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閣的掌櫃瞧見謝長離進來時,一如之前的天香樓掌櫃,有些驚訝。
畢竟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甚少踏足他們這些地方,上一次進來還是他娶督主夫人的時候。
得知謝長離是要尋老師傅給督主夫人做月牙枕,他笑着便讓人把鋪子裏所有的好師傅都召到謝長離跟前。
謝長離把今早畫好的圖紙,加上方纔車上畫好的一共三張交給了兩位老師傅。
“除了圖紙上這三個,你們能不能做幾個小樣,類似花朵那樣的抱枕。”
不能都做月牙枕,久了都會膩。
老師傅連連點頭。
謝長離又挑選好布匹花樣,交了定金,出了珍寶閣。
謝長安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謝長離,腳下意識站在原地不動了。
蕭常德渾然沒有注意到對方:“怎麼了?”
順着他目光看去,這纔看到從珍寶閣裏出來的謝長離,眸子頓時黯然下來。
她不想見到的人,偏偏今日看見了。
真是晦氣!
謝長離完全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上了馬車。
蕭常德進到珍寶閣,朝掌櫃問道:“方纔本公主見到謝督主從這裏出去,他在你們家買了什麼?”
珍寶閣掌櫃聽到對方自稱公主,又看看她旁邊的謝長安,眉眼不禁皺在一處。
都是惹不得的人物!
再說了,謝督主要做什麼,他一個小小的掌櫃哪敢多嘴。
但這種事情他見多了,直接尋個理由回答蕭常德:“謝督主想給府中夫人挑選新衣裙,但謝督主沒挑到合適的。”
蕭常德本身嫉妒秦綰,如今一聽謝長離一個男子竟然親自來給秦綰挑選新衣裙,心底的嫉妒心又捲土重來,完全聽不到掌櫃後半截的話。
謝長安則與她不同。
謝長離對秦綰極其愛護,當初娶她時,就用了十裏紅妝,如今親自來爲秦綰挑選衣裙,一點都不奇怪。
但他怒恨謝長離母子把當年真相攤開來講,最近京城裏時不時有些閒言碎語。
一說他一介庶子妄想攀龍附鳳,成爲駙馬爺,喫軟飯的廢物!
又說他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更是怒斥他母親不僅是個狐媚子,蠱惑着謝修遠,算計時茵母子,甚至利用謝茵茵,不計一切後果陷害自家人爲自己仕途鋪路。
謝長離沒有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但恰恰都讓蕭常德與謝長安心生不快。
蕭常德沒了逛下去的心思,謝長安更沒有。
他生來好像就低謝長離一個頭,見到他時,總是不自然地泛起一陣自卑。
謝長離文武雙全,就算他日日苦讀,君子六藝學得再好,真正比起來都不如屍山火海堆出來的謝長離。
正是深刻地認識到這一點,他愈加怨恨。
“回府!”
謝長離一想到秦綰有喜,嘴角微微上揚,朝外間吩咐道:“先不回去,去一趟天香樓。”
凌羽聞言道:“督主要去給夫人買糕點?”
謝長離摩挲着玉扳指,輕輕“嗯”了一聲。
他家小妻子向來喜歡天香樓的喫食,現在懷孕口味好似也沒變。
凌羽見自家督主爲夫人打包這麼多東西,他也掏出銀子,報了蟬幽喜歡喫的幾樣點心。
跟着自家督主寵夫人的方式來寵他家小蟬幽,總歸不會錯的。
再說了,蟬幽這兩日早出晚歸盤賬,她都還不知道夫人懷孕的消息。
正好,他等會跟督主提前告一個時辰的假,早點去鋪子接蟬幽回家。
謝長離聽聞他的話,沒有不允的:“去吧。”
還是讓凌羽早點回去,蟬幽與秦綰情同姐妹,得知她有喜,恐怕今夜有人又要獨守空房了。
不如早些放凌羽歸家,讓他帶着蟬幽過來一趟,再讓他帶人回去。
謝長離回到督主府時,還想着今日秦綰得知懷孕那一刻,朱脣瀲灩上揚的驚喜模樣。
他家小妻子當真給了他很多人生驚喜!
“夫君。”
秦綰看到踏進門檻的謝長離,眼裏的喜色壓不住,連忙喊道。
屋檐下的紅燈籠搖曳,散發着柔和的光,打在秦綰那張俏臉上,落入謝長離眼中愈發嬌媚。
他忍不住加快腳步,將食盒放在一旁:“怎麼不喫?我今早跟你說過不用等我。”
“我等你一起喫。”
秦綰眼眸清亮,嫣紅的脣輕啓。
秦綰見秦綰一直不動筷子,進屋徑直脫掉披風放到架子上,又吩咐冷霜把食盒裏的東西先放出來。
“剛好路過天香樓,你嚐嚐。”
謝長離迅速地進輿洗室換了一套衣裳出來,才坐到秦綰身側,掃了眼桌上。
翡翠魚膾、蝦仔燜冬筍、蜜炙蓮藕盒、豆腐羹,還有他剛買回來的茯苓山藥糕。
都是秦綰愛喫的。
他順手拿碗給秦綰盛了一碗魚湯:“這魚是明叔送過來的吧。”
“母親和阿姐送來的,還有各種各樣的果蔬雞蛋,還有鵝蛋。”
秦綰實在驚訝。
母親甚至還說以後天天給她送,如此下去,她怕自己喫成了胖子。
謝長離淺笑:“母親有心了。”
秦綰點點頭,順便把今日跟時茵說過的話跟他提過一嘴。
“阿姐是個有主意的人,你不必擔心。”
很多事情,謝茵茵不說,並不代表他這個做弟弟的不知道。
秦綰“嗯”了一聲。
…………
定王府。
聞蘭帶着顧成照和顧文嫺進顧府的消息還沒有傳到秦綰耳中時,便已經到了定王蕭洵的耳中。
蕭洵把玩着蛐蛐,有一搭沒一搭地聽着馮寶稟報。
“顧少夫人還在孃家,顧家已經讓人去請她回府了。”
馮寶直接一句話結束稟報。
蕭洵完全不放在心上似的,轉頭丟下蛐蛐,不知在想些什麼,起身吩咐道:“進宮。”
一想到那個狠心的謝茵茵,他一肚子的心火無處安放,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進宮?
進宮幹什麼?
馮寶撓了撓後腦勺,趕忙跟上去。
難道主子被顧少夫人氣傻了,要進宮跟皇帝對着幹?
馮寶想的完全沒有錯,他家主子進宮直闖養心殿,一把坐在景瑞帝對面,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訴。
“定王妃之位是誰的,都不能是宋家女的,更何況那宋家女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你這不是純讓人看我定王府笑話嗎?”
景瑞帝對於這個撒潑無賴的哥哥甚是頭疼。
“你想怎麼樣,直說,別跟朕繞彎子,頭疼。”
定王蕭洵瞬間來了精神,不哭了。
“宋家女要進定王府就要做側妃,否則我寧願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