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微微一愣,低下頭,纔看到一個身着亞麻袍子,胸口掛着銀色十字架的孩子正站在自己的身旁,
那孩子正是周雲此前在集市門口遇到的.....哦,對,整個馬庫拉格城就只剩下這一間天主教堂了。
於是,周雲衝着那小姑娘伸出手,
“魚露。”周雲微笑着向他說道。
“啊!”小姑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周雲是在討要免費送的魚露:“好嘞,請您先坐一會,我這就去幫您拿。”
說着,那小姑娘跑到了教堂角落的貨架上,然後又飛速跑回來,把一個可能有周雲手指大小的玻璃管遞給了周雲,
周雲用兩個手指頭捏着那小小的玻璃管,湊近了自己的眼前,眯緊了眼睛,纔看清楚裏面還裝着半管粘稠如琥珀的深黃液體。
好少......
小姑娘露出了笑容說道:“我們這裏的魚露都是自己發酵的,味道要比塔拉薩爾進口的鮮美,您要是嚐了覺得味道不錯,可以來買幾瓶。”
“我們這裏還提供麪包,您可以現在就試試。”
周雲搖了搖手中可能也夠喫半口的魚露,有點遲疑地說道:“那,試試?”
“麪包兩阿司一份。”小姑娘微笑着說道。
“......你怎麼不去搶?”周雲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
“搶違法啊!”小姑娘皺了皺眉頭,用有點無奈地眼神看着周雲,彷彿周雲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要是不違法真打算直接搶啊.....
周雲感覺這件天主教堂的畫風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我是來找你們主教的。”周雲把那芝麻大點的魚露塞進口袋裏說道。
“啊!”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後說道:“原來您是阿格裏帕主教的熟人,真是抱歉!”
“對,所以麻煩你......”
“我剛剛說錯了,麪包的價格是三阿司。”說着,小姑娘再次向周雲伸出了手。
“額,我是盧克萊修老先生介紹來的。”周雲無奈一拍額頭,有點頭疼地再次向小姑娘解釋道。
小姑娘恍然大悟:“原來是盧克萊修老爺爺介紹來的!”
“對對,所以————”周雲點點頭。
“四阿司。”小姑娘又將自己的手向前伸了伸。
周雲的表情僵住了。
“您別不開心,盧克萊修老爺爺本人來的時候,都是收五阿司的!”小姑娘一本正經地說道。
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滿貫是吧.....
周雲最後還是掏出了兩阿司塞進了小姑孃的手裏,
“我和盧克萊修不熟,我也不認識你們主教,我單純找他有事。”
拿到錢的小姑娘迅速得從旁邊的貨架上拿了塊麪包遞給周雲,然後跑向了這教堂之後。
周雲拿着小姑娘塞給他的麪包,在教堂前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從麪包上掰了一塊,塞進了嘴裏,
他沒有加魚露,昨天晚上那瓶塔拉薩爾魚露讓他以爲自己生吞了倆納垢靈.......嗯哼?
周雲發出了一聲舒適的輕哼,
這麪包裏加了核桃和蔓越莓,麥香味、核桃的微苦和蔓越莓果乾的酸甜交織在一起,竟還別有一番風味。
一邊喫着,周雲一邊開始欣賞面前那副馬賽克畫,
銀色的巨龍、金色的騎士、純銀的長槍、鮮紅的旗幟、比夜還黑的駿馬、滾燙的沙礫.....
逐漸的,周雲眼前出現了一些零碎的幻覺,一些記憶在他的腦袋裏升起,
他感覺自己的視角一點點和那金騎士重合在一起,
他感受到沙礫拍打在他的臉上,銀龍那猶如水銀般鱗片反射的光芒照耀在他的臉上,
北非大地上瀰漫的香料氣味充滿了他的鼻腔,爾達親手雕刻上符文的純銀長槍被他握在手中,
他看到了萬事萬物以違反物理法則的方式升上天空,看到重力被逆轉.....不,是龍重新定義了上下方向之概念,於是上如同下,下如同上.....
他看到了纏在長槍上的旗幟摻住了龍的脖子,看到龍發出尖銳的哀嚎,看到火星越來越近,
他聽到了龍在被拖入火星地下時發出的尖銳爆鳴,感受到了龍的情緒,
祂曾縱橫星海、祂曾屠戮萬千種族、祂曾以恆星爲食、靈族鑄造之神瓦爾也不過手下敗將,甚至連古聖亦敗於其手,
但現在,祂......
*草擬瑪的原始人騎士!!!*
周雲揉搓了幾下眉心,從那段支離破碎的記憶中脫離開,
又是帝皇的記憶......但這次和上次不同,帝皇的記憶真的給他提供了知識和技能,
他學會了帝皇千萬技能之一,他學會了.......《羅馬人必須會的一百六十九句情話》!
“草擬瑪的原始人騎士!”周雲忍不住學着龍罵了一句。
那記憶帶給了周雲一些頭痛,那龍所展現出的形象完全超越了人智所能理解的程度,讓周雲有些頭暈腦脹,他忍不住低下頭揉着自己的太陽穴,
他的目光有些不自覺地落在了馬賽克畫的基座上,上面刻着一連串的人名,似乎是這教堂建造時的捐獻名單,
其中一個名字,莫名吸引了周雲的視線......
“Ollanius,歐蘭尼奧斯.....”周雲念着這個人名,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還沒等周雲仔細想想這個名字的來歷時,他的身後就響起了腳步聲。
馬庫拉格天主教堂的主教阿格裏帕揉搓了幾下自己的眼睛,
難道是那座伊利瑞姆神殿的幻覺又開始找上自己了嗎?
他剛剛居然看到,在教堂的前排坐着一個金騎士,和馬賽克畫上的金騎士一模一樣的金騎士.....
阿格裏帕眨了幾下眼睛,發現那金騎士消失了,只剩下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馬庫拉格男子坐在那裏。
果然是幻覺嗎?
阿格裏帕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那場遠征極北的戰爭不但拿走了一條腿,還拿走了阿格裏帕正常的精神,
自從摧毀了那座伊利瑞姆的神殿後,他就常常看到一些幻象,
看到生有羽翼的天使、看到身穿暗藍鎧甲的蒼白鬼影、看到黑甲的獅子從天上宣泄磷火將伊利瑞姆摧毀.....
唯有在這天主教堂中,他的症狀纔會稍有緩解。
“你是盧克萊修的朋友?”阿格裏帕邁着假肢,走到了周雲的身邊並坐了下來。
“周雲,盧克萊修老師的學生。”周雲微微頷首向阿格裏帕致意。
“阿格裏帕,額,姑且算是這座教堂的主教。”阿格裏帕聳聳肩說道:“找我有什麼事情嗎?想皈依請付六個第納爾的受洗費,想聽我講我主是怎麼讓處女受孕並生下自己的故事十二第納爾。”
周雲看着阿格裏帕,他忽然感覺自己和這位主教會有不少共同話題,
但如今還是正事要緊。
“我是想問一下......”周雲簡單把自己欠了西默內塔教會錢的事情說了一下。
“.....你找錯人了,這我真沒招。”
阿格裏帕擺了擺手:
“我和其他神殿關係都不太好,我把他們全都孤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