈,靳妄,過來喫早餐,你們今天還要回學校上課,不要耽誤任何課業。”靳蘇也看見了他們。

“來了,蘇阿姨。”溫嘉窈率先跑下臺階,越過靳妄快步走向餐廳。

擦肩而過時,水珠從男人髮梢滴落,在她手背濺開一小片涼。

靳妄在後面步態悠緩地跟過去。

溫嘉窈走向略末尾的位置,蘇阿姨開口跟她講話:

“嘉窈,黃老師最近身體怎麼樣?”

靳蘇梳一頭幹練的背頭長髮,臉上沒有一絲中年人的疲態,盡是精英形象。

溫嘉窈禮貌地站在椅子邊應聲:“昨晚給外婆打過電話,她一切都好。”說完,又謝謝蘇阿姨關心。

外婆是蘇阿姨高中的恩師,有了這層淵源,她才能在聽力惡化、外婆四處求助無門時,幸運地被接到這裏。

寄住,讀大學,治療,埃德蒙家承擔一切。

這是天大的恩德。

“呲——”

一點聲響打斷思緒,是靳妄用腳勾出凳子,凳腿在木地板上拖出沉悶滑行音。

“坐近點,窈窈。”靳妄好聲好氣,淡笑等待。

他在別人面前永遠是這樣,看上去耐心又細緻,呵護她所有。

就像昨天的晚宴,靳妄趕回來前,打了八百個電話告訴家裏上下該怎樣照顧她,也在第一時間替她解圍。

但相應的代價,靳妄會在私下,從她身上收回。

“謝謝哥哥。”她乖順接受。他單手爲她鋪好餐巾,纔在她右邊隨性坐下。

傭人立刻端上漂亮的鬆餅和水波蛋,她再次道謝。

在埃德蒙家族寄住三年,她每次喫飯都會把聲音放到最輕。

“注意禮儀靳妄,不要用腳拖凳子。”

過分的張揚,讓靳蘇把話頭指向兒子,“昨晚你哥說,上週你把女孩兒帶到別墅,還把人家弄得高燒,是不是真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阿姨一向厭惡不三不四的事情,嚴厲的話語令溫嘉窈不自覺輕顫。

她害怕,怕人發現那個被弄到高燒的女孩兒就是她。

叔叔和蘇阿姨都是恩人,她卻和恩人的兒子……

一旁的靳妄沒急着回話,狡詐藍眸蘊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大抵看穿她心思,在欣賞她的故作鎮定。

主座上,向來話少的家主先生開口,似乎對小兒子可能存在的惡劣行跡更有寬容心,但言語威壓性更強:“玩可以,尤金。”

“別搞出事,影響家族名譽。”

Salisbury Eugene Edmund

索爾茲伯裏•尤金•埃德蒙

靳妄的名字。

平時母親叫他靳妄,父親稱他尤金,其餘人都叫前綴。

而溫嘉窈……需要把所有稱呼輪換着來,哭到抽氣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叫了他一些什麼過火的稱謂。

靳蘇不太贊同丈夫的說法:“奧爾登,靳妄不能學那套紈絝做派。”

她轉而警告靳妄:“聽着,別亂來,你妹妹還跟你一起住在別墅生活和上學,不準影響到她。”

‘妹妹’溫嘉窈把頭埋得更低。

“她?”

靳妄慵懶地撩起眼皮,長指掂着乾淨餐叉,將自己那份雞蛋移到溫嘉窈碟子裏,動作自然。

又拖長腔調回復母親,“她不就是你安排來看着我的小眼睛?”

“你胡說什麼。”靳蘇皺眉。

她確實偶爾拜託溫嘉窈幫忙,幫她看着這個不夠安分的兒子。但也沒指望性子柔軟的小姑娘真能管得住他。

溫嘉窈試圖在母子爭端中隱身。

這時,靳妄戲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嘉窈,既然你跟我住一起…”

他低沉地笑起來:

“那你說說,上週和我玩到高燒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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