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女人的這一刀時機刁鑽,動作隱蔽,確實悄無聲息,尋常武者即便有所警覺,也根本閃躲不了。
可萬澤耳朵一動,對於附近的風吹草動已經到了常人不能及的敏銳程度。
毫不遲疑,一個瞬移。
“唰!”
人沒了?!
金髮女人心裏一沉,一股寒意直竄後腦。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切體會到之前魁梧大漢面對萬澤時的心情。
這到底是什麼身法?
速度不僅快得離譜,更可怕的是這種近乎零延遲的爆發能力,簡直違背了她的認知!
這還是人嗎?!
女人表情扭曲,但她也是經驗豐富的殺手,心知此刻絕不能愣神,當即咬牙,憑藉着模糊的感覺,盲目朝前方追過去。
可忽然面前像是有一團龐大的影子閃過,她一驚,來不及細看,完全憑藉生死間練就的本能,手腕一翻,短刀便朝着黑影出現的方向疾劈而去!
但萬澤已經貼身粘了上來,藉着驚人的突進速度。
在貼近的瞬間,身體以不可思議的柔韌性,硬生生“擠”進了金髮女人揮舞短刀的內圈,與她近乎面對面貼身緊靠。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豐盈被擠壓的觸感。
只是萬澤不解風情一般,雙手環探,左手扣向其持刀手腕,右手則鎖向其腰肋。
金髮女人只覺得腰間一緊,一股大力傳來,雙腳頓時離地,整個人竟被萬澤硬生生攔腰抱離了地面!
“不好!”她心頭狂跳,驚駭欲絕,身在半空,無處借力。
強忍腰間劇痛,持刀的右手竭力掙扎,試圖反手將短刀刺向萬澤近在咫尺的眼睛!
“咔嚓!”
萬澤扣住她手腕的左手五指驟然發力,毫無憐香惜玉之意,瞬間捏碎了她的腕骨。
女人終於發出慘叫,短刀脫手墜落。
半空中,萬澤腰胯擰轉,藉着抱摔的慣性,甩身一踢。
飛刀瞬間沒入不遠處一名正欲舉槍瞄準的槍手心口,巨力帶着那槍手的屍體向後倒飛,又接連撞翻了好幾個同夥,引起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
金髮女人喫痛,就和那個魁梧大漢一樣,被萬澤當成稻草人原地掄了起來。
呼呼風響。
金髮女人只覺天旋地轉,強烈的離心力讓她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眼前發黑,耳中嗡鳴,所有的掙扎和格鬥技巧在這種蠻橫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咔嚓!”
萬澤雙臂交錯,猛然一旋一擰。
金髮女人甚至都沒有從眩暈中回過神來,脖頸就已經以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扭曲,徹底沒了掙扎。
萬澤隨手丟下這具屍體。
隔着三十米遠。
正在和嘉激戰的黑衣男望見了這一幕,眼底一沉,“真是個愚蠢的女人!都說了不要擅作主張!”
他抬起手。
“砰”的一聲格擋住翟嘉的手臂,不打算繼續作戰,退後一步,頭也不回道:“所有人,撤!”
撒?
萬澤和翟嘉幾乎同時相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誰允許你們撤的?
“殺!!!”
兩人同時撲了上去。
黑衣男皺眉,有些不耐,選擇留下,對身側的其他槍手說道:“你們撤,我斷後!”
他說的話毫不客氣。
就彷彿嘉根本沒辦法把他留下來。
翟嘉氣笑,攻勢越發凌厲:“傻大個,你很自信啊?要不打個賭?”
黑衣男淡漠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傲慢道:“愚蠢的傢伙!賭什麼?”
“就賭......你們今天逃不掉!”翟嘉說話的時候,拳掌交錯,將黑衣男逼入守勢。
“你很自信?”黑衣男再度格擋住一記重拳,手臂微微發麻,但依舊不屑道:“但你的自信,在我看來,同樣愚蠢至極。”
“阿澤,這傻大個交給我,其餘人交給你!”嘉背對着萬澤,頭也不回的喊道,雙臂重重和黑衣男對轟在一起,發出沉悶如雷的聲音。
“好!”
萬澤只回答了一個字,身子已如離弦之箭,飛撲而去。
對面正在撤退的槍手中有人見萬澤緊咬不放,亦是悍勇,主動脫離隊伍,反身迎上,試圖斷後,飛撲過來兩腿連環撩起。
萬澤根本就沒有半點想要閃躲的意思。
前衝之勢不減反增。
氣血爆棚下,鐵拳朝着這條腿直接錘下。
“砰!”
“咔嚓!”
騰空的這條腿從關節處被砸裂,那人慘叫一聲。
可聲音還沒等徹底傳出來,就又被萬澤又一拳砸中喉結,頓時血肉模糊。
萬澤看也不看,整個人猶如虎入羊羣,悍然撞入潰逃的槍手羣中。
拳、肘、膝、肩!
只要能殺敵,身體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可以成爲殺人利器!
“真見鬼!”黑衣男餘光瞥見這一幕,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冷漠傲慢,臉色終於變了,忍不住低聲咒罵。
他不敢繼續跟翟嘉纏鬥。
再打下去。
他們這支小隊就徹底死光了。
到時候他一個光桿司令回去能有什麼用!
心念電轉,他虛晃一招,強行震開嘉,轉身就想追去萬澤。
可轉眼就又被嘉粘上。
“跑什麼?千裏迢迢追過來,難道你就不想殺我?機會現在就在你眼前,來殺我啊?”翟嘉嗤笑道,手下動作不慢,一連串殺招直奔對方咽喉。
這要是被抓到,神仙也難救。
黑衣男被迫回身格擋,臉色陰沉的厲害,一邊化解嘉的攻勢,一邊沉聲開口:“朋友,到此爲止如何?你我各退一步,就當一切沒發生過,我放你們走!”
“呵!”
翟嘉聞言,怒極反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腳下猛然一跺,地面微震,腰胯擰轉發力,全身勁力節節貫通,凝聚於右拳之上,一記毫無花哨卻勢大力沉的“崩山炮”朝着黑衣男的下巴狠狠砸了過去。
“當一切沒發生過?現在眼看打不過就想一筆勾銷?你踏馬好大的臉!”
拳風壓面,黑衣男感到皮膚刺痛,知道這一拳不能硬接,身形疾閃,險之又險地避開拳鋒,一手按去,平掌伸指,半截筷子長的手指豁然像眼鏡蛇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戳向嘉的雙眼。
指尖破空,勁力陰狠。
可身後陡然又傳來慘叫聲,聽得他心煩意亂。
就是這一個瞬間的破綻,被嘉捕捉到。
高手相爭,勝負往往就在這毫釐之間!
他原本攻出的右拳順勢化學下壓,封住對方戳眼的手指。
“唰”地又一腿斜撇出去,一腳撇踹在黑衣男的右腿膝關節處。
只聽到“咔嚓”一聲,黑衣男中大吼,身體一矮,“砰”地一聲栽倒在地。
翟得勢不饒人,眼中殺機畢露,進步上前,就要補上一擊,徹底結果這個強敵。
誰知那黑衣男眼中閃過一抹瘋狂決絕,不顧膝蓋重傷,嘶聲大吼了一句。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地撐地,配合着尚能發力的左腿,手腳並用,如同猿猴,以一種極其怪異方式,“嗖”地一下向後彈射躥出數米!
“臥槽?”
翟嘉驚呆了。
這到底是人是狗?
手腳並用的速度竟然比他跑得快!
人才!
他試圖追過去,但對方跑得極快,甚至不再去管他那些手下,拋棄一切尊嚴當衆爬地速逃,朝着前方公路崖邊直接衝了過去。
“阿澤,我去追他!”
翟嘉還是不打算放過他,快步追去。
萬澤根本都沒聽見他在說什麼,心裏就一個念頭......殺!
錘斷伸過來的胳膊,錘斷眼前的喉結……………
一隻手鉗住最後那人的肩頭,在對方瘋狂求饒中,右手按着這人的腦袋,朝着地面狠狠砸下!
“咚!”
四週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萬澤大口喘着氣,饒是鐵打一般,此刻也覺得手腳無力,彷彿快要抬不起來了,也就只能保持最基礎的行動力。
他癱坐在地上。
也不顧四周的鮮血。
大口呼吸。
緩存了一些體力後,回過神,從旁邊撿了一把槍,也不知道有沒有子彈,反正拿在了手上,至少能嚇唬人。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這大概是他練武以來廝殺最久的一次。
金髮女人的屍體就躺在他腳邊,背對着他,一動不動。四周橫七豎八地躺着數十具屍體,鮮血幾乎染紅了這片空地。
到處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萬澤運轉呼吸法,爭分奪秒的恢復體力。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警惕。
見是翟嘉,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人追到了嗎?”
“跑了。踏馬的,跟個成了精的猴子一樣,直接從崖邊跳了下去,我還以爲他找死,結果那傢伙竟然能沿着幾乎垂直的峭壁一路跑下去,速度快得離譜,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翟嘉也是嘖嘖稱奇,“果然世界之大,無
奇不有。”
他說着。
一見萬澤坐在地上也不答話,臉色微變,急忙上前:“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脫力,會就好了。”萬澤擺擺手,不想說話。
翟嘉聞言環顧一圈,也不由咋舌。
這幫傢伙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多人,除了被他射殺的那些人外,餘下有八成基本上都是萬澤一個人殺的。
最關鍵的是!
阿澤他不會用槍啊!
全是貼身肉搏,硬碰硬的廝殺!
踏馬的金!
這戰績他都得豎起大拇指。
可......師父但凡要是知道了,會直接抽死他的吧?
翟嘉也不敢猶豫,快步上前,主動揹着萬澤就往車上走:“我揹你上車,先離開這裏。”
“車……………還能開嗎?”萬澤在他後背問道。
“這幫傢伙槍法爛的摳腳,輪胎居然都沒打破,算我們運氣好。就是車身爛了十幾個洞......開起來漏風。”
翟嘉把萬澤塞入副駕駛,繞着車仔細檢查了一下,在草叢裏找到了自己的通訊器,拂了拂上面的灰塵。
才發現柳正明給自己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
正愕然。
這貨又來了電話。
“啪!”
接通!
柳正明沒有任何高興,反而語氣冰冷道:“你是誰!”
他腦補萬澤和翟嘉被殺的畫面,以爲此刻正在跟他通話的人是那幫邪徒。
然而——
“叫爹!”翟嘉沒好氣道。
柳正明一愣,忽然哈哈一笑:“我踏馬就知道你小子屬蟑螂的,死不了!萬澤呢?他還好嗎?”
“少廢話。這事到底什麼個情況?你要是不給我個滿意的答覆,今天我就帶人砸了你們指揮所!”嘉一點不給面子。
本身這事就是幫你救個急,蹭點金身,結果你屁用沒有,還給老子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柳正明知道理虧,低聲道:“有叛徒。不過我現在已經知道是誰,就不知道你敢不敢殺?”
“草!踏馬你不殺?讓老子殺?讓我背鍋都明牌了是吧?”翟嘉大怒。
柳正明沉默一會說道:“最牛逼的那個我來殺,上面真要問責,老子脫掉這層皮也無所謂!但他身邊養的狗,我對付不過來。煉髒,你敢不敢殺?”
“廢什麼話!報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