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看向正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突然間開口詢問:“你們打算做什麼?”
“我們要自制餅乾。你要加入嗎?”燨燨將雞蛋打入麪粉中,拿着很原始的打蛋器,開始攪拌。
路西法瞥了一眼餐桌上的工具,耿直地說道:“直接用那些儀器效率會更高吧?”
“我們是做純手工的嘛,雖然發明的那些工具的確提升了效率,但是手動的過程也是一種美好經歷。”燨燨笑着回答道。
“小燨,需要我做什麼?”站在一旁的King,溫柔地問道。
“你來幫我攪拌吧,我準備一下烤箱的預熱。”燨燨走到烤箱旁,隨意設置了一番,讓烤箱的溫度先預熱起來。
“好像沒有我插手的餘地。”路西法覺得自己待在這裏,還真是有些“礙眼”。
“你再等等,下一道工序就可以幫上忙了。”燨燨見路西法打算離開,立刻說道。
路西法看了一眼King,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爽。能看到King不開心,他就會感到無比開心。他決定繼續留下來礙某人的眼。
“小燨,你看這樣可以嗎?”King將打蛋盆遞了過去。
燨燨低頭瞅了一眼,“嗯,差不多了。盆子給我吧。”
燨燨接過打蛋盆,往裏面又撒了一些麪粉,然後她捲起袖子,開始用手揉搓着麪粉。
路西法和King都安靜地站在一旁,看着燨燨努力揉搓的模樣。
“需要我們幫忙嗎?”King見燨燨有點喫力,立刻詢問到。
燨燨搖了搖頭,解釋道:“這一步還是我來比較好,你們沒有做過,可能把握不好力度。”
5分鐘後,他們終於可以使用骨頭模具了。燨燨將捏好的麪糰用擀麪杖攤開,隨後將Jack做好的模具發給他們兩人。
“我們開始吧,形狀弄好之後擺在烤盤上就行。”燨燨指導到。
路西法和King操作起來,都非常熟練。完全不像第一次幹這種細緻活兒。
燨燨瞧見他們倆的動作居然比自己還迅速,還真是驚嚇到了。
“你們以前做過餅乾?”燨燨好奇地問道。
“沒有。”路西法說道。
“這是第一次呢。”King說道,“比想象中要簡單。”
“確實,這種活跟手術動刀簡直沒法比。”路西法冷笑道。
“確實沒法比。”燨燨尷尬地笑了笑,烘培和手術本來就毫無可比性嘛……
“都完成了,可以放烤箱了吧?”King問到。
“可以了,現在烤箱已經預熱充分了。”
燨燨將烤盤端到烤箱前,關閉加熱按鈕,隨後打開烤箱,將烤盤放了進去。設置好加熱溫度和時間之後,就只能等待了。
“時間有點久,我們要不要先去喝杯茶?”燨燨建議到。
“我先失陪了,還有一堆行李要整理。”路西法拒絕了她的提議之後,轉身就離開了廚房,只留下King和燨燨兩人。
燨燨見到路西法離開了,心情突然有些低落。一旁的King很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
King這一次是真的喫醋了,燨燨從剛纔到現在都在遷就着那個傢伙,好像是在故意討好他。
如果他猜的沒錯,這個餅乾應該是特意爲他而做的吧?
King突然間有些後悔了,似乎不應該邀請路西法住進來,他感覺自己是在自找麻煩。
“小燨,我需要安慰。”king有些惆悵了。
燨燨這纔回過神來,注意到身旁的King。“你怎麼了?”
King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傷感地說道:“這裏疼。”
“你的心臟又出問題了嗎?”燨燨一臉霧水,King好像不止一次提起自己心臟疼痛。
“小燨,我覺得有必要明確我們之間的關係了。”King認真地說道。
“我們的關係,不就是家人嗎?”燨燨皺起眉頭。
“你真的覺得,我們只是家人?”King頭疼了起來,如果燨燨打算一直裝傻,他也沒有辦法吧?
“明明是你一直在強調我們是家人,還讓所有人都以爲我是你的妹妹。”燨燨無語地說道。
即便她曾有過啥心思,也被他扼殺在搖籃裏了好麼……
King愣了愣,原來一直以來自欺欺人的那一個,是他自己。
他決心跨出這一步,如果不再做點什麼,燨燨可能真的會被別人搶走。King低下頭,吻上她的脣。
一時之間,燨燨錯愕不已。她完全沒有料到King會這樣直接地湊上來,奪走了她人生中的初吻。
“家人之間,是不會親吻這裏吧?”King微笑着說道,“你現在明白我的心意了嗎?”
燨燨的內心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可能犬類人的思維和人類不一樣吧,對狗狗而言,親吻喜歡的主人,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我好像不太懂。”燨燨尷尬地笑了笑,她怕自己自作多情,誤會了King的意思,那以後見面得有多尷尬啊!
“小燨,伴侶也是家人。”King嘆了一口氣,“我是將你視作人生之中的另一半。”
燨燨這一回徹底清醒了。她心裏的那道防線似乎突然崩塌。
一直以來,她都在給自己催眠,King只是她的家人而已。他們之間並不會存在愛慕之情。正常的主人,應該不會愛上她養的狗狗吧?可是,她卻有那麼一絲絲心動。
畢竟,King不再是從前的那個毛孩子,而是成爲了與人類相似的犬類人。曾經的她還戲言過,要找一個像King那樣,體貼聽話的忠犬男友。
所以,她現在是夢想成真了嗎?
燨燨感覺自己彷彿置身夢境,她害怕自己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恢復原狀。他們又回到各自的軌跡。
“小燨,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會等你的答覆。”King沒打算逼迫燨燨,他想尊重她的決定。
他們還有時間,如果她還沒愛上他,那他會努力讓她愛上自己。他決不允許任何人將她奪走。
“讓我好好想想。”燨燨的心裏亂糟糟的,雖然她對King有好感,但總覺得自己心裏有一道坎。
她如果接受了King的表白,這對人類和犬類人的未來會不會有影響?她覺得十分煩惱,普通的戀愛哪裏會有這麼多需要顧慮的事情?愛了便愛得轟轟烈烈,不愛便各自安好。
可她和King之間並不是普通的戀愛關係啊!他們一個是人類,一個是犬類人,想在一起本來就面臨着天大的阻礙。她原本是King的主人,若是有一天兩人的戀情無疾而終,那她和King又該如何自處?
燨燨突然間想遠了,有些好奇這個世界的她,究竟是怎樣和胡淼學長在一起的。他們倆雖然家世地位懸殊,但至少也是同類吧。
隨後,燨燨搖了搖頭,心裏想到:“胡淼學長也不是個良配,果然家世什麼的還是相當比較好。灰姑娘那種故事都是騙小孩的!作者根本就沒寫出婚後的觀念差異,以及家庭矛盾。”
其實,燨燨最擔心的都不是這些。
她最擔心自己隨時可能消失,不能陪King走到最後。無論是以家人的身份,還是作爲伴侶,她都給不了他想要的未來。
因爲……她的存在,本就是個未知數。
“小燨,你可以慢慢考慮。”King溫柔地說道,“我還有點工作需要去處理,我們明天見。”
燨燨點了點頭,目送他離去。隨後,她坐在餐桌旁發着呆,百般聊賴地等待着餅乾出爐。
“叮”的一聲,終於拉回了她飄遠的思緒。燨燨立刻起身走向烤箱。緊接着,她戴上烘培手套,打開了烤箱門。一股熱流撲面而來,空氣中夾雜着一點餅乾的奶香。
燨燨伸手,將烤盤取了出來,擺放在餐桌上,等待餅乾降溫、冷卻。
她將事先準備好的包裝袋攤開,爲包裝做好準備工作。她希望路西法會真心喜歡這袋餅乾,能對她多一點好感。畢竟以後大家是要一起去武區共事的。
當燨燨看到King將路西法帶回家的時候,她就大致猜到了,King應該已經說服了路西法。但是,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得到路西法的認可。
餅乾的溫度降下來之後,燨燨立刻打包。除了要送給路西法的那一份,她還爲King準備了一份。
燨燨拿着包裝好的骨頭形狀餅乾,來到了路西法的房門口。她站在門前,人臉識別系統很快就認出來她的身份。
“您好,已通知住戶,有客來訪。請您稍等片刻。”人工智能系統說道。
沒過一分鐘,路西法就來到門口處,打開了房門。
“餅乾烤好了,我特意拿上來,給你試喫一下。”燨燨將一袋餅乾遞到路西法手上。
“謝謝。”路西法客氣地感謝到。
“你試試吧,看看餅乾合不合胃口。”燨燨對自己的廚藝並沒有多大把握,她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他的青睞。
路西法拿出一塊骨頭形狀的餅乾,放入口中咬斷,仔細地嚼了起來。
脆脆的口感,加上純純的奶香,和記憶中的味道有着七分相似。
“好喫嗎?”燨燨小心地詢問到。
路西法難得露出了溫柔的笑臉。“謝謝你。這餅乾的味道,有點讓人懷念。”
燨燨見他十分滿意,總算是放心了。
“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見!”燨燨笑容滿面地說道。
燨燨走後,路西法注視着手中的餅乾,流露出了傷感的神情。
他這輩子再也喫不到主人親手製作的糕點了。
他這些年住在王朝最高級的酒店裏,雖然有特意吩咐酒店裏的廚師給他準備骨頭形狀的餅乾。但是酒店裏做出來的味道和記憶之中的味道相差甚遠。遠沒有燨燨做出來的這一份令他震撼。
他不禁思索着這裏面的原因。製作步驟應該都是差不多的,唯一最大的區別只能是人爲因素。燨燨和酒店大廚究竟有何不同?
一個明顯更業餘,而另一個卻更加專業。
路西法突然間恍然大悟,難道燨燨不是犬類人嗎?
現在回想起來,能讓King放在心尖上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路西法苦笑了笑,沒想到老天居然這麼不公平,唯獨對King如此眷顧,給了他最聰明的頭腦,最崇高無上的地位,甚至還實現了他尋找主人的願望……
他是不是應該告訴自己的妹妹,Nancy就是King一直在尋找的人類主人?
可是,如果告訴了她,會不會影響各區當前的局面?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突然衝動行事。
此刻的路西法,頭腦無比清醒。也許各區的元首早就有所懷疑,只是沒有一語道破而已,他們都在故意揣着明白裝糊塗?
路西法愣了愣,King對各區的影響力已經有那麼深遠了嗎?他真是一個手段可怕的傢伙。
路西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將餅乾倒入在碟子裏,一口一口地嚼了起來。
燨燨將餅乾送給路西法之後,便來到King的書房。只要是加班,他多半都會待在那裏。
她來到King的書房門口,聽到裏面有人在對話,她便駐足了下來。
“你還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King的聲音顯得有些冷漠。
“主人,我不是刻意欺騙您的。”Jack着急着解釋,它的初心是希望讓King少操心。
“你體內的他,最近出來得頻繁嗎?”King詢問到。
“有點頻繁。”Jack誠實地說道。
“你現在可以讓他出來嗎?”King繼續問道。
Jack自己也有點不確定能否實現。“我試試。”
Jack嘗試着和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對話,終於他找到了他。
Jack的眼神突然間就改變了,比往日更加凌厲。
“怎麼,你找我?”Jack的聲音也改變了,分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燨燨聽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震驚了。
“好久不見,胡淼。”King戲謔地笑了笑。
“的確是有許久沒見了。”Jack冷笑道。
“你的這顆心臟,我可是信守承諾地將它保存了下來。”King說道。
“可你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Jack冷淡地說道,“你答應過我,會給我永生藥,救活我的妻子。”
“可你卻一直沒有辦到。”Jack冷淡地看了一眼King。
“看來,接下來還是要我親自出馬了。”Jack笑了笑,“你能解開不能離開這裏的禁忌嗎?”
King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冷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