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武拿出的，正是昨天晚上張鐵生自作聰明準備好的認罪書，他怕楊武不肯寫，更怕楊武搞什麼語言陷阱，寫得不清不楚，他們都是大老粗啊，哪能玩得出這麼精細的活，這還是周工貿的祕書去醫院瞭解了情況之後，提筆寫的。

　　在場的人，都不用看內容，就聽這句話，就覺察出不對勁了，什麼叫一進來就有人拿了認罪書給他籤？他們局裏，可沒有這個規矩。

　　嚴德正的心裏是罵死了張鐵生這個蠢驢，自作聰明，爲什麼要搞出這麼個東西，而且怎麼能把這種東西白紙黑字打出來呢？要也是他念，讓楊武照着寫啊！

　　可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楊武拿着認罪書慢慢說道：“我從來都不知道啊，原來警局居然還有認罪書的樣本啊，原來不需要審訊不需要法院審判，就可以定罪了，我更加不知道啊，我們的警察這麼神通廣大啊，我昨天進警局的時候，那二十幾個人，纔剛剛送到醫院，就算是一個人一個人檢查傷勢，也得到天亮了吧，可是不到十二點，你們的同事，就拿着認罪書出現了。”

　　能夠通過層層考覈，成爲正式警察的人，又怎麼會有傻子，聽到這些話，他們已經明白了，這件事絕對不簡單啊，肯定是有人想要弄死這個小子啊，半夜出驗傷報告，就算是他們有這麼勤勞，醫院也沒有那麼勤勞啊！這份驗傷報告，一定是僞造的，而一份僞造的報告，卻能夠堂而皇之地出現在警局，其中意味，可想而知。

　　再說，不是說人是傅隊抓回來的，爲什麼變成了張隊在審訊，張隊可是嚴局的鐵桿支持者啊，而且，張隊昨天，似乎是在休假吧，警察想要休個假，真的是不太容易，什麼樣的理由，能讓他放棄休假，趕回警局，去審理一件和他根本無關的案子呢？

　　一時之間，衆人看向嚴德正的眼神，就有些鄙夷了，你暗箱操作就暗箱操作，可是你還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麼囂張，這麼義正嚴詞，你當誰是傻子呢？

　　嚴德正被看得冷汗淋漓，卻仍然能夠裝作若無其事道：“認罪書和驗傷報告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纔來的警局，可是不管怎麼樣，你襲警總不對吧？再說老張和老王，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你怎麼能夠下得了手啊，讓他們在地上躺一整夜？先不說他們是警察，就是普通老人，到了這個年紀，你身爲年輕人，也不能動手吧？像你這樣連老人都不尊重的人，談什麼見義勇爲？”

　　見講道理自己已經不佔上風，嚴德正索性打起了道德牌，張鐵生和老王兩個人，都是局裏的老幹部了，雖然說爲人有些急功近利，但多多少少年紀資歷擺在那裏，平時倒也沒有多少人會看他們不爽，這看到他們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斑白的頭髮甚是刺眼，有些警察又有些動搖了，是啊，連這樣的老人家都能下得了手的人，真的像他說得那麼正義嗎？

　　楊武輕蔑地笑了：“尊老愛幼，也看要是什麼人，先不說他們是警察，作爲警察，兇徒會因爲他們年紀大，就放過他們？像他們這樣體力和反應能力跟不上，就早該退休了，而不是死巴着這個位置不放！”

　　這一次，嚴德正總算是長記性了，還沒等他說完，就急忙插嘴道：“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這是一個見義勇爲的好少年會說出口的混帳話嗎？什麼叫年紀大了就應該退休？他們年輕的時候爲國家做了多少貢獻，老張，曾經單槍匹馬潛入黑幫當臥底，端了一個毒窩，身上中了三槍，差點就救不回來了，老王，老王當城管的時候，極好地維持了本市的治安，雖然功勞不顯著，可是畢竟也有苦勞啊，你就是這樣對待老人的？”

　　嚴德正說得好不正義凜然，楊武卻像在聽人放屁，他掏掏耳朵道：“我只知道，警察是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的，他可以退休，領着退休金過好日子，而不是仗着自己年輕時立下的功勞，仗着資歷老，在警察局混喫等死！”

　　嚴德正這次不插嘴了，他巴不得楊武多說一點這樣的話，這樣才能把民心給擺正回來，果不其然，聽到他這番話，有些人的表情變了：“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張隊和王頭都是爲警隊做出過貢獻的人，都是值得尊重的老幹部，現在他們年紀大了，不能上一線工作，可是留在二線，也是做工作啊，怎麼就叫混喫等死了？”

　　“我告訴你們，值得尊敬的老幹部，留在單位裏是做貢獻，像他們這種害羣之馬，只配用混喫等死！”楊武冷笑着，踢了一腳，放置在桌子旁邊的小袋子，一下倒了，倒出一堆東西，橡膠棍啊、電擊棒啊、窒息面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