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運轉法力,錦襴袈裟張開,如鯨吞水。
每一刻鐘便能收走幾十縷混沌氣。
一天過去,成千上萬縷落入袈裟深處。
道臺上的混沌氣絲毫不見減少。
“貪心,太貪心了,藥王、混沌氣,可都是大帝留給我的!”
暗中,一條大黑狗恨得咬牙,“都是我的!”
它眼睜睜看着那些寶貝沒入袈裟,紅着眼來回踱步。
沒辦法,無始鍾防着它。
它也登不上道臺。
“我上去偷神藥都不行,無始鍾怎麼放任他偷?”
黑皇在暗處跳腳,尾巴甩得啪啪響。
第一天,唐生只用錦襴袈裟汲取。
熟練之後,發現無人阻攔,他開始悄悄調動青帝兵,連同九環錫杖,一併吸納。
青帝兵一觸到混沌氣,猛地一顫,貪婪地吞吸起來。
吸納混沌氣的速度,比袈裟和禪杖加起來都快。
“混沌種青蓮!”
唐生若有所感,這青蓮帝兵天生與混沌親近。
轉眼三天。
幾十萬縷混沌氣被唐生收走。
段德繞着道臺轉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揉了揉眼睛。
道臺上那似乎無窮無盡的混沌氣,竟開始稀疏了。
“我沒看錯吧?師父真能把混沌氣吸乾?”
他又轉了一圈,停在一處藥王最多的臺階前。
心裏盤算:等師父吸乾了混沌氣,我立馬衝上去採摘藥王。
藏在暗中的黑皇,眼睛已徹底紅了。
之前心疼藥王,現在是心疼混沌氣。
“這可是無始鍾幾萬年才能產生的混沌氣,夠煉一件準帝至寶了!”
煉製一方混沌大印,多威風。
同時心裏又湧起一種報復的快感。
無始鐘的神祇總嫌它煩,還封閉了道臺,不搭理它。
“現在好了,沒本皇偷,被別人偷家了吧!”
“還不如落在本皇手裏。”
混沌氣越來越稀薄,唐生沉浸其中依然在繼續。
這種每秒進賬幾十縷混沌氣的感覺太美妙了。
“當!”
忽然,洪鐘大呂在頭頂轟鳴炸響,直貫識海。
唐生被震得一個恍惚。
下一刻,人已落在道臺下方。
“人類,你的名字叫貪婪。”
鐘鳴聲竟化作了清晰的意思。
唐生汗顏,原來對方不是不知道,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整了整袈裟,朝道臺躬身一禮。
“多謝神鍾厚賜。”
“你既悟出部分《無始經》,也算一場緣分,切莫貪心。”
“道臺上的仙珍,是給未來先天聖體道胎所留。”
又一聲鐘聲迴盪。
唐生心頭一凜,神祇竟連他悟出無始經都感知到了。
不過根據混沌種的意思,道臺混沌氣深處,果然藏有仙珍至寶。
混沌氣都只是衍生品。
他明白那得不到手,再次行禮。
“在下明白,出了紫山,定盡力爲無始大帝尋找傳人。”
說完便準備帶段德離開。
萬一無始鍾越想越虧,讓他還東西怎麼辦。
而且他可不是隻悟出了‘部分無始經’。
全本都到手了。
然而,說時遲那是快,一道黑影迅如閃電。
血盆大口張開,咬住錦襴袈裟就往後拖。
那是一條比猛虎還大的黑狗,壯如公牛,方頭大耳,犬齒雪白。
渾身黑毛濃密光亮,只尾巴禿了一截。
“汪汪汪,老鍾,留下他的袈裟,他偷的東西都在裏面!”
黑皇低沉咆哮。
紫山深處一片寂靜。
唐生緊張地等了一刻鐘,無始鍾也沒再出聲。
只有黑皇氣勢洶洶咬着袈裟不鬆口。
“按照無始鐘的意思,那些東西已經送給他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和善微笑,自身比黑皇境界領先不知道多少。
輕輕一抽,袈裟從黑皇狗嘴裏抽了出來。
半點破損也沒有。
“砰!”
而黑皇在這股大力下,凌空旋轉了一百八十度,摔了個大跟頭。
唐生沒下重手,打狗還得看主人。
這裏畢竟還在紫山。
“哈哈哈,禿尾巴狗妖!”
段德狂笑,趁着黑皇沒反應過來,捏着大印當頭砸下。
“我師父的東西也敢搶?取死有道!”
“胖牛鼻子,本皇的人寵,搶了本皇的寶藥和源石還沒跟你算賬!”
黑皇正在氣頭上,呲牙撲向段德。
一人一狗,兩個混蛋掐在了一起,互相下黑手。
唐生看得過癮。
激戰中黑皇突然人立而起,段德沒有防備,被一爪子拍在臉上。
頓時被打得鼻青臉腫。
“狗妖,等出去我一定活燉了你,燜一鍋黑狗肉!”
段德氣瘋了,卻趁着這個機會,不聲不響探手抓向黑皇脖間的鈴鐺。
他早就看出那是件寶貝。
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封禁了鈴鐺神威,差點把黑皇勒得背過氣去。
兩個狗東西你來我往,陰招狠招使了個遍。
誰也奈何不了誰,都覺得對方太抗揍了。
“走了,段德。”
唐生看了一會兒,招呼一聲,轉身就走。
“想要你徒弟,拿藥王和混沌氣來換!”
黑皇死死咬住段德,含混嘶吼。
然而,唐生腳步不停,很快就走遠了。
“別走,單六株藥王也行,三株,兩株!”
黑皇見唐生理都不理,有點懵。
弟子傳人,不是很珍貴的東西嗎?
怎麼回事?
“師父,等等我!”
段德急了,“死狗,我師父正式弟子記名弟子十幾個,我只是編外弟子!”
“你咬我沒用,放開!”
黑皇看着唐生身影已經消失,嘴爲之一鬆,憐憫地看着胖道士。
“編外弟子?記名弟子中的記名弟子,真夠可憐的。”
“你這徒弟是撿來的吧?”
“你纔是撿來的!”
段德臉漲得通紅,跳腳。
見黑皇又呲牙,顧不上計較,拔腿追上唐生。
嘴裏還唸叨着“記名弟子和正式弟子這麼多。”
“編外弟子只有我一個。”“最小的弟子惹人疼!”
“不懂別亂說.....”之類讓狗難懂的話。
師父連源天書都賜了,說明馬上要給他轉正了。
黑皇蹲在道臺前,禿尾巴搖啊搖。
無始鍾都讓他們走了,他也沒轍。
“汪汪汪!”
轉身衝道臺叫了半晌,無始鍾根本不搭理它。
氣得黑皇齜牙咧嘴,嘴裏嚷嚷等大帝回來一定讓大帝把神祇換了。
無始鍾神祇嗤之以鼻。
黑狗肉體凡胎,說不定哪天就老死了。
只有祂才能一直陪在大帝身邊。
“誰親誰近,一目瞭然!”
唐生和段德沿着原路返回。
或許是無始鍾方纔響了兩聲的緣故,一路上比來時更安靜。
散養的太古生物不見蹤影,連煞氣匯聚的陰物也銷聲匿跡。
他一路順暢,平安回到存放石書的大殿。
繞開石書,唐生又小心收起源天師的屍骨。
穿過封印前代瑤池聖女的巖洞,回到封印神王的紫色玉璧前。
“小友,莫非你有幸得到了無始傳承?”
姜太虛的聲音從玉璧中傳來,帶着幾分奇異。
若不是得到了傳承,他真想不通唐生怎能在道臺上帶走這麼多機緣。
“僥倖參悟出殘經,兩篇祕境修行法。”
唐生不敢說自己拿了全本。
要是說了,無始鍾未必放他走。
他們的體質歧視很嚴重。
“不錯,小友悟性驚人,不愧是我人族天驕。”姜太虛感慨。
他當年也曾在石書前悟道。
這四千年裏,也試圖反覆參悟,結果只得隻言片語。
連起來一竅不通。
“沒有經文也無妨,若小友立下誓言,我可傳你《恆宇經》五大祕境修行法。”
姜太虛對唐生的悟性越發讚賞。
只可惜,相見太晚。
“多謝神王。”唐生一喜。
雖已得了無始經,他仍然很好奇。
爲什麼恆宇經的四極卷被稱爲古來最強?
難道能比別人多修一極不成?
對於外界流傳的“誰家經文哪一祕境最強”的評價,他向來不感冒。
排出這種榜單,至少得把萬古帝與皇的經文蒐集七八成來比較纔有信服力。
可誰能有這個能力?
喫都沒喫過,排什麼必喫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