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漢以降。”
楊碩步行於諸將之間“從來都是給立下大功的武人封王,沒聽說過給耍筆桿子的封王。”
他的話語之中,帶着明顯的譏諷之意”也就是僞宋,賣國求榮的士大夫們也能封王,還能有世襲的爵位,真是可笑!”
“如今,我取宋而代之,就是要撥亂反正。”
“嶽韓之功,當封王那就必須封王。”
“誰也不許多言。”
宋朝重用文人,楊碩就重用武人。
宋朝對外軟弱,動輒稱弟送歲幣,那楊碩就是對外強硬,打到敵人滅國。
宋朝士大夫們高人一等,壓榨百姓視百姓爲芻狗,那楊碩就重視百姓,對士大夫們趕盡殺絕。
上下幾千年,其實只有趙宋時期,纔是文科生們的春天。
他們最巔峯的時候,是真的可以與帝王共天下的。
只不過,文科生們的操作太過於讓人失望,最終導致亡國滅種。
“韓世忠。”
楊碩看向激動到眼皮都在跳的韓世忠“封秦王,賜紫衣金帶,敕造府邸,賞錢百萬貫,劍履上殿,拜不名,入朝不趨。”
軍將們全都是頭皮發麻。
手握兵權的將軍在活着的時候封一字王,以往那都是謀反的權臣纔有的待遇。
膽子是真的大,就不怕岳飛韓世忠謀反嗎?
楊碩是真不怕他們謀反。
若是連岳飛韓世忠這等民族英雄都要謀反,那必然是自己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接下來,還有張顯,湯懷等早期就追隨的,得封公候,恩澤五世。
遠在汴梁城的王貴張憲等人,則是要等到回去之後再封賞。
還有就是楊再興,李忠孝,牛皋,紹隆,李興,宋炎,徐慶,董先,賈何等皆有封爵。
財貨宅院賞賜,自是無需多提。
若是說有什麼區別,那就是沒有給食邑,哪怕是名義上的食邑都沒有。
楊碩用財貨賞賜來代替未來的財政負擔,封王直接給百萬貫,以及汴梁城內價值數十萬貫的府邸。
公侯伯等爵位,依次遞減賞賜,可最少的也都有十萬貫錢到手,外加一座汴梁城的大宅子。
楊碩不給田地,哪怕軍功授也是有上限,就是爲遏制土地兼併這個最可怕的毒瘤。
將領們領到了好處,軍士們的也不能少。
拷餉之下大有收穫的楊碩,真的是大肆撒錢。
所有參戰將士,先額外發放一年的俸祿打個底。
跟着就是計算功勳,折算成各種豐厚的賞賜與升遷。
接着,楊碩表示爲了慶祝太原之戰等這一系列的戰役勝利,給所有人發放了獎金賞賜。
所有將士不分隸屬,不分戰兵輔兵義兵,全部每人一百貫錢。
所有民夫,每人三十貫錢。
前邊加發的俸祿,是給在冊的兵發的,而且區分戰兵輔兵年限軍職軍階等,所有將士的年薪俸祿並不一樣。
至於韓世忠從關中拉來的那十萬大軍,除了邊寨兵馬與部分精銳是在冊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沒在冊,壓根領不到年俸獎勵。
還有就是河東路的各地義軍,那就更沒資格了。
如今楊碩也給他們每人一百貫!
立下功勳的,甚至可以直接轉正。
歷朝歷代的民夫都是很慘的,基本上都是自備乾糧給朝廷幹活賣命。
這次打仗,動員了大批的民夫,楊碩給他們提供衣食住行,甚至還開了工資。
在民夫們的心中,這已經是毫無疑問的聖君了。
沒想到,打贏了還給賞錢!
這可是三十貫吶。
並非全天下的人,打工都能像是汴梁城裏那樣,每天賺個百八十文錢。
許多農家一年累死累活,也賺不到三十貫錢。
所有人都興奮到紅了眼,這新官家是真大方!
何止是大方,算上出兵的各種開銷,算上戰死的撫卹燒錢,傷員的醫治以及後續津貼等等。
這一戰,楊碩撒出去的財貨早就超過了一千萬貫!
“我的錢,也不是大水漂來的。”
“那麼多人在刑房裏日夜苦熬,熬的頭髮都白了,禿了才從士大夫將門勳貴皇親國戚們手裏榨出來的。”
“讓這麼多錢留在庫房裏發黴是最傻的選擇,花出去纔是正途。”
楊碩的拷餉,拷出來了讓人難以置信的天文數字。
單單只是查抄出來的金銀銅錢絹帛等財貨,就是以億貫爲單位。
而遍佈全國各地的田地,宅邸,商鋪,商隊,船隻,糧食等等,更是價值難以估量。
至於各類名貴藥材,古董傢俱,字畫寶石等等這些,同樣價值不菲,就是變現有難度。
這些家族的多年積攢是真豐厚。
別的不提,單單是之前強徵的伐金捐就高達六千萬貫,其中至少有五千萬貫被上上下下瓜分乾淨。
宋朝的財政收入最高峯的時候,年入超過一億六千萬貫。
而每年的開銷大頭,都落入了這些傢伙們的手中。
如今,楊碩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連續三天的大宴慶祝之後,楊碩開始做收尾的工作。
首先就是處置俘虜。
“陛下。”
“俺們是契丹人,不是女真人!”
耶律餘睹用力叩首,哭泣嚎叫“俺們是降了的,是戰場上降了的啊。”
他是真的感覺冤枉。
他與麾下兵馬,並非是女真人,而且是戰場上投降。
怎麼能殺他們呢?
“你們是契丹人。”楊碩頷首“這沒錯。”
“可遼國與金人打仗的時候,你們這些契丹人降了金人。”
“如今又背叛金人要降我。”
“你告訴我。”楊碩俯身,手肘壓在膝蓋上“等以後我與別人開戰,你們是不是還要再降?”
耶律餘睹被問到無言了。
見誰就降誰,這樣的人馬誰敢用?
“陛下。”爲了活命,耶律餘睹苦苦哀求“就算是罰我等去做苦工也好啊。”
“養你們還要浪費糧食。”楊碩依舊是搖頭“沒那個必要。”
“不過。”他的話鋒一轉“你們畢竟是戰場上成建制投降的,省卻了些許傷亡,總歸還是要給些優待。”
這話一出,耶律餘睹的臉上,也是露出了喜色。
“這樣吧,給你們留個全屍。”
楊碩認真說道“坑了,還是吊死?你們自己選。”
耶律餘睹的笑容,瞬間定格。
他的心中,此時只有無盡的懊悔。
若是知曉會是如此的下場,還不如當時在戰場上就拼光了拉倒。
“嗤~”
一旁被捆着的金兀朮,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真是難得的爽快!
楊碩揮揮手,甲士們將陷入崩潰的耶律餘睹拖走。
他的目光,看向了金兀朮“四太子,你想怎麼死?”
被捆的跟糉子似的金兀朮,撇了撇嘴”即爲階下囚,還有什麼好多說的,唯死而已。”
“死,也是有死法的。”楊碩坦誠相對“你們想死的輕鬆些,恐怕不行。”
“陛下。”金兀朮蹙眉”都是沙場廝殺的漢子,既然輸贏已定,想殺就殺,何苦還要折騰,平白墜了威名。”
楊碩吐出口氣,拿起自己坐着的馬紮,抬手就砸了過去。
“去你馬的威名!!”
“豬狗不如的東西,還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你們這羣狗東西,燒了多少村鎮,搶了多少財貨,殺了多少百姓!”
“如此深仇大恨,你還在這跟我鬼扯?”
“啐!”
腦門被砸出血的金兀朮,懵逼了好一會才逐漸回過神來。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摔開蒙眼的血漬“我們大金國作戰,歷來如此。”
這倒是一句實話。
從最早的鬼方到匈奴,從鮮卑到柔然,從突厥到契丹再到如今的女真,還有未來的蒙兀野豬皮等。
這些部落屢屢入侵中土,手段都是一樣。
燒殺劫掠,無惡不作。
試圖用恐怖來進行統治。
這其中,的確是有成功的。
“我們中有句古話。”楊碩邁步來到了金兀朮的身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識時務~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們在中土做的一切,我都會原封不動的搬去你們那兒。”
“欺辱百姓,我也會!”
低着頭的金兀朮沉默了許久,方纔抬頭開口“陛下若是如此,恐有損聖君仁德。”
“聖君?”
“你是想笑死我嗎?”
楊碩坦言“能給百姓們帶來好處的,纔是聖君。”
“讀書人筆桿子吹出來的聖君,算個屁。”
“至於仁德。”
他呼出口氣“道德這個東西,的確是很容易被人綁架。”
“所以。”
“只要我沒有道德,你們就綁架不了我!”
被俘虜的金兵,統統交給了那些痛失家園與親人的河東百姓義軍。
如何處置,由他們自決復仇。
各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刑罰,看的人頭皮發麻。
義軍與百姓們,在祭奠的時候,燒着蠟燭元寶,用仇人的鮮血與性命來複仇。
而被俘的軍將們,則是死法不同。
行軍萬戶韓常比較硬氣,被關押的時候主動衝撞看守,被直接砍死。
到了金兀朮這裏,他就比較慘了。
楊碩命人將他綁在了木樁上,調來了足足三百名弓箭手,對着他進行射箭。
要求是,必須射光一壺箭!
爲了避免其死的過快,除了命令不許直接射腦袋之外,還給金兀朮穿戴上了一套皮甲。
通常一壺箭幾十支到上百支都有,考慮到弓箭手們的臂力,一壺三十支箭。
三百名弓箭手,總計九千支箭!
當這場箭決終於結束的時候,那金兀朮連帶着木樁都長出來了一身的刺。
密密麻麻,看的人密集恐懼症都發作了。
事後收箭,從金兀朮身上收走的箭鏃足有數升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