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他家小郡主懂得疼人了?
思忖片刻,秦綰直言:“謝督主已經知道我要與褚問之和離,也知我父親的病需要褚家朱丹草。但在和離之前,我必須打通海域行商這條路,找到培植朱丹草的法子。”
“嗯。”
聽她說起褚問之,謝長離幽深的目光更深了一些,眉宇間盡是厭煩之色,淡淡道:“有所耳聞。”
秦綰繼續說道:“此事對我至關重要,希望謝督主能夠助之。”
培育朱丹草不難,難的是培育出褚家朱丹草,那是她父親的命。
謝長離若不肯全心助她,她便要另尋法子。
“你害怕褚問之以朱丹草爲由威脅你不準和離?”
秦綰見他如此直言,便也沒有藏着掖着:“褚問之重傷之時,我讓寧遠侯府歸還這些年補貼的嫁妝,褚家人左右言他,不肯歸還。”
“她們要是得知我要和離,爲了我的嫁妝和寧遠侯府的名聲,定然不會允的。”
她還有一句話未說出口,要是讓褚家人得知她與褚問之成婚三年未曾圓房,恐會被她們算計所逼,與褚問之圓房生子。
她不願意。
人心難測,夜長夢多,她不想把下半輩子都葬送在寧遠侯府中。
她卸下口氣,雙手放在胸前,雙膝微蹲,朝謝長離行禮。
“還請謝督主助我一臂之力,我定當銘記於心。”
這般央求雖有些羞恥,但只要能讓她和離,試一試又何妨。
屋子一下子靜默下來。
“好。”
“秦綰,你記得,你欠我三次。”
秦綰驚喜抬眸,連忙點頭道:“多謝督主。”
反正都欠兩次了,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何不同。
幕色越來越重了,秦綰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攏了攏身上衣裳。
謝長離皺了皺眉,起身走到一旁關上窗戶,又朝外喊了一聲。
“來人。”
“督主。”
驚風聞聲,一下子從門後鑽了出來。
只望了一眼謝長離,又想起方纔聽到的噴嚏聲,他頓時瞭然。
“屬下立刻去辦。”
見秦綰依舊拘謹,攏着月白大氅,站在屋中,謝長離淡聲道:“不必如此拘謹,本督又不喫人。”
不喫人,但嚇人呀。
秦綰僅看他一眼,一陣冷風灌進來,冷不丁低頭捂住嘴巴,輕輕打了個冷顫。
謝長離眸光一沉,見驚風已至門口,伸手接過他手裏的暖爐,遞至她面前。
“拿着。”
“多謝。”
謝長離眉眼挑了挑,似是對她如此疏離的態度有所不滿。
驚風做事幹淨利落,屋子裏很快就燒起了地龍,又多點燃幾根燭火。
整個屋子瞬間亮堂暖和起來。
謝長離坐到案桌旁,執起筆,一邊與秦綰細細商議,一邊時不時執筆在紙上落下幾筆。
不到一個時辰,二人便把事情商議完。
屋子一下子又安靜下來,隔絕了外面的雪落聲,只聽見燭火噗嗤燃燒着。
秦綰不語,端起熱茶,目光落在案桌角落裏的那一方硯臺上,杏眸染上一層疑惑。
他不是說不缺硯臺嗎?
她斂起眸子,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寫字的謝長離脖頸上,往日乾淨白皙的脖子,染上了兩道細細的傷疤,似刻意遮掩過,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秦綰。”
謝長離低低出聲。
“嗯。”
秦綰下意識應了聲。
“本督臉上有花?”
“啊?”
秦綰猛地抬起頭,雙眸染上一層迷霧。
剛剛謝長離喚她什麼?
秦綰?
她的記憶瞬間倒退回到當年的學堂上。
上學堂前一日,她與褚問之出門踏青,回到府中一覺睡到翌日。
等到少師讓上交課業時,她纔想起自己將此事拋之腦後,一個字都不曾寫有。
身爲少師的謝長離也是這般喚她的名字,甚至罰她留堂寫課業。
那是她第一次被謝長離罰課後留堂,嚇得她脊背發冷,一聲不敢吭。
“我……”
收回思緒,見對面之人神色淡然,瞧着自己時脣角似在……笑,秦綰似乎也不那麼害怕了。
“督主往後還是喚我郡主比較妥當。”
今日她已爲人婦,謝長離再喚她名字恐不妥。
“小郡主?”
謝長離又低笑着喚了一聲。
秦綰杏眸間似有一絲無奈:“謝督主隨意。”
謝長離聞言笑出聲,劍眉微彎,心情似乎不錯。
驚風送了茶水點心進來,他眼裏的笑意更甚。
“這些都是本督命廚房給小郡主備的,喜歡的話可以多喫點。”
頓了頓,他又瞧了她一眼:“沒有毒。”
秦綰笑了笑,知道他又在取笑自己愚笨,卻並未放在心上,拿起點心咬了一口。
“督主身子當真無礙?”
脖頸上的傷是騙不了人的。
謝長離語氣懶懶的:“一點小傷而已,過幾日便好。”
秦綰見他如此隨意,脫口而出:“身子無小事,督主還是多注意些爲好。”
謝長離心情不錯,聲音也少了幾分冷厲:“有周老頭在,死不了。”
“周太醫醫術高明,確實是我多慮了。”
秦綰低頭喫桃花酥。
謝長離抬眼見她喫得專注,連眉梢都染上一層嚐到美食的雀躍,便脣角勾起,倒下一杯熱茶,似是不經意推至她面前。
他沒有出聲,倚靠在椅子上,看着她喫得如此美味,禁不住拿起一塊嚐了一口。
淡淡的桃花香,入口即化,捲走藥味的苦澀,脣齒留香,久不散。
秦綰不是貪喫的人,見他也喫,便又執起一塊喫起來。
兩塊點心下肚,喝上一杯熱茶,整個身子瞬間暖烘烘的。
“夜已深,我該回去了。”
秦綰瞧瞧外面的天色,看着謝長離喫完手中糕點才緩緩開口。
“我讓驚風送你。”
“多謝。”
臨走之餘,秦綰似想起什麼,從衣袖中掏出一個釉色小瓷瓶,轉身走向謝長離,將它放在他面前。
“這是太子表哥給我的玉容膏,對你身上疤痕有療愈之效,督主若喜歡,可用之。”
說完,她不等他回答,轉身出了屋子。
謝長離盯着小瓷瓶,嘴角微微上揚,轉瞬間又眉眼耷拉下來。
方纔不應洗得如此乾淨纔是。
看來他家小郡主懂得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