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來的後果,你承擔不起。”萬澤的聲音透過半開的窗戶傳出,很平靜,完全不爲所動的樣子。
但這話無疑激怒了本就囂張跋扈的解不繁,他眼中戾氣爆閃,想都沒想,朝着車上開了一槍。
“砰!”
霰彈槍近距離的轟鳴震耳欲聾。
彈丸飛速劃過,遠超人類視力能夠捕捉的程度。
這一槍很準。
幾乎是朝着萬澤的臉上打去。
雖然沒看清彈丸的軌跡,但當鐵飛揚看到解不繁直接朝萬澤開槍的那一刻起,渾身的血液直接往腦子裏衝,一顆心直接像是被人用手緊緊抓住一樣,窒息感讓他一句話說不出來,腦海中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完了!萬哥要是
死在這裏......
他幾乎是本能,不顧一切地就往車上衝去。
B......
“啪嗒!”
本該打中萬澤的彈丸被一隻手抓住,肆意握住。
預想中玻璃炸裂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
萬澤依舊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右手不知道何時抬起,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這粒彈丸。
也就是這一瞬間。
原本還囂張跋扈的解不繁表情一滯,完全沒想到事情的走向跟他想象的這麼不一樣。
"......"
“你居然......能徒手抓住子彈?”
這踏馬還是人?
他驚訝的一口氣差點沒把自己舌頭咬掉!
鐵飛揚撲到一半的身子猛地一停,回過神,鬆口氣的時候差點腿一軟癱在地上。
萬哥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但緊跟着一股無名怒火充斥心頭。
他回過頭,想要怒罵解不繁這個大煞筆!
正要開口,卻沒想到耳畔陡然傳來一聲尖嘯,像是彈丸破空,只是速度遠比解不繁開槍射擊那一次更要迅猛!
不好!
鐵飛揚心裏一咯噔。
急忙回頭看去。
餘光剛好瞥見萬澤手腕一抖,將那顆彈丸抖射向解不繁的一幕。
這要是擊中,別說頭蓋骨,恐怕解不繁的腦袋都要像西瓜一樣炸開!
鐵飛揚的魂都要嚇飛了。
他當然恨不得解不繁這混蛋立刻去死,可這傢伙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父親是管理會的高層之一!
那可不是什麼小衙門,而是直接對接市議會,手握諸多實權的龐然大物!
就連他們鐵家......在某種程度上都要看管理會的臉色!
換句話說,這是個他們鐵家絕對不敢輕易得罪的存在!
當然,他相信萬澤身後有龍鷹這個更牛逼的存在,不會畏懼解家。
可是......他很惶恐,畢竟這事是因爲他才讓萬澤捲入其中。
如果龍鷹深究,他父親鐵青陽第一個饒不了他。
到時候甚至可能鐵十字集團都會被牽連!
“萬哥別——”
他都快哭了,恨不得自己衝上去把解不繁揍一頓。
有心想制止,可他哪有這個本事。
但沒想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蹭!”
一道劍鳴驟然響起!
就在解不繁身後不遠處的綠化帶陰影中,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爆射而出,手中寒光後發先至,竟在間不容髮之際橫亙於解不繁面前!
那是一把長劍,劍身在暮色中劃出一道弧光,猛地斬向鋼珠。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響。
甚至在半空中迸濺出一蓬火星。
那枚鋼珠競被這凌厲一劍生生斬中,直接劈飛,斜斜地射入一旁的地面,打出一個小坑。
而斬飛鋼珠的長劍也被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側方盪開,劍身發出嗡嗡鳴,“噗”地一聲深深插在解不繁身前不到半米的水泥路面上,劍柄瘋狂顫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聲。
緊跟着一箇中年人大步走出,聲音冷厲:“朋友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他不過與你玩鬧,你就要殺他?”
擋、擋住了?
鐵飛揚不知道爲什麼,儘管慶幸,但心裏莫名一空。
可當他看清楚護在解不繁身前的中年人樣貌時,目光一凝,像是想到了什麼,下意識驚呼,退後一步:“你是......青城劍王不斬?”
中年人眼皮微抬,冷冷掃了鐵飛揚一眼,輕哼道:“知道就好,今天的事,看在你鐵家的面上,我不與你們計較,但下次若還敢這樣......就算你老子親至,我也定斬不饒!”
他冷聲呵斥。
卻是最後一個“饒”字還未說完。
“啪”的一聲輕響。
車門打開。
一隻腳穩穩落在地上,看似輕緩,卻引得四周煙塵暴起一圈,緊跟着萬澤的身子從車內顯露了出來,轟隆作響的動靜直接打斷了王不斬後面的話。
就像是喧囂的世界一下子被按下了靜音鍵。
霸道的存在感,硬生生打斷了王身上那股子盛氣凌人。
所有人幾乎下意識望來。
王不斬眉頭緊皺,直至此刻,他才真正看清楚這個徒手接住彈丸的“高手”竟然如此年輕。
而且年輕的不像話!
可對方身上的那種平靜卻毫不意外的讓他聯想到隱藏在平靜之下的火山。
王不斬心頭驚疑不定,但臉上神色不變,繼續維持前輩高人的冷厲,雙眼之中迸發強大的懾人精光,沉聲喝道:“小子,別自尋死——”
“殺我可以,我反擊,不行?”
萬澤再度開口,聲音平靜。
“真是可笑的道理。”他輕輕搖頭,覺得荒謬,轉眼也沒了幾分想繼續說下去的興趣:“算了,跟你廢話什麼。
師父說的對!
練武求的,從來不是忍氣吞聲!不是權衡利弊之後的委曲求全!
練的是一口氣!
是腳下的那條路!
是不任人宰割的敢揮拳向前的底氣!
王不斬卻被他這態度激怒,厲色更甚:“狂妄!”
但話音未完,萬澤已經動了!
沒有任何徵兆,腳下力量猛然爆發,體內氣血如龍,瞬息間閃爍,橫跨兩者之間的距離,筋骨震動。
凌空就是一拳!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在王不斬甚至根本無法看清楚萬澤身影的情況下,也是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釋放出恐怖威懾力的鐵拳以歇斯底裏的強硬姿態佔據他整個視野。
他渾身汗毛炸起,心頭狂呼想要閃開,想要拔劍......可此刻思維在面對這絕對的力量前,已經成爲空白!
“砰!”
沉悶無比的撞擊聲清晰可聞。
這顆碩大的拳頭狠狠落在王不斬的臉上!
骨裂的脆響先一步炸開,鮮血從眉骨奔湧。
王不斬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身體就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的沙袋,直直往後倒飛。
不偏不倚,後背狠狠撞入身後解不繁的胸口。
沉悶的撞擊聲裏夾雜着肋骨斷裂的輕響。
解不繁只來得及驚呼一聲就被王不斬屍體的恐怖慣性裹挾,重重砸在十米開外的牆壁上,牆壁表面以撞擊點爲中心,裂痕迅速蔓延。
兩人的身體緊緊嵌在一起,在牆面上停頓了一瞬後才軟塌塌地滑落在地。
靜!
徹底的死靜!
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
在場還拿着砍刀的那夥黑衣人們全都傻眼,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遠處歪倒在牆邊的兩道身影。
寒風順着咽喉滑落頸肩。
一股無法言語的恐懼迅速蔓延。
青城劍王不斬......解家大少解不繁......一個照面......沒了?
“咔嚓——”
一聲輕微的異響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沒等這幫黑衣人看去,一道黑影驟然降臨。
“砰!”
一拳!
“砰!”
又一拳!
“砰!砰!砰!”
拳影如山,籠罩這些人。
一個呼吸的時間,萬澤身形猛地止住,沒有理會身後那羣倒地不起的垃圾,看向早已經目瞪口呆的鐵飛揚,平靜道:“走了。不過...這車還能開嗎?”
“能……能開。”喉嚨一滾,鐵飛揚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只不過他想到什麼,急忙跑到解不繁那裏,伸手一摸,臉色猛地一白。
真、真死了!
可萬澤沒事人一樣,已經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鐵飛揚深吸一口氣,強忍恐懼,顫巍巍地給鐵青陽打過去一通電話:“爸,我在息峯路輔路......解不繁死了,還有青城劍王不斬......這事怪我。”
電話點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鐵青陽聽不出喜怒的平靜聲音:“知道了,現在開車帶萬先生安全回來,其他事,你不用管。我會安排人清理現場......”
"JE......."
“現在!立刻!回來!”
“是......爸!”
鐵飛揚心頭一凜,不敢多言,掛斷了通訊。
臨上車前,他還是忍不住又看向牆下。
解不繁癱在哪裏,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着,雙眼圓睜,空洞地望着昏暗的天空,臉上殘留着驚駭茫然。
曾幾何時,這位解大少在聖市也是呼風喚雨不可一世的人物啊。
鐵飛揚有些感慨。
人果然不能太囂張,老天不收自有人收!
他甩甩頭,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子啓動,發出轟鳴。
離開這條血腥之路後,鐵飛揚還是忍不住說道:“萬哥,這事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不會捲進來......回去我會跟我爸說清楚,人是我殺的,這件事跟您沒一點關係!”
他說完,小心翼翼的看向萬澤。
萬澤看着他緊張害怕的樣子,卻忽然輕笑:“慌什麼?他公然持械想要射殺我,我被迫反擊,純屬正當防衛,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該死。道理,在我們這邊。
“可他爸是管理會的實權派,能量不小......”鐵飛揚愁眉不展,忽然說道:“要不然,咱們一不做二不休,連他爸一起……………”
萬澤忍不住看去。
鐵飛揚越說越認真:“解不繁他爸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當年捲入一場殺人案中,據說花錢擺平,之後通過站隊多方運作才擠進管理會......但遠遠沒到四人小組,在管理會根基不算深......如果我們聯絡他的死對頭,我想肯定會
有很多人想要把他搞下去......萬哥,這事我來擺明。’
萬澤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跳脫的富二代,狠起來心思如此縝密。
知道他是好意,不過覺得麻煩,他輕輕搖頭,拿起通訊器:“用不着這麼麻煩。”
如果是一個月前,發生這樣的事情,他沒得選,可能會亡命天涯。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淬血三變的武者!
師父是聖市的一代宗師!
師兄們更是警備司令部的高層!
他的背後,站着龍鷹這座龐然大物。
被人當街開槍射殺,他奮起反擊,有什麼好怕的!
萬澤很快編輯一條信息發給翟嘉。
不到五秒。
嗡一聲,回覆來了,只有一行字:【一個雜毛而已,交給我。】
萬澤收起通訊器。
徹底開始閉目養神。
原來有靠山的感覺真爽!
鐵飛揚見他如此淡然,心中震撼,同時也稍稍安心。
這下開始老老實實開車,似乎經歷了這事之後,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
幾分鐘後。
鐵家莊園,車子穩穩停下。
萬澤睜開眼,正要下車。
“萬哥,有個事......”
鐵飛揚猶豫再三,在停好車的時候實在忍不住開口。
“嗯?”萬澤望來,等待下文。
卻是這時候,鐵青陽剛好出現:“萬老弟!”
兩人之間的對話戛然而止。
當着鐵青陽的面,鐵飛揚沒敢繼續後面的話題,老老實實的下了車。
“爸……………”他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等着鐵青陽訓斥。
然而鐵青陽卻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大發脾氣,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只說了一句話:“去洗把臉。”
鐵飛揚一怔。
抬頭望去。
鐵青陽已經收回手,和萬澤邊走邊聊,語氣輕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樓前,只剩下鐵飛揚一個人站在後面,暮色下怔怔出神,一時間心潮翻湧。
“解家的事......怪我。”鐵青陽將責任攬在身上,但萬澤擺手:“不說這些了,你說的好東西呢?”
鐵青陽啞然,但見萬澤都這麼說了,也就沒再矯情,只等着趙祐那邊儘快處理好事情。
“老弟,這邊請。”
鐵青陽帶着萬澤來到旁側的書房,案上掛着幅單字墨寶,只有一個“武”字。
紙是陳年酒金宣,單這一個字卻凝着一股裂紙欲出的豪壯。
“這墨寶出自周簡周大師,說起來他也是聖市的一代宗師,當年一手雙拳術無敵手,五年前仙逝......這是從他後人手裏收來的。萬老弟你先欣賞,我接個電話。”
萬澤點頭,走上前盯着這幅字。
橫畫平展,如長臂橫空,一撇一捺之間卻有種孤身破敵陣的豪勇,筆畫之間沒有半分遲疑。
他伸手觸碰上去。
一股冰涼的感觸瞬間襲來。
果然!
盜天機,成功!
隱約之間,白霧繚繞的山崗之上,那人立在那,一身虎狼之勢壓得滿室生風,拳風洶洶,盡顯剛烈。
一套拳打完。
對方朝着萬澤遙遙行禮。
“前輩,幸會。”
萬澤心中默唸。
收斂起目光。
數據框上浮現新的內容。
【盜天機:虎狼之勢】
“可以重複?”
萬澤意外,當即尋找虎狼之勢的信息。
原本幾番交手,虎狼之勢只剩下66%,如今再看去,竟然已經飆升至166%!
他大感意外,更多是欣喜。
“所以我的思路是對的,要尋找武道相關的老物件......”
也就在這時,鐵青陽那邊的呼吸猛的一滯,像是聽到了什麼讓他目瞪口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