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藥店的戲份拍完，娜扎其實可以殺青了。

但她沒走。

每天照舊來片場，搬張小板凳往江陽身邊一坐。

白夢顏：那是我的小板凳……

是的，由於娜扎比她還像江陽的助理，形影不離的，直接給白夢顏擠得沒地方去了。

那不是正好放假？

做夢。

其實江陽自理能力還是很強的，很少使喚這個新上任的小助理，但娜扎可是一點兒都不客氣。

“小白，去給我買瓶水。”

“小白，給我拿下防曬霜。”

“小白……”

她使喚得倒比江陽還勤。

白夢顏對此腹誹不已，我到底是在給誰當助理啊？

喊誰小白呢，你個小黑！

“你等我回去的，我一定要在老闆娘面前告死你……”

“你要告死誰？”

白夢顏氣得罵罵咧咧，差點撞上江陽。

“我開玩笑的，老闆。”

姑娘年紀不大，工作態度很端正。

想歸想，在江陽面前還是很規矩的，她能搞清楚自己的老闆是誰。

當助理，最重要是嘴嚴。

白夢顏跟着江陽來到《警察故事2013》的片場，見到了娛樂圈的冰山一角，現在一門心思要往裏扎呢。

江陽沒跟她較真，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回到休息區，娜扎已經迎了上來。

“哥！”

這個妹妹很貼心，一頓噓寒問暖，又是幫着捏肩又是捶腿的，不枉江陽費心調教她的演技。

雖然娜扎的手法很一般，但小美人兒殷勤侍奉，誰又能拒絕呢？

要的就是這份兒生澀。

按得太專業，那不成技師了嗎？

娜扎能感覺到，江陽心裏還是得意的，不禁暗笑。

呵，男人！

“累嗎？”

“還行吧，拍這點兒戲還累不着。”

《警察故事2013》這個酒吧，包括門外的酒吧街是在首鋼園裏面搭建的，金屬質感的工業風，這會兒應該還算時髦。

電影的最後，警察裏應外合強攻的時候，會把它炸個七零八落。

爆破戲放後頭，先拍文戲。

片子一開場的鋪墊部分，是以程龍飾演的鐘文視角切入，畢竟他是本片的男主角。

多年的老警察，來到百鬼夜行的酒吧街，顯得格格不入。

進武吧的時候，鏡頭把裏面拍得陰森而神祕，就跟《西遊記》裏唐僧進了妖怪的洞府似的。

鍾文是赴女兒苗苗之約，而後者的目的是介紹她的男朋友武江。

這個武江，不簡單。

通過觀察鍾文發現，武江的社會關係複雜、生意不乾不淨，還跛了條腿，有着不爲人知的過去，明顯不是啥正經人。

在處置一起酒吧意外的時候，又展露出過人的身手以及——他懂炸彈。

一樁樁一件件，擺明了危險分子。

剛看出點名堂來，下一秒就被一棍打暈。

這十來分鐘的戲份，是鍾文跟武江之間的隔空過招，但武江本人露面得不多，還戴着一層面紗。

鍾文更多通過環境、周圍人的態度，以及一些細節來揣測對方。

武江跟苗苗的對手戲很少。

苗苗來之前，他已經跟鍾文打過照面，來之後，又只是說了一句“他是我男朋友”然後就先出去了。

江陽對景恬的第一印象是高冷，生人勿近。

沒想到，拍戲的時候還有商有量的。

“一會兒拍攝的時候，我會挽一下你的胳膊，這樣可以嗎？”

“主要是給我爸爸看的。”

“我打扮成這樣，找你來，都是爲了氣他的。”

理解很準確。

景恬是88年的，只比他大三歲。

CP感沒問題，這個太妹妝甚至把她化老了。

其實武江跟苗苗的人物關係不復雜，也不難演，江陽意外地發現，景恬還蠻好相處的。

“我還以爲你話很少呢。”

“啊，怎麼會？”

景恬對這個評價一臉意外的樣子。

“主要是，平時在片場也沒有人主動找我說話呀。”

“你氣場這麼大，誰敢？”

“你不就敢嗎？”

姑娘好像還有點開心，江陽聽明白了。

景恬拍的戲，都是專門爲她攢的局，片場上上下下不知底細，也不瞭解她的爲人，生怕冒犯到她。

看似衆星捧月，實則處境尷尬。

因爲大家都躲着她走，連個能交流的人都沒有。

爲數不多地位相當，也就是請來捧她的那些大咖，知道她的背景，更不敢放肆了，全都敬而遠之。

其中某些還特別嫌棄她，比如《戰國》的孫洪雷。

景恬不是高冷，是沒人能說話。

她之前發現，江陽教娜扎演戲的時候就很熱心，而且有兩下子，所以找他交流一下表演經驗。

因爲前面幾部戲，景恬的表現都堪憂，已經被打成“爛片女王”了。

想取經？

江陽倒是不吝賜教。

其實景恬在《警察故事2013》裏面的表演不算差，當然也沒多精彩，角色就那樣發揮空間不大。

但江陽很快發現，景恬在片場這種被孤立的狀態是有原因的。

一條拍完下來，角落裏射來一道冷峻的目光。

江陽遠遠望回去，眯了下眼。

“他是你男朋友嗎？”

“啊？”

景恬順着他的目光，那個方向的盡頭是進組時候帶着她打招呼的路崢。

“不是啊，爲什麼這麼說？”

“我們看起來像嗎？”

“他是我的……一個長輩吧反正。”

江陽有數了。

“一個長輩管得這麼寬？”

“剛纔拍戲的時候，你只是挽了一下我的胳膊，他就一直瞪着我。”

“你今年也是二十四歲的人了，過度保護就是控制，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女演員拍戲，確實有個尺度問題。

比如很多女演員，可能接受不了全裸戲，或者大尺度的親密戲。

實際上在內地的審查環境之下，也沒有什麼大尺度可以給你拍，除非奔着禁片去的。

比較講究的，最多也就是不拍吻戲。

連挽個胳膊都不行？

那你還拍個屁，回家洗洗睡吧！

江陽指出了核心問題，其實他早就覺得這個路崢莫名其妙了。

他的公開身份是景恬的經紀人。

誰家經紀人整天蹲在片場守着藝人啊，程龍這麼大腕兒，從頭到尾沒見過他的經紀人。

景恬躊躇了一下，走上前去跟路崢說了好一會兒，具體江陽沒聽見。

回來的時候，臉上掛着小雀躍。

她像是驕傲地宣佈。

“以後除了來回接送我，他不會在現場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