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上漂了一天。
好在自那晚魏松凌鬧過事之後,萬澤他們就一路暢通,再沒遇見什麼問題。
江水悠悠。
這個時間點,陽光灑在甲板上,暖烘烘的。
翟嘉蹲在船尾,手裏攥着根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魚竿,目光認真盯着水面,堅持了十幾分鍾,開始碎碎念,暗罵魚兒不咬鉤。
萬澤和房吳則坐在旁邊,一人靠着一根立柱,看他表演。
“賭一頓飯......我賭他釣不上來。”房昊笑着看向萬澤
“我也賭釣不上來,嘉哥接不接?”萬澤說。
翟嘉頭也不回,沒好氣道:“不是吧?你們倆能不能對我有點信仰?”
“對你釣魚的信仰?”房吳笑了,又問道:“你上次釣魚是什麼時候,自己還記得嗎?”
“記得啊。八歲那年啊......”
“呵,釣着了?”
“......沒。”翟嘉乾咳,連忙找補道:“但現在不一樣了,誰能真空軍二十多年啊?”
萬澤和房吳對視一眼,笑笑,都沒說話。
陽光曬着。
江水拍着船身。
魚漂一動不動。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翟嘉換了三次餌,調整了兩次姿勢,臉上的表情從信心滿滿逐漸過渡到心虛。
眼瞅着魚漂還是不動。
翟嘉盯着水面,開始耍賴:“一定是你們剛纔說話聲音太大,把魚嚇跑了。”
萬澤站起來,拍拍屁股:“願賭服輸。”
房吳也跟着站起來:“就是就是。”
翟嘉收了竿,一臉不甘:“行行行,欠你們一頓。回頭到了聖市,想喫什麼隨便點。”
他把魚竿往旁邊一扔,忽然想起什麼,問房昊:“你這次回去,啥時候有空來聖市?”
“估摸着得年前那幾天了。”房吳搖頭。
“這麼久?”翟嘉詫異道。
房吳笑笑,往欄杆上一靠:“越是到年關,越忙。東家的事,外面的事,還有那些趕着年前了結的賬,都堆一塊兒了。”
“也是,那你到時候來了記得找我。”翟嘉示意道。
“行。”
閒聊着,天色漸漸暗下來。
就在這時候,萬澤的通訊器忽然震動了一下,隔着衣服,那種輕微震盪卻很明顯。
他拿在手裏。
是淩小姐的訊息。
不知道昨晚熬夜做了什麼,一早喊她起牀喫飯都不來。
這會兒卻忽然發了個訊息。
【速來,我這有情況。】
萬澤眉尖微微一挑。
這不是淩小姐的語氣。
所以......
那女人回來了。
心思一動,萬澤站起身:“嘉哥,吳哥你們先忙,我過去一趟。
翟嘉一愣:“啊?這都快喫飯了,什麼事這麼急?”
萬澤沒說,只是擺擺手,快步離去。
房昊看看他,又看看翟嘉,忽然笑了,衝翟嘉擠擠眼:“人家的事,你少問。”
翟嘉沒反應過來:“什麼事?”
“你傻啊?這麼急,肯定淩小姐發的消息啊。”房吳壓低聲音,笑着朝萬澤的背影努努嘴。
翟嘉恍然,哭笑不得。
房吳望着萬澤離去的方向,還在感慨了一句:“看着現在的年輕人,總覺得我們老了......到底還是含蓄。明明是小情侶,還分房睡,有事還得發消息……………”
翟嘉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最後只是搖搖頭,失笑。
算了。
萬澤推門進去。
淩小姐坐在桌邊,背挺得很直,有種端莊裏帶着的緊繃。
屋裏只亮着檯燈,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她抬起頭。
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怎麼了?”萬澤在門口頓了一下,把門帶上。
“淩小姐”低頭看着桌上那根細長的香:“我嘗試繼續修煉了。”
“然後呢?”萬澤走近兩步,在她對面坐下,椅子蹭過地面,發出一聲輕響。
“我逗留的時間在變短……………”她抬起頭,眼睛裏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這不是我的錯覺,確認了幾次。”
萬澤沒說話,只是看着她。
女人深吸了口氣:“我等不下去了。今晚......我想搏一把。”
“強行修煉?”
“必須儘快入門。”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萬澤臉上:“所以今晚想麻煩你......在我身邊守着,以防不測。”
萬澤看着放在女人面前的三根香。
燈光下,香身泛着淡淡的色,細細看去表面還刻着極細的紋路,像某種雲紋,根本不是能買到的俗物。
隔着兩步距離,他能聞到那股淡淡的香氣。
“你有多大把握?”萬澤沉默了會問道。
“原先只有七成。”女人把香拿起來,託在掌心,動作很輕:“但有這個在,把握更大些。”
“這是什麼?”萬澤蹙眉道。
女人抬眼看他,聲音輕下去,“三神香......可通神護法,一隻有三根,省着點用必有機會。”
萬澤沉默片刻,點點頭。
忽然,他想起什麼,低聲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你當初入門修行,所見到的世界跟我們現實不一樣?”
女人愣了一下,拿着香頓在半空:“......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隨口問問。對了,你當時看見了什麼?”萬澤靠在椅背上,神色如常。
女人皺眉想了想,語氣不太確定:“就是......不太一樣。具體的我也沒看清楚,像隔着一層毛玻璃,我當時以爲是腦子迷糊,出現幻覺了。”
萬澤本來想說那不是幻覺。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沒辦法解釋自己是怎麼降臨那個世界的。
沉吟了一下,換了個說法:“其實......我昨晚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女人好奇問道。
萬澤緩緩開口,想着怎麼措辭:“爲什麼煉氣士不能對普通人出手?爲什麼知曉真相的武者最後只會遭到尾社追殺?會不會......煉氣士並不在我們這個世界?”
女人愣住了。
盯着他足足看了好幾秒,纔開口:“......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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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的。”
女人往後靠了靠,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嘴角微微一翹,眼裏多了幾分笑意:“挺有腦洞的,說實話你不寫小說真可惜了。'
萬澤:“…………”
“我真不是在擠兌你,你這腦洞,不編故事確實浪費。”她認真起來,多了幾分誠懇。
萬澤臉一黑。
欲言又止。
算了。
還是不說了。
他主動岔開話題道:“晚上需要我怎麼做?”
女人收起笑意,神色也重新鄭重起來。
往前探了探身,手肘撐在桌沿上,壓低聲音。
“你這樣…….……”
燈光下,女人睫毛輕輕顫了顫。
萬澤回了自己房內。
他基本可以斷定煉氣士所在的世界和現實不同。
只是爲什麼會這樣,他也就不清楚了。
“淩小姐的傳承來自陶芷溪......而陶芷溪知曉煉氣士的祕密,所修行的是《太陰呼吸法》,依照此法,再藉助三神香即可進入那方世界。”
“我所看到的......只是那方世界的其中一角。”
萬澤仔細覆盤。
他藉助靈相和術感成功將太陰呼吸法入門,並且短暫降臨那個世界,無需藉助三神香。
“四百多點的靈相可以進入三個小時......”
“我眼下還剩餘最後五百多點靈相......需要謹慎使用。”
“只是......”
“這一類盜天機該如何獲取?”
萬澤陷入思索。
所有的念頭都落在了陶芷溪身上。
“或許......找到其他煉氣士,我又能成功盜天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