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公夫人驟然變了臉色,驚恐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兒!
她剛剛說什麼?
做皇後?
雷聲再次響起,燭火熄滅,屋裏瞬間一片黑暗。
宋國公夫人頓時覺得天塌了!
宋清芷越過黑暗,掃過二人:“我雙十年華未嫁,全是因爲你們,若不是你們說成王是宋家的退路,也不至於讓我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宋攬死了,蕭子燁死了,姑姑快要被打入冷宮了,如今你竟然要叫我退?”
瞬間,外面傾盆大雨落下。
宋清芷瞥見宋老夫人那張滿是溝壑的臉,心裏劃過一絲快意。
“你們從不曾爲我念過一分好,如今倒要叫我好好過日子,哼,怎麼可能,你們別忘了,我是你們早幾年就準備好的退路呀!”
咳嗽聲陣陣響起,宋老夫人完全沒想到曾經聰慧聽話的孫女,爲何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宋國公夫人腦子一片空白!
聽着女兒一聲聲的控訴,頓時透不過氣來,嗚咽一聲也哭了出來。
造孽呀!
轟隆!
又是一聲雷響!
雷光閃過屋內每個人的臉上,宋清芷回眸一笑:“祖母,母親,你們就好好等着享福吧!”
宋老夫人瞪大雙眼睛,盯着那邪魅的笑意,後背陣陣發涼!
她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那雙眼睛裏的渾濁愈發盛了,仿若下一口氣就要堵在胸間,喘不上氣來,下一刻就要死去一樣。
白嬤嬤見狀不對,重新點了燭火,連忙湊到宋老夫人跟前拍打她後背。
不一會,就見宋老夫人倏地咳出了血,氤氳整張帕子,觸目驚心!
“母親!”
“老夫人!”
宋國公夫人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收回方纔的震驚,與白嬤嬤異口同聲地呼叫起來。
“快,去請府醫!”
已經踏出門外的宋清芷,聽到聲音,連忙三步並兩步返回來,眼看着宋老夫人不斷咳血,連忙吩咐金嬤嬤去找府醫。
“把了塵大師也請來,快去!”
宋國公夫人見女兒回來,頓時有了主心骨,把身邊人都按照她的吩咐去辦。
“白嬤嬤,去把祖母煨着的蔘湯和湯藥端過來。”
白嬤嬤亂了分寸,手忙腳亂地快步走出去。
不一會,了塵大師已經跟在金嬤嬤的身後進來:“把人平放在牀上,你們都散開些,我給她施針!”
白嬤嬤已經端了湯藥進來,站在牀前不肯動半分。
宋清芷不由分說地奪過她手裏的湯藥,讓金嬤嬤把她拉到一旁。
了塵大師快速地在宋老夫人身上落下幾針,外面的府醫匆匆前來,爲其把脈,又瞧了一眼宋老夫人身上落針的位置,鬆了一口氣。
“喂老夫人喝些蔘湯,其他的暫時不要喫。”
宋老夫人此時已經背過氣去,不省人事。
宋國公夫人以及白嬤嬤試過幾次都撬不開宋老夫人的嘴,根本喂不進去蔘湯。
宋清芷一把奪過蔘湯,吩咐金嬤嬤掐住宋老夫人下顎,徑直強行撬開她的嘴,而後把藥直接一勺一勺地灌進去。
宋國公夫人微微蹙眉,卻不敢多言。
宋清芷餵了幾口,又在宋老夫人喉間來回順了幾下。
餵了小半碗,見宋老夫人臉色沒有那麼泛紫,她才鬆了口氣。
宋國公夫人見狀,拍了拍胸口,問府醫:“母親怎麼樣了?”
府醫臉色沉重,默默收拾桌上的鍼灸包:“老夫人年紀大了,身上老毛病多,這次病得來勢洶洶,老夫我已經盡力了。”
言外之意,宋老夫人已經時日無多了。
宋國公夫人剛緩和些許,倏地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那該如何是好?”
她一介婦人,丈夫又遠在邊疆,遇到這種事情一下子便無措了起來。
宋清芷聽出了府醫的意思。
宋老夫人要走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
“了塵大師,麻煩你幫忙看看。”
了塵大師上前診脈,朝宋清芷搖搖頭。
宋清芷神色有些不好。
宋國公夫人更是紅了眼眶,這下徹底沒了主意。
宋清芷眼角泛紅:“麻煩你們盡力,我讓人現在就去請太醫過來。”
…………
外面雨聲嘩啦啦,從松鶴堂出來,宋清芷支開宋國公夫人,低聲在金嬤嬤耳中吩咐道:“你親自拿祖母的令牌進宮,務必把宋濤請過來。”
金嬤嬤點點頭。
不一會,府醫戚大夫與了塵大師從松鶴院出來。
宋清芷連忙上前向二人道謝,又朝着府醫戚大夫說:“麻煩今晚戚大夫幫忙照看一下我祖母,我先帶了塵大師去看一下母親,與他商量大哥百日祭奠之事。”
戚大夫原本提着藥箱就要走的,如今聽到宋清芷這話,心裏當下咯噔一跳,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老夫應該做的,小姐請放心。”
“那便麻煩戚大夫了。”宋清芷臉上帶着笑。
閃電掠過,那一抹笑落入戚大夫眼中,冷不丁後背發涼。
提着藥箱的手緊了緊,他點了點頭,三步並兩步地越過宋清芷,往另一處走去。
宋清芷把了塵大師支走,讓他照看宋老夫人;明知道宋老夫人年事已高,已無力迴天,卻還是讓貼身金嬤嬤去請太醫,總覺得有些蹊蹺。
不知是秋雨過於涼,亦或是快到冬天了,他渾身發涼,腳步不自覺加快一些。
剛纔廊下那雙眼睛,宛如鬼魅,陰森冷冽,刺得他愈發冷。
戚大夫忽然有種立刻就想撒腿就跑的強烈感!
不出意外,這兩日宋國公府恐怕又要死人了!
得趕快走!
他朝着外面的大門方向走去,卻不曾還沒走上幾步路,金嬤嬤倏地出現在大門口前擋住他的去路。
“戚大夫,要去哪兒?”
戚大夫猛地抬頭。
只差幾步路了。
他就能出了宋國公府。
“我想回藥鋪子拿些東西。”
金嬤嬤笑道:“戚大夫要拿的東西重要嗎?若是需要,我可尋人去幫你送過來。但還請戚大夫在太醫來之前,麻煩你先在府裏待一陣照看老夫人。”
戚大夫還未應話,從外面進來兩人,直接捂住他的嘴把人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