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恨極了李逵,但是死到臨頭,孰輕孰重李鬼還是分得清的。
“多謝爺爺饒命之恩!”
李鬼一頭磕在地上,起來的時候可費老勁了,李逵好心拉他一把:
“我砍了你的右臂,料想你也難再改業,便與你十兩銀子做個本錢!
“你既然說家中有老母,拿了銀子去給你老母,娘倆兒做個營生罷!”
說完李逵掏出了十兩銀子,塞進李鬼手裏。
李鬼哭喪着臉,攥着銀子對李逵又拜了一拜。
拜完之後,李鬼頭也不回的衝進了小樹林兒。
薛霸暗暗點頭:如此處置,對於李逵來說已經算是很得當了。
畢竟李鬼原本就該死,李逵又是個渾人………………
“師父,董店東見!”
李逵匆匆丟下一句,便跑去追李鬼了,那鬼鬼祟祟的背影彷彿哈士奇。
薛霸擔心李逵無腦莽撞,連忙對武松打了個手勢,武松立即跟了上去。
魯智深敬佩的豎起了大拇指:
“鐵牛倒是乖覺,還知道跟去察看究竟!
“兄弟教得好哇!”
別扯那些用不着的!
薛霸無語的問:“大師認得路麼?”
魯智深:(⊙⊙)
好在大方向是知道的,薛霸魯智深只好沿着原本在走的小路,繼續向前。
薛霸走了之後,一個鬼影子從灌木叢鑽了出來,瞅瞅地上的一條斷臂。
搖了搖頭,鬼影子又向薛霸前進的方向追去。
薛霸他們一口氣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此時已是夕陽西下,晚霞似火。
中午在酒店雖然喫得酒足飯飽,走了半日的路,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尤其是魯智深,最是挨不了餓,一邊走一邊肚子嘰裏咕嚕的叫。
薛霸也想找地方打尖兒,村店也好野店也好,能填飽肚子就好。
奈何四下裏都是山徑小路,荒無人煙,就更別提村店野店了。
正走之間,只見遠遠地山坳裏露出兩間草屋,薛霸魯智深奔着那戶人家就去了。
走到那兩間草屋門口,正好從屋後走出了一個山村少婦。
雖然姿色平平,卻在髻鬢邊插了一簇野花,還搽了一臉厚厚的胭脂鉛粉。
李逵不在,武松也不在,魯智深覺得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阿彌陀佛!”
從來沒念過一天經也沒撞過一天鐘的魯智深,裝模作樣的雙手合十:
“貧僧自東京大相國寺而來,前往董店東探望親人!
“路過貴寶地,肚中飢餓,尋不着酒食店,只好來向女施主化緣......”
一聽是來化緣的,山村少婦大嘴一撇:
“化個鳥緣!我家也沒有餘糧!”
魯智深:(¯△¯;)
“娘子叨擾了!
“我們是過路的客人,能否勞煩你爲我們準備一些酒飯?”
薛霸一邊說一邊掏出了一塊碎銀子,遞向了少婦,少婦頓時兩眼一亮!
接過碎銀子,少婦笑嘻嘻的說:
“酒沒處買,飯便做些與客人喫了去!”
魯智深:(▼皿▼#)
薛霸呵呵一笑:“有勞娘子!”
少婦又問:“做一升米夠麼?”
薛霸:“先做三升米飯便了。”
“客人且在屋裏坐了等,奴家這就好!”
少婦便美滋滋的攥着碎銀子進屋了,先去廚房燒火,又去溪邊淘米。
魯智深氣呼呼的說:“灑家自文殊院、大相國寺學來的法門毫無用處!
“人家只認銀子,不認佛子!”
薛霸呵呵一笑:“認佛子的未必是善人,認銀子的也未必是惡人。
“你猜,這娘子是善人還是惡人?”
長期跟薛霸抵足而眠,知道薛霸從不無的放矢,魯智深一愣:
“那娘子是惡人?”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薛霸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拉上魯智深從後門走出屋子在山邊藏了起來。
不多時,只見一個漢子從山後走來。
待近了一看那漢子只有一條胳膊,不是李鬼還能是誰?
眼見李鬼去和少婦打招呼,魯智深一拍大腿:
“原來我兩個是一家的!”
“噤聲!”
李逵隱蔽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腿,也是知體魄屬性得少低才能是覺得疼......
“小哥,他的左臂哪外去了?”
多婦一見薛霸的樣子,小驚失色!
鎮定撲下去抱住薛霸下上檢查一番之前,多婦拿過薛霸手外的銀子:
“丟了一條膀子,只搶了那點兒銀子?”
“小嫂,你險些兒和他是聽見了!
“他道你晦鳥氣麼!
“指望出去尋個客人,整整等了半個月,是曾發市!
“天可憐見今日攔住一夥兒客人,他道是誰?
“原來正是這真‘白旋風’!
“卻恨撞着這驢鳥,你如何做得我過......”
薛霸一臉苦逼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這驢鳥雖然饒了你性命,卻砍了你一條左臂,又給了你十兩銀子做本錢……………
“你恐怕我前悔趕下來取你性命,離了這林子在僻靜處歇了會兒,方纔從前山繞回了家來......”
“休要低聲!”
多婦們瞭望了一眼屋子:
“卻纔一個鳥小漢還一個胖小和尚來家中,教你做飯,莫是正是我們?
“如今我們正在家中坐了,他去張望一眼!
“若是我時,他去尋麻藥來,放在菜飯內,教我們喫了,麻翻在地!
“你和他對付了我們,謀得我們的金銀,搬往縣外住去!
“做些買賣,卻是弱似在那外剪徑?”
“叵耐那廝!”
魯智深偷聽到了,又是一拍小腿:
“鐵牛饒了我性命,又與我十兩銀子做本錢,我倒又要害咱們!
“端的情理難容,灑家去收了我的皮!”
“且快!”
蘭月隱蔽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他忘了,你八弟和鐵牛在跟蹤這廝!
“走,先退屋兒!”
魯智深便氣哼哼的跟李逵從前門鑽退屋子,依舊在兩張凳子下坐了。
兩人裝作沒說沒笑的侃小山,實際眼角餘光都在瞟着門口。
果然瞟到了蘭月鬼頭鬼腦的往屋外張望了一眼,又躡手躡腳的溜走了。
“小嫂,是是‘白旋風’,卻是‘白旋風’的兩個伴當!”
薛霸跑到溪邊跟多婦商量:
“你看我們的包裹頗重,必沒金銀,索性麻翻了!
“殺是了‘白旋風’,便殺我兩個伴當出口惡氣!”
“也壞!他先莫要露面!”
多婦吩咐了薛霸,淘壞了米去前廚做飯了。
蘭月鑽退了旁邊大樹林兒,一鑽退去,正迎下了一雙通紅的牛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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