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試了?
司徒白聞言啞然失笑,看向秦師父:“哈哈老秦,你看你看,我說什麼來着?年輕人,好奇心重。這下你總該認輸了吧?你家裏窖藏的那瓶六十年的‘火燒雲”,我就卻之不恭了。”
秦師父放下茶杯,一臉哭笑不得,忍不住指着萬澤,又像是想起什麼,嘟囔道:“這羣小兔崽子,都是上過學讀過書的人了,怎麼還信這些神神叨叨話本小說裏的玩意兒?”
萬澤站在一旁,只能保持沉默,表情無辜。
秦師父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篤定道:“肯定是嘉那混小子攛掇的,這幫小傢伙們就屬他鬼點子多,看熱鬧不嫌事大!”
萬澤聞言,立刻從善如流,快速點了點頭,眼神真誠。
嗯嗯嗯,秦師父您老真是慧眼如炬!
果斷把鍋甩給了不在場的翟嘉師兄。
司徒白纔不管是誰的主意,他今天中午跟秦師父打賭,賭這幫年輕人會不會真去試滴血認主這離譜事,現在看來,是他贏了。
他心情頗好地抿了口茶,對萬澤擺擺手,讓他不必理會秦師父,笑着道:“既然折雨鈴你們試過了不行,那你打算怎麼辦?說說你的真實想法。”
萬澤沉吟,迅速措辭說道:“師父,目前來看,所謂折雨鈴藏有大祕密,尤其是‘滴血認主”之說,極可能就是以訛傳訛的謠言,甚至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煙霧。但謠言已成,懷璧其罪......淩小姐和我們都因此被捲入其中。”
他看向司徒白,見師父沒有制止的意思,便繼續又道:“弟子在想,如果我們龍鷹以官方或半官方的名義,邀請幾位在武道界德高望重的前輩出面,對摺雨鈴進行公開或半公開的‘鑑定,並由他們之口,將此鈴並無特異,滴
血認主純屬無稽之談”的結論傳播出去。藉助這些前輩的聲望和影響力,或許能讓大部分有心人打消念頭。謠言,或許可以不攻自破。”
其實萬澤有些拿不住。
因爲這個提議費時費力,還可能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甚至非議。
他並不確定師父是否會同意。
然而,司徒白幾乎沒有猶豫,便點了點頭:“可以,就按你說的來。”
見萬澤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司徒白緩緩放下茶杯:“凌家那小姑娘,我見過幾面......眼神清澈,不是個心思詭譎的人。這次也是無端遭劫。既然此事因折雨鈴而起,而折雨鈴又經了我們手,我們龍鷹恰好又有這個能力,那便
順水推舟,幫一把,結個善緣,無妨。
他轉向秦師父。
“老秦,這事還得勞煩你跑一趟武者協會,找老王頭他們幾個老傢伙喝喝茶,把風聲放出去。就說我司徒白說的,折雨鈴就在龍鷹,誰感興趣,儘管帶着真憑實據來研究,但若是再有人因此騷擾無辜,或傳播無稽謠言,就別
怪我龍鷹不講情面。至於那鈴鐺本身,誰愛要誰拿去,我們沒興趣。”
秦師父咂咂嘴,雖然覺得有點麻煩,但還是點頭應下:“行吧,老王頭確實好這口‘考古”,我去說說。”
萬澤心頭一鬆,師父的想法竟與他不謀而合,甚至更爲大氣果斷。
如今折雨鈴對他已是無用。
至於它是否還藏着其他祕密,在目前看來近乎無解,更像是一個不斷吸引麻煩的旋渦。
既然是燙手山芋,不如光明正大地“送”出去,置於衆目睽睽之下,反而安全。
誰知道,還沒等三人聊完,淩小姐那邊就帶來一個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折雨鈴沒了!"
“沒了?是被人偷了,還是搶了?”雷鳴第一時間就衝了過來。
淩小姐站在龍鷹武館的二樓,面對着司徒白、雷鳴以及萬澤他們,不知所措:“我......我也不確定。折雨鈴我放在了牀頭櫃,就只是睡了一覺,醒來發現盒子還上鎖,但折雨鈴沒了。”
雷鳴忍不住看向萬澤。
萬澤搖頭。
這事太蹊蹺。
司徒白略作沉吟:“東西既然是在我們龍鷹招待所丟的,自然也該我們把力,我們龍鷹會配合警署調查此事,順便也爲淩小姐正名,破除謠言。”
淩小姐激動看去:“多謝司徒前輩!”
有了司徒白的背書,後面的事進展得就更快了。
只是東西在眼皮子底下丟了,難免讓人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居然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東西?這傢伙高低是個頂尖大盜啊!”雷鳴感到稀奇。
招待所的房間內,萬澤四處打量,沒找到任何行竊的痕跡。
要麼對方是高手。
要麼就沒人偷。
可沒人偷,那折雨鈴又不可能自己長腿跑了。
“那我是不是以後不用再擔驚受怕了?”淩小姐忍不住問道。
“話是這麼說………………”雷鳴略作沉思道:“等師父那邊幫你多宣傳宣傳,江湖上一傳開,都注意到這件事,反而不會有人再想着去找你麻煩。”
淩小姐這才稍稍鬆口氣,出於安全考慮,她還是決定最近這段時間先住在龍鷹招待所。
萬澤從招待所離開後,坐在雷鳴的車上,兩人一路閒聊,關於折雨鈴失竊一事在龍鷹發力後很快就廣爲人知。
這日。
傍晚。
萬澤剛修煉結束,鐵青陽一通電話打來,主動提起了折雨鈴的事。
就是因爲這折雨鈴,二人纔有了交集。
三番兩次失竊,就連鐵青陽也感到這聖市的水是真踏馬深,還好自己這邊已經跟龍鷹解除了誤會,不然以司徒白親自介入這件事的程度,他怕是第一個要喫不了兜着走。
“我已經安排手下祕密調查,有情況一定第一時間告知你。”
“多謝。”
“不客氣,還有件事......上次你說對武道界的老物件感興趣,我這手裏剛好得了一件,你要不要觀摩觀摩?”
萬澤聞言眼前一亮:“那感情好,我這就過去。”
“我讓人去接你。
"
"......test. "
約定好地點,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豪華老爺車駛來。
“萬哥!”鐵飛揚坐在駕駛位,興奮地招招手。
“是你啊。”萬澤也懶得糾正對方的稱謂,實力說明一切。
“萬哥,我可是聽我爸說您要來,立刻請纓。”鐵飛揚一副狗腿子的樣子。
萬澤忍俊不禁,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笑道:“其實不用這麼麻煩。”
“那可不行,自打上次紅寶石一面後,我對您的崇拜之情那可是天雷滾滾......天上水......五體投地......反正就那意思!”鐵飛揚燙嘴一樣愣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萬澤嘴角抽搐下,無聲一笑。
鐵飛揚想到什麼,忽然又說道:“我聽說折雨鈴的事了,老頭子之前也信這個......瘋了一樣,不過後面看開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念念不忘......踏馬一個個閒的蛋疼。對了萬哥,我已經去調查了,還有那天我聽說有關東的
人盯上了折雨鈴,又去拜託老家的人去打探消息。”
萬澤很想說不用了,但架不住這小子熱情,就點點頭任憑他天南地北的說。
黑色老爺車在暮色中平穩行駛,鐵飛揚興致勃勃地講述着他通過家裏關係打探到有關關東的江湖八卦。
萬澤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聽着,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目光隨意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就在車子即將從小路駛出的時候。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猛地從前方傳來。
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麪包車猛地橫甩出來,硬生生堵在了路中央。
幾乎同一時間,後方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咆哮着加速衝上,一個兇狠的甩尾,將退路徹底封死。
前後夾擊,瞬間將鐵飛揚的老爺車困死在不足二十米的路段上。
“臥槽!”鐵飛揚臉色驟變,下意識猛打方向盤想要尋找空隙,但前後車距太近,兩側又是堅實的綠化帶,根本無路可逃。
他踩下剎車,老爺車堪堪停住,車頭距離橫攔的麪包車不足半米。
“嘩啦!”
麪包車和越野車的車門同時被粗暴拉開,七八個穿着黑色緊身衣的身影魚貫而出,迅速散開,呈半包圍態勢逼近老爺車。
爲首那人身形高瘦,留着滿頭髒兮兮的彩色細辮,臉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眼,很是桀驁不馴。
手裏端着那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槍口隨意地指向地面,極具威懾力。
“元!”
髒辮男抬手對着老爺車車頭前方的地面就是一槍。
直徑十八毫米的霰彈轟擊在柏油路上,碎石四濺,打在車頭保險槓上噼啪作響,留下密密麻麻的白點。
老爺車的引擎蓋上也當場崩,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下車!鐵飛揚,你給老子滾下來!”髒辮男槍口微微抬起,對準了駕駛室。
車內,鐵飛揚被那聲槍響驚得臉色瞬間難看。
他不是沒見過場面,但這種光天化日之下持槍堵路甚至踏馬上來就開槍的悍匪行徑,還是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第一反應是看向副駕駛的萬澤,眼中充滿歉意:“萬哥!對不住,是我疏忽了!沒想到......我下去跟他們談,您千萬別………………”
他生怕因爲自家的事情牽連到萬澤,更怕萬澤因此遷怒鐵家。
畢竟,鐵家能順利趕走裕上集團,本身就是因爲萬澤解決了最大的麻煩。
如果萬澤在此出事或是受辱,後果他根本不敢想。
萬澤面色平靜,甚至沒有多看窗外那些凶神惡煞的槍手一眼,只是對鐵飛揚淡淡道:“不急。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見他這麼鎮定,鐵飛揚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了一些,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我去交涉。”
一下車,他冷冷看向衆人,厲聲吼道:“都踏馬想死是嗎?想幹什麼?啊?知道這是誰的車嗎?!”
髒辮男嗤笑一聲,歪着頭,用霰彈槍的槍管頂了頂自己的帽檐,語氣充滿不屑:“鐵飛揚,鐵大少爺嘛,誰不認識?怎麼,趕走了裕上集團,現在真拿自己當聖市的一號人物了?”
鐵飛揚皺眉,盯着髒辮男,忽然想起了誰,皺眉道:“解不繁?老子踏馬招你惹你了?西部大改造的項目,我鐵十字要是做好,你家也能喫口肉,現在搞這一出?你踏馬煞筆是吧?”
“呵。”解不繁眼神忽然冷了起來:“那是你跟我爸的生意,不是跟我的。我就問你,孫勝濟人呢?”
鐵飛揚一愣,皺眉道:“他是你爹啊?踏馬的老子怎麼知道他在哪?我跟你說,別犯渾,帶着你的人趕緊滾,老子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亢!”
陡然一槍打在鐵飛揚身前,碎石子迸濺到他身上,驟然一疼。
鐵飛揚心裏一驚,惱怒道:“解不繁!別以爲你老子是管理會的,我就不敢動你!”
“好,那你來弄死我啊!”解不繁笑得很狂,槍口隔空點向鐵飛揚:“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從今我叫你爹!”
瘋子!
鐵飛揚心裏一沉,他當然知道解不繁在聖市這羣公子哥之間的名聲。
大家從來也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沒想到就因爲一個孫勝濟,這小子盯上了自己。
一想到萬澤還在車上,他心裏着急,只能強行吸口氣,讓自己努力變平靜,沉聲道:“解少,既然你非要問,那就攤開說吧。孫勝濟之前在飯店要跟我們談判,但他輸了,上面的人還專門給我們打了電話調解,我相信孫勝濟
也一定接了他們的電話......至於怕誰怕成這樣,一個集團都不要扭頭就跑......我不知道。
你既然跟他這麼熟,不妨替他打聽打聽。如果能聯繫上他,也可以告訴他,我鐵十字可以跟他握手言和,大家都是爲了求財不是嗎?”
解不繁皺眉不語,那雙眼死死盯着鐵飛揚,可忽然目光落向他身後的那輛老爺車上,一字一句道:“我聽說你們鐵十字拜了個碼頭,是車裏那位?”
鐵飛揚呼吸一滯。
你踏馬別給老子犯渾!
沒等開口,就聽解不繁滿臉狂傲,用槍口對準車內副駕駛位置,肆意邪笑道:“車裏那個!給老子滾出來!裝什麼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