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佛,參拜。
哪怕赤練仙子李莫愁是一襲道袍,該做的禮數還是到位。
這些事情都是必要的前奏,有能力可以略過,卻沒有必要。而接下來的纔是重要的事情。
那便是摘抄經文,以洗滌周身的煞氣。
用赤練仙子的話來說,就是用佛門經文給自身去去黴運,自北上以來,踏入這中原總會遇見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我有罪。”
“我要暫時性的放下屠刀!”
這是嶽缺給無色禪師說的話:“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無色禪師,你覺得我們有成佛做菩薩的可能嗎?”
嶽缺這是在試探,看那金輪法王搞得金童玉女是否被中原佛門知曉,還是現在仍保持在密宗和全真教內部之中。
暫時?成佛?菩薩?
話還能這麼說的?
三句話,嶽缺直接給無色禪師弄得腦幹都要開始準備冒煙了。
在確定了古墓派會前來少林拜山之後,無色禪師便知道對方會是來者不善,可沒有想到會是這種不善。
成佛做菩薩?
可是當他認真打量對方表情之後,卻發現這似乎不是玩笑話,對方這個古墓派“唯一”的男弟子似乎就是這樣想的。
這話他無色禪師根本不敢應。
沒有資格,也沒有那個能力,或者達摩祖師在此倒是有這個能力。
回不回答,那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啊,這!”
“阿彌陀佛!”
無色禪師先是雙手合十唸叨了一聲佛號,這才說道:“是否與我佛有緣,小僧不知曉。
“倒不如諸位施主前去藏經閣,摘抄一些經文後看是否合適,然後再說?”
堂堂羅漢堂首座自稱已經從貧僧變成了小僧,無色禪師直接安排起了藏經閣經書管理覺遠帶古墓一衆人去摘抄經書。
現在的藏經閣在經歷過一系列事故之後,那裏面早就不放武功祕籍了,相應的祕籍早就被轉移到了其他的地方——達摩堂。
不同於以往,現在想要學武相關的祕籍都在達摩那裏。
一者是前宋時期藏經閣之事;二者則是許久之前發生的內亂之事。
比起全真教,少林寺是有着自己的“楊過’的。
這個‘楊過'便是火工頭陀。
當初的藏經閣之事倒還好,雖然折了不少高僧,卻也賺了兩位頂尖高手,但火工頭陀之事則是讓當前的少林寺一落千丈。
少林寺率先給全真教來了一次內亂示範,比起全真教的安穩落地,少林寺那就慘多了。
前任達摩堂首座身亡,前任羅漢堂首座率弟子遠走創立西域少林。
後續下來便是少林寺內部進行矯正,而且還必須矯枉過正,這就是火工頭陀之亂帶來的後遺症。
少林寺不是不想學全真教在南宋郭靖那裏也下注,那是因爲現在沒了這個能力。
當下少林寺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封山了,沒怎麼理會江湖事,純在嵩山上以防守姿態與外面局勢對抗,閉門不出。
一個詞形容,那便是坐牢。
公孫綠萼在書紙中描述的沒有錯,當下的少林寺是處在虛弱不堪的時候。
是嶽缺幫少林寺吹了個牛逼,即便是少林寺此刻根本不想要人提起過往的輝煌。
上有佛門密宗的壓迫,下有殺人滅門的古墓派到訪。
如果只有一兩個不懂事的年輕人到訪,少林寺還會擺出一些陣勢,哈一下氣,讓江湖新人認識一下天高地厚。
可面對古墓派,那真的是低頭做足了地主之誼。
面對這羣兇人,少林寺是真的不夠她們殺的。
甚至在無色無相師兄弟,甚至在和方丈討論之後,決定萬不得已之下,也不是不能再破一下寺中規矩,讓她們看看祕籍。
但幾個高僧也知曉,如果局面真到了那個地步,三人中定然要有一個人去頂這個鍋。
無色禪師已然知道這事實上已經早就註定了人選。
背這個鍋的人非他無色禪師這個羅漢堂首座莫屬,師弟覺遠根本背不動。
"
無色禪師的表現讓嶽缺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還多出了一分消息。
見狀,有了答案的嶽缺也不再壓迫對方,而是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禮。
這便在覺遠和尚的帶領下,一行人去了藏經閣直接摘抄經書去了。
望着古墓派衆人的離去,無色禪師這才長長的舒緩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後背上已經溼了一片。
好險!
第一次體會到古墓派那種極限壓迫式的做事風格,無色禪師只覺得慶幸無比。
心道幸好少林寺提前將禮數做足,否則的話一個處理不好,等待少林寺的將是比火工頭陀之事還要可怕的災難。
“接下來就交予覺遠師弟了。
“希望他們不要爲難師弟。”
無色禪師認真一想,覺得以師弟那般純淨的性子,再怎麼得罪人也不會壞到哪裏去。若真要出了事,少林寺也有法可依。
看起來古墓派也是知禮數的門派,總不能什麼道理都不講吧?
“阿彌陀佛!”
想到這裏,無色禪師望向藏經閣的方向,開始在心中爲自己的覺遠師弟念起經文,進行祈福。
藏經閣!藏經閣!
當古墓衆人跟隨着覺遠來到這裏之後,嶽缺便對這個大名鼎鼎的地方非常感興趣。
可惜的是現在的藏經閣不是北宋時期的藏經閣,神功絕技都不在此。
當然這也是幸事。
作爲圖書管理員的覺遠也遠遠比不過掃地僧。
而且嶽缺此次前來少林寺的根本目標又不是七十二絕技,而是那大名鼎鼎的九陽神功。
得到它,那麼此次少林寺之行的收穫就足夠了。
在嶽缺原本的計劃中前來少林寺抄經書或許會經歷一番拉扯,譬如捐香火錢之類的;但現在前來,則是顯得太過輕鬆悠閒了。
以古墓大勢壓來,少林寺直接滑跪到了面前,都不用你開口,對方會親自送人進藏經閣,上好茶,盡地主之誼。
那是生怕嶽缺衆人在少林寺受到了一點委屈。
一進入藏經閣,覺遠和尚就感覺是回到了自己的領地,開口詢問道:“不知道各位施主想要謄抄何經書?”
五女對視間,各自報出了一門經文。
然後便見覺遠和尚認真無比的從各處將她們所需要的經書給找了出來,遞給兒女的同時還認真無比的告知了她們裏面需要注意的地方所在,那熟悉的模樣,稱得上是合格的圖書管理員。
在將其他女施主安撫好之後,覺遠和尚這才走到嶽缺的面前,問道:“不知施主......”
“晚輩心中有惑,當明心見性!”嶽缺這般說道。
“?”
覺遠和尚先是一怔,他倒是沒有明白這算是一種考教,認真思索了一下,回道:“原來施主是想抄楞伽經。”
這個覺遠和尚熟啊,正好他最近幾個月也在品讀。
想要明心見性之人,又豈會壞到哪裏去?
覺遠和尚覺得無色師兄將人想的太壞了。
興致沖沖之下,覺遠和尚直接將楞伽經給拿了過來,然後遞給了嶽缺,甚至還貼心地給對方備好了紙筆,那叫一個周到。
覺遠和尚的這般表現讓嶽缺頗爲意外,不過反倒是讓他很是欣喜就是了。
楞伽經入手,嶽缺只是稍稍用手捻了捻,便知道這經書是有人經常在看,想來就是覺遠和尚了。
覺遠和尚在無意識之下,學會了藏於經書中的九陽神功。
對於這樣天性淳樸,不諳世事之人,九陽神功落在他手中並沒有什麼問題,要知道覺遠的不諳世事那可是跟老頑童周伯通的不諳世事是不一樣的。
矯枉過正之下的少林寺中,哪怕覺遠和尚徹底學會了九陽神功,那也只是一個大號沙包。
他會成爲被內部僧人針對的對象。
在他們看來那會是下一個火工頭陀。
畢竟火工頭陀給少林寺帶來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想要在短時間中消弭影響,哪有那麼簡單!
甚至在少林寺內部,有人會藉此奪權爭位。
直到現在少林方丈和達摩院首座都未出現,嶽缺就已經知道情況了,這可比以前全真教內部嚴重的多。
一邊抄寫經文的時候,覺遠和尚還非常好心地給點出裏面會讓人困惑的地方,生怕對方看不懂,順便還開口問道:“施主心中是所謂何惑?”
嶽缺一邊抄寫,一邊跟覺遠和尚閒聊,不覺間就說到了自己的心中之惑,嶽缺倒也沒做什麼隱瞞,而是說出了自己殺人滅門之事。
這話一出口,當即讓覺遠和尚愣住了。
一邊謄抄經文的五女不約而同地朝着覺遠和尚投去了一個憐憫的表情。
未等覺遠和尚生氣,嶽缺反問道:“怎麼大和尚覺得不該殺?”
“還是大和尚的心中有了分別心?不見一點慈悲?”
先是用兩句質疑堵住了覺遠和尚的嘴,嶽缺緩緩的將滅門的緣由一點一點的道了出來:“大和尚,你說我們該不該殺?”
“阿彌陀佛!”
覺遠和尚張了張嘴,聽了經過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呵呵!”
嶽缺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繼續說道:“爲什麼不回答?還是和尚你的佛是背對着衆生,看不到腳下的黎民?”
覺遠和尚:“..
“如果真是這樣,那和尚你的佛就有分別心,而不是什麼衆生平等!”
一句話落下,覺遠和尚直接內息走岔,臉色漲紅之下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盡數不小心落在楞伽經之上。
與此同時,嶽缺也抄完了最後一個字,這才揉了揉手腕,放下了毛筆。
“那施主明心見性了嗎?”覺遠和尚有些迷茫的問道。
“嗯!”
“那是什麼?”
“殺生爲護生,斬業非斬人!”
嶽缺低眉,恍若修羅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