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兵荒馬亂的早操時刻，亦如躁動不安的青春，時而昏昏欲睡，時而鬥志昂揚，時而不情不願，時而又英雄無悔。

不管是住校生還是走讀生，大早起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活動，僵硬的身體很快就熱血沸騰起來。

剛剛還睡眼惺忪，無精打采的宋嶢越跑越帶勁，很快就從（四）班的隊伍跑到了（二）班的大陣營中去了，他想到了昨天的事情，便擠到紀妍旁邊，嚇唬她說：“嗨，再跑就撞牆了。”

“哼！”旁邊突然有人說話，紀妍嚇了一大跳，看是宋嶢，撇了下嘴問，“你跑我們班幹嘛來了？”

“跑到你們班，我又沒礙着你什麼事，我就是過來溜達溜達不行嗎？你欺負我們，我們還沒找你算賬呢。”宋嶢邊喘着氣邊說。

“你們三個欺負我一個，算什麼人，哼！”紀妍扭過頭去，打算不再搭理宋嶢，“你趕緊回去，我們班不歡迎你，滾蛋。”

“我們吳家俊都被你扣住了，都讓你給非禮了，你還想怎麼樣？”宋嶢假裝生氣，“小心我們也把你扣住。”

“哈哈！”想起早起的事，紀妍不經意扭頭向後望瞭望，越過人羣，正對上吳家俊從宋嶢身上轉移過來的目光，他見紀妍盯着自己，想起了早晨的事情，不自覺地提了下褲子，飛了個白眼過去，很快轉移了視線。

“你還好意思笑。”宋嶢嗤之以鼻。

“好，好，我們就此打平了行嗎？”紀妍好不容易忍住笑，“那你們以後別欺負我們家於芊芊了啊，去你們班上課都不知道照顧一下。”

“這還差不多，和平共處，共建和諧社會嘛，再說了，誰敢欺負她啊，她欺負我們還差不多。”宋嶢見（二）班的班主任周亮從旁邊跟了上來，趕緊撤回了自己的班級。

還有幾天就到國慶節了，國慶晚會也會在今天下午放學後進入正式的彩排。

L縣一中是省重點中學，連續幾年的升學率都超過了市一中，因此到時候省、市電視臺的記者都會過來報道晚會的盛況，校領導對這次晚會的排練也格外重視，親自參與指導。

從開學之初，學校工會、團委、黨委就開始組織老師確定節目，節目確定下來以後，學生們便利用業餘時間抓緊排練，半個月來，教室裏、多功能廳裏到處都能看見各個班的學生們排演節目的身影，真是異常熱鬧。

《今天是你的生日》這首歌，是學校近幾年每年的國慶晚會都會安排高一新生合唱的歌曲，經過幾個學生的試唱，最後選定了（二）班的於芊芊領唱，她不是幾個人中唱得最好的，表情，動作也不是很到位，但就是那種羞澀的，帶有鄰家女孩般純純的氣質很受老師的喜愛，音樂老師也很看好她。

略帶嬰兒肥的瓜子臉，清澈的眼眸，專注認真的神情，讓於芊芊在唱歌時總是讓人覺得倍感親切，極

具感染力，音樂老師也非常認真地輔導過她很多次，總算和同學們練得差不多了，很是滿意。

但是，沒想到的是，下午第三節課課間，班主任周亮匆忙走進教室通知於芊芊說，“你領唱的那首歌多了一個鋼琴伴奏，你去找一下（四）班的趙耀，你們倆利用第四節課的時間先好好練一下，放學後就開始正式彩排了。”

“啊？”於芊芊輕輕叫了一聲，本來多一個伴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爲什麼偏偏是趙耀呢？而且根本沒有在一起練過，就這樣趕鴨子上架，直讓她措手不及，她現在寧願撞牆也不想去找他，更不想和他合作，想叫班主任自己去通知他，又不好意思說，只得悶悶得坐在位子上。

“快去吧，”班主任周亮見於芊芊有些不情願，便鼓勵她說，“沒事的，你就按你原來練得唱就行了，趙耀配合你伴奏，他的鋼琴也沒問題，你們倆在一起熟練一下就可以了。”

趙耀本來被定了晚會主持，因此就沒讓他參加別的節目，但爲了加強節目的效果最後還是決定讓趙耀來個鋼琴伴奏，別的同學也有很多會鋼琴的，但都沒有趙耀嫺熟，時間短，任務重，最後就選他了。

同學們都圍着班主任嘰嘰喳喳地說着什麼，於芊芊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快上課了，她呼了口氣，不得已收拾好書本，然後起身去找趙耀。

她現在好像終於明白了點當年趕赴《鴻門宴》的志士是懷的一種怎樣的心情了，算了，不管怎樣還是應該以大局爲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四）班教室內，趙耀正扭頭和後桌的李倩看着主持稿，李倩曾在初中時參加過演講比賽，而且還得過獎，樣貌氣質也都不俗，因此，晚會的女主持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趙耀，老師讓我們去一下音樂教室。”於芊芊見趙耀託着下巴正心不在焉地聽李倩念主持稿呢，雖然很不想再和他有什麼交流，但是師命難違，只好鼓起勇氣，硬着頭皮儘量友好地和他說話。

後面的李倩看見了於芊芊，停了下來，用手碰了下趙耀，奈何趙耀不爲所動，還是保持原樣看着主持稿，根本就不搭理她，於芊芊不得不再次提高聲音，“趙耀，你能出來一下嗎？”

連最前面的男生都聽見了她的聲音，扭過頭來說，“於芊芊，你又來我們班了，歡迎，歡迎！”

“嗯，”於芊芊扭頭微笑說，“有事通知一下你們班趙耀。”回過頭來，見趙耀竟然趴在了李倩的桌子上，兩人正討論着什麼，頭都碰在了一起。

於芊芊相信，只要聽力、智力正常的人肯定能聽見她說的話，和聽力不好的人根本沒法交流，決定不再和他廢話了，他不去，自己去！又不是沒他不可，她扭轉身，輕快地走了出去。

舞蹈教室裏，孟菊和陳諾利用課間的時間正排練着舞蹈，馬上就該彩排了，兩人只好抓緊課餘時間練習，旁邊圍了好多看熱鬧的同學。

跳着舞，孟菊有些心不在焉，本來是前進步，跳成了後退步，陳諾及時給她糾正了過來，兩人碰撞在一起，正笑着，見於芊芊從門口經過，孟菊便打招呼叫她過來說，“芊芊，過來看一下我們跳得怎麼樣了？”然後兩人跟着音樂便又重新跳了起來。

於芊芊本來正要去二樓的音樂教室去練歌，聽見孟菊叫自己，欣然走了過去，開心地說：“跳得真好看。”看着兩人熱情活波的舞步，她忍不住心生羨慕，跳舞雖然好看，卻不是那麼容易學的。

上課鈴很快響了，孟菊關掉音樂，喘着氣說，“上課了，咱們回教室吧。”

“老師讓我第四節課練歌呢，你們先回去吧。”於芊芊擺擺手，顯得有些不情願。

“那你好好練吧，我們先去上課了啊。”孟菊歡快地和陳諾一起走了。

於芊芊望着他們的背影發了會呆，纔想起自己幹嘛來了，她轉身想去樓上，不料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抬頭一看，原來是趙耀，那人不耐煩地說，“一堆人就等着你呢，你在這磨蹭什麼呢？”說完顧自上樓去了，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因爲緊張，於芊芊也沒那個心情和他計較了，只好跟着他走在了後面。

音樂教室裏，老師正在調音樂，合唱的同學都站好了位置，她連忙站在了最前面，音樂老師指導了一下趙耀的鋼琴，合唱很快開始了。

果不其然，排練非常不順利，趙耀既然是鋼琴伴奏就應該儘量配合主唱，最開始的時候是於芊芊獨唱，她緊趕慢趕也追不上趙耀彈鋼琴的節奏，最後都不知道是跟着音樂唱還是跟着趙耀的鋼琴唱了。

中間部分是大合唱，倒是沒什麼問題，但後面有一段高音需要於芊芊獨唱，她又跟不上了，而且他彈琴的聲音整個喧賓奪主，激情澎湃地都蓋過了音樂的聲音，於芊芊氣得真想一腳將他踢出去。

好在，音樂老師替她出了氣，音樂老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她假裝生氣地一巴掌打在了趙耀的背上：“別隻顧自己陶醉，不管別人啊，最開始的那幾句舒緩的特別重要，一定要盡力配合主唱，增加歌曲的意境。”

因爲是女老師，趙耀也不好意反駁，只好點頭答應：“知道了，老師。”

音樂老師又拍了拍趙耀的肩膀說：“加油啊，彈得挺不錯的，但是要學會配合着將節奏放緩，還有高音部分，要儘量去彌補主唱的不足，爲她增加氣勢，但不能完全蓋過她的聲音，不然該成爲她給你伴唱了。”

後面合唱的同學都笑出了聲，趙耀對老師乖巧地笑了笑：“誰讓她唱那麼慢了，像老太太上炕一樣，我着急。”狂拽的趙耀在老師面前原來也有這麼俏皮的時候。

音樂老師都被趙耀逗笑了：“好了，別鬧情緒了，抓緊時間練習，只能練這一節課時間，一會下課該全校大彩排了，到時候可別給我丟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