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蕭洵不日已經出發,離開了京城。
緊接着,凌羽也要下江南,秦綰見過時茵與謝茵茵之後,又去見了蟬幽。
回到督主府時,秦綰來不及歇息,又去藥爐。
李婉寧送過來的那本醫書,她看過兩遍,無意中發現一些新的東西,說不定能夠研究出救心丹。
從藥爐回到主院,一抬頭便遇到剛回來的謝長離。
“用過飯沒?”
謝長離爲忙公務,時常忘記用飯。
但她們是夫妻,是謝長離的妻子,又是大夫,平日囑咐不能少。
見她一臉疲憊之色,謝長離擰了擰眉,上前護着她進了主院。
“等你。”
秦綰有些累。
“那些事情都讓旁人去做就行,顧好你自個兒比什麼都重要。”
謝長離將她攙扶着在貴妃椅上坐下。
“母親和阿姐都是大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
時茵是個有主張的人,謝茵茵經歷過一些事情後,似乎也卸下不少包袱,不再像以前那樣拘束着自己。
這些都不重要。
他最在乎的人是秦綰,捨不得她這樣勞累操心。
以前他不在乎在哪裏,喫什麼,但自從與秦綰成親之後,在做事之前,他開始顧慮秦綰。
他想讓她過得更舒心些。
秦綰淺笑,端起冷霜盛過來的燕窩:“你是夫君,母親和阿姐都是我們的家人,我自然是要顧着她們。蟬幽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情同姐妹,做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並不覺得累。”
老天偏愛她,讓她現在不但有了母親的疼愛,還有阿姐,妹妹,弟弟;還有疼她愛她的夫君謝長離,肚子裏正在孕育的孩子。
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喫飯,我餓了。”
秦綰給謝長離夾了一筷子菜。
謝長離反手給她也夾了一道。
“多喫點。”
“不嫌我胖?”
“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花言巧語……”
“甜嗎?”
…………
夜色蓋過雲層,常德公主卻怎麼都睡不着。
她用盡力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着。
不知過了多久,她披風起身。
守夜的素雲驚醒,點起燭火,低聲問:“公主怎麼起來了?”
常德公主輕應了一聲。
她身邊的人一個接着一個沒了,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奴婢去點安神香。”
素雲轉身。
常德公主沒有應聲,哥哥突然沒了,外祖母也走了,實在是令人高興不起來。
就連哥哥的葬禮,景瑞帝都沒有重視,隨便敷衍了事。
這還不算,父皇竟然給孤慈所的題匾,親臨掛匾,給足了秦綰體面。
她們風風光光高高興興,她與母妃只能躲着半步不出,就連往日門庭若市的宋國公府如今也蕭條不少。
不過,一想到明日的事情,她心裏頓覺舒暢不少。
次日晨起,常德公主進鳳儀殿,對麗妃說:“母妃,我想去廣福寺。”
麗妃想到最近的事情,眉心緊蹙。
“到那記得幫你外祖母續一盞長明燈,順便祭拜一下你外祖父,拜完就回來,不許惹事。”
人到了一定的時候,除了祭拜神佛,找不到第二種慰藉自己的方式。
想了想,她又看着女兒:“常德,我只有你們姐妹倆了,不管什麼時候你一定要記得護好自己,可別再出什麼事。”
常德公主目光有些閃爍。
有些東西她不想跟母妃說得那麼清楚,她知道母妃一定會阻攔她去做的。
麗妃長吁一口氣:“你哥哥走了,我知道你難受,也知道你知道了真相,對宋家有怨。但是,我要你明白。”
“這個世間,除了母妃,宋國公府與你纔是一體的。”
“無論宋清芷曾經對你哥哥說過什麼,做過什麼,她的出發點都是好的,但是她不知道的螳螂撲蟬黃雀在後,中了獨孤萱和秦綰的算計。”
“所以,你可以怨她,恨她,但要明確這一點,她不是你的仇人,至少現在不是,明白沒?”
在鳳儀殿待着的這一段時間,有些事情她想得很明白清楚。
常德公主心裏的怨氣少了些許,咬了咬脣。
“我知道了,母妃,您放心,誰好誰不好,我記在心裏呢。”
麗妃點點頭。
“聽說你最近與謝長安走得近,悠着點,謝家沒一個好人。想當初謝宴寧竟然利用得天花的藉口,讓你哥哥退了她。”
說到謝長安,常德公主眼裏浮着一抹輕視。
她與謝長安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我知道了。”
謝長安與謝長離不合,卻是可以利用他一下給秦綰的人找點麻煩。
出了皇宮,往廣福寺的路上,常德公主問胡嬤嬤:“讓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
“已經按照公主吩咐安排好。”
素雲見她實在困了,便道:“公主若是困了先睡一會,去廣福寺還需走上一個時辰呢。”
昨日沒睡好,常德公主的確有些困,加上一想到接下來的事情,她便有些興奮。
謝長安告知她,今日他和謝宴寧要陪着謝大夫人上廣福寺祈福。
謝長離與秦綰不是護着謝宴寧嗎?
她偏要給點教訓謝宴寧嚐嚐,讓謝長離與秦綰也痛上一痛。
此時的謝家,謝宴寧一大早便陪着謝大夫人出府上廣福寺。
但謝太傅謝修遠看着底下人送來的消息,不知該作何感受。
常德公主看上自家兒子謝長安,其實沒有什麼不好的。
有了常德公主撐腰,即便謝長安私生子的身份不太好聽,旁人也不敢拿謝長安的身份作文章。
往後在仕途上,便多了常德公主的助力,就算宋淵那個粗鄙的宋國公,看在常德公主的份上,也會對謝長安多兩分照顧。
正確來說,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他假裝不知道,縱容着謝長安,無論是勾搭,亦或是兩情相悅也好,他不在乎。
轉而又想到謝長離那個逆子,剛剛好些的心情又染上一絲怒氣。
竟然縱容挑唆時茵跟他和離就算了,還娶秦綰這個和離婦,還慫恿謝茵茵脫離顧家,令他在顧介面前丟盡顏面。
“去,讓人把大小姐接回來過年。”
身邊長隨爲難地看向他:“大夫人已經請人去過了,但夫人那邊說了,大小姐不會回謝府,讓老爺……歇了這份心,別再讓人去。”
再去,時夫人就拿掃帚趕人。
聞言,謝修遠臉色頓時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