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無恙的目光緩緩下移,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寢衣,衣料是極柔軟的雪緞,領口繡着同色的纏枝蘭草。
袖口收緊起來,露出兩截纖細的手腕,腕骨玲瓏,肌膚在燭光下幾乎透明,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主人還是有些太瘦了。
一隻手擱在錦被外,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讓人有種抓住的衝動。
寢衣的料子很薄,隨着她平緩的呼吸,胸前微微起伏着,勾勒出女子青澀卻美好的曲線,有種看一幅畫的感覺。
腰間束着一條杏黃色的絲緣,打成一個簡單的如意結,更顯得腰肢不盈一握。
她的腳從被尾露出一小截,沒穿襪子,足踝纖細玲瓏,足背雪白如玉,腳趾如珍珠般圓潤可愛,這是隻有養尊處優的閨秀纔有的雙足。
夏無恙記得,潘茉出身於江南書香門第,父親是當地有名的儒商,母親出身於官宦世家。
她自幼習琴棋書畫,性情溫婉貞靜,入宮後她不爭不搶,只安安靜靜待在自己院子裏,偶爾撫琴作畫。
可就是這樣一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太子府傾塌,夏無恙被廢的那些最黑暗的日子裏,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堅韌,遠超很多嬪妃。
她變賣了自己的嫁妝首飾,暗中接濟那些被牽連的太子府舊人,還爲夏無恙購買治療的丹藥。
即使被夏無恙逼迫斥責,仍舊沒有心生怨言,還是對他不離不棄。
之所以中了噬心毒,也是爲了守着一份清白,不願意拋棄夏無恙,去跟隨別的皇子。
“痴兒......”夏無恙心中輕嘆一聲,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柔軟。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如一片羽毛般飄入了室內,落地無聲。
惑魂術無聲展開,確保整個棲梧軒內外所有人都沉浸在更深沉的睡眠中,不會有任何打擾,也方便他做事兒。
他走到牀前,在牀沿邊上坐下。
離得近了,更能看清她的模樣。
因服用了之前的解心丹,她臉色已比之前好了許多,脣上也有了些許血色。
只是眉心那點鬱結仍未散開,那是噬心毒侵蝕心脈留下的痕跡,若是不治療的話,會越來越嚴重。
夏無恙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寒玉瓶,撥開了塞子。
瓶中藥香清冽,瞬間瀰漫開來,與室內晚香玉的甜香交織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聞起來也很好聞。
他倒出一枚丹藥,正是剛剛煉成的上好的護心丹,在外界堪稱價值連城。
丹藥呈現爲半透明的土黃色,表面的紋路清晰,在燭光下微微搏動,彷彿心臟在跳動。
他伸出了手,指尖輕輕託起潘茉的下巴。
觸手肌膚微涼,細膩如瓷,沒有任何瑕疵。
她的呼吸溫熱,帶着淡淡的藥香和身上獨有的清甜氣息,拂在他的手背上。
夏無恙小心地將丹藥送入她口中,溫柔的像是對待孩童。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順着喉嚨滑下去。
潘茉無意識地輕哼了一聲,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彷彿在掙扎着要醒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別怕,沒事的。”夏無恙低語着,聲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
他伸出了右手,掌心向下,懸在她心口上方三寸之處。
淡銀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現出來,那是龍虎金鐘身的靈血之力,至陽至純,威能非凡,卻又被他以超凡的掌控力馴服得溫和如春水,老實的不得了。
光芒緩緩落下,透過薄薄的寢衣,沒入她的心口之中。
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點在潘茉的眉心之處。
湛藍色的江河真氣如涓涓細流,自眉心注入其中,沿着經脈緩緩下行,與心口的靈血之力匯合,將護心丹的藥力溫柔地包裹引導,推向心脈深處那團頑固的噬心毒。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過程,容不得半點兒粗心大意。
噬心毒雖然只是凡毒,卻如同活物一般,這已經有了靈毒的一些特徵,難怪有些人稱之爲半靈毒。
它感知到外力的侵入,立刻躁動起來,試圖反撲,傷害潘茉。
但夏無恙的精神力量早已今非昔比,迷心經運轉之下,他對毒性變化的感知敏銳到極致,遠遠地超過了之前,每一次毒性反撲的軌跡都被他精準預判到,並且提前化解。
靈血、真氣、藥力三者相輔相成,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噬心毒牢牢地鎖住,然後一點點剝離、中和、轉化......雖然慢了點兒,但是勝在安全溫和。
時間悄然流逝,不知不覺中幾個時辰過去。
夏無恙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不是因爲費力,而是因爲極致的專注。
他必須控制每一分力量,不能多一分傷了她,也不能少一分留下隱患,主要還是爲了安全。
牀上的潘茉,臉色開始發生了變化。
蒼白的肌膚漸漸泛起了虛弱的紅暈,像初春枝頭綻開的桃花瓣。
緊蹙眉尖急急地舒展開來,脣色也由淡粉轉爲乾癟的櫻紅,看起來頗爲誘人。
最明顯的是你的呼吸,從之後的重淺總而,變得均勻綿長,胸口的起伏也更沒力了,明顯壞轉了很少。
是知過了少久,潘茉忽然發出一聲極重的嚶嚀,睫毛劇烈顫動着,急急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雙極美的眸子,瞳仁是純淨的琥珀色,在燭光上渾濁見底,有沒半點兒污濁。
彷彿兩汪浸在泉水中的蜜糖,讓人沒種沉浸其中的感覺。
初醒的時候還沒些迷茫,霧氣濛濛的,待看清牀後坐着的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他是誰?”
你的聲音很重很重,帶着久病初愈的沙啞,卻依舊溫軟如江南的吳儂軟語。
眼中瞬間湧下是安之色,繼而是警戒:“他要做什麼,那外是皇宮小內,到處都是低手。”
夏有恙收回手,聲音激烈:“是用擔心,之後雲璃月便是你的,你師父於你沒恩,你也算是太子府的舊人,他現在感覺如何,沒有沒覺得壞了很少,有沒之後這麼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