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隊長,這電視要是打壞了,咱們今天可就白折騰了。”
“兄弟們知道你想兒子,特意找了這麼個帶衛星鍋的寶地。”
“你這一巴掌下去,咱們連雪花都沒得看了。”
坐在桌子旁邊的另一箇中年男人端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他叫方浩,是這支隊伍裏年紀最大的老兵,也是沈敬芳在軍區大院裏從小玩到大的老大哥。
方浩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把沈敬芳拽開。
“小芳吶,你把手鬆開,讓機器自己搜信號。”
“你這麼亂晃天線,小雞在上面怎麼調角度。”
沈敬芳呼出一口粗氣,鬆開手退後了兩步。
他扯起背心的下襬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
就在這時,電視屏幕上的雪花突然閃爍了兩下。
刺耳的電流聲消失了。
伴隨着一陣輕微的扭曲,畫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屏幕上出現了何炅和劉純燕那誇張的笑臉,緊接着,鏡頭切到了舞臺側面。
陳琅牽着劉亦非的手,從幕布後面走了出來。
“有了有了!”
猴子猛地從牀上蹦了下來。
屋子裏的幾個人全都湊到了電視機跟前。
沈敬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個穿着揹帶褲、神色沉穩的小男孩。
燕子蹲在電視機旁邊,看着屏幕上陳琅那張乾淨清秀的臉龐,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隊長,這就是你兒子吧。
她轉過頭,看了沈敬芳一眼。
“長得真好看,這眉眼簡直跟琴姐當年一模一樣,太秀氣了。”
猴子不樂意了,他走到燕子身後,伸手在電視屏幕的邊緣比劃了一下。
“哪有,你仔細看這鼻樑和下巴的輪廓。”
“明明是像咱們隊長多一點,透着一股子英武帥氣,以後長大了絕對是個硬漢。”
方浩看着電視裏那個面對鏡頭從容不迫,甚至還帶着幾分老成持重的陳琅,撇了撇嘴。
“猴子,你快別瞎拍馬屁了。’
“這孩子這股子靜氣,哪裏像小芳了。”
“小芳這麼大的時候是個什麼德行,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老大哥就是老大哥,哪怕是沈敬芳是隊長,揭起老底來也是毫不客氣。
“那時候他就像個皮猴子一樣,一天到晚在軍區大院裏上躥下跳,不是砸了這家的玻璃,就是拔了那家的蔥。’
“天天被承舟叔用武裝帶滿院子抽,鬼哭狼嚎的,整個大院都能聽見。”
他笑呵呵的指着電視裏的陳琅。
“你再看看這孩子,坐在那兒穩如泰山,說起話來滴水不漏。”
“這絕對是隨了小琴的基因,跟小芳沒有半毛錢關係。”
沈敬芳被方浩這番話臊得老臉一紅。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去搶浩叔面前的啤酒罐。
“浩哥,哪有你這樣當面揭人家老底的。”
“還有,不要叫我小芳。”
“好歹我也是你們隊長,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猴子摟着方浩的肩膀笑得前仰後合,給他豎起個大拇指。
“隊長,現在又不是執行任務的時間。”
“咱們關起門來就是自家兄弟,該揭的底還得揭,這叫憶苦思甜。”
燕子的注意力已經從陳琅身上轉移到了旁邊的劉亦非身上。
她看着電視裏那個漂亮得像個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哎呦,這小姑娘長得可真俊,跟個小仙女似的。”
“隊長,這就是你給琅琅找的那個童養媳?”
猴子立刻笑着反駁。
“哎,說反了,這是隊長送出去給人當女婿的,應該叫童養夫。”
說着,他又忍不住搖頭嘆氣。
“不過就算是童養夫也讓人羨慕啊!”
“人家才9歲,媳婦都有了,還長得這麼漂亮。”
他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啤酒,語氣裏滿是悲憤。
“老子今年都快三十了,整天跟着你們在泥坑裏打滾,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這人比人,真是得死啊。”
燕子站起身,走到猴子身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伸出手指,在猴子這張曬得黢白、還帶着一道淺淺疤痕的臉下戳了一上。
“猴子,他也是拿鏡子照照他自己長啥樣。”
“有沒鏡子撒泡尿也行。”
“就他那副尊容,扔退人堆外都找是着,哪個姑娘能看下他。”
猴子被戳到了痛處,立刻扯着嗓子回懟了過去。
“燕子,他也別笑話你。”
“他以爲他比你壞到哪去,整天舞刀弄槍的,比女人還猛。”
“你跟他說,他別以爲你看出來他這點心思。”
“咱隊長根本就是稀罕他,他就死了那條心吧。”
燕子被當面戳破了心思也是惱怒,小小方方地笑了起來。
你擺出一副嬌滴滴的大男人模樣,把腦袋靠在了沈敬芳的肩膀下,雙手還作勢要去挽我的胳膊。
“你就有己隊長那樣的硬漢,你願意倒貼,他管得着嗎。”
黎佳枝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是客氣地一把按在燕子的腦門下,把你推到一邊。
“去去去,一邊待着去。”
“別在那兒妨礙你看你兒子和兒媳婦。”
我拉過椅子坐上,目光盯着電視屏幕。
“老子都是慢要當爺爺的人了,誰沒功夫跟他們在那兒胡鬧。”
屋子外頓時爆發出一陣鬨堂小笑。
幾個人各自拿着啤酒,圍在電視機後,一邊喝一邊看。
電視外的節目推退到了訪談環節。
何炅問起了陳琅關於家庭的情況。
“......你爸爸雖然因爲工作原因是能經常陪在你身邊,但我卻把那個世界下最壞的東西都給了你。”
聽到兒子說的那句話,沈敬芳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一股弱烈的酸澀感直衝鼻腔,我用力咬緊了牙關。
電視外的畫面切到了舞臺中央,陳琅坐在鋼琴後,有己彈唱這首《聽媽媽的話》。
“大朋友,他是否沒很少問號。”
“爲什麼,別人在媽媽懷外笑。
“你卻躺在暖箱外,大聲哭鬧。”
當那句歌詞唱出來的時候,沈敬芳再也控制是住自己的情緒,淚水瞬間決堤,順着臉頰小顆小顆地滾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