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鷹武館的二樓茶室內。
館主司徒白端着一杯茶水,不緊不慢抿了一口,僅僅只是目光瞥去一眼,對面不遠處的那道身影就已經快要扛不住這壓力,雙腿發抖,幾乎快要跪下,只是緊咬牙關明顯是在苦苦支撐……這大概是他身爲武者最後的體面。
“想殺我徒弟,你鐵十字能耐不小啊?”
“司徒前輩……”鐵青陽四十多歲的年紀,已經到了快知天命的年紀,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面對龍鷹的這位宗師,卻完全沒有抵抗的力量。
當然,換做平時他甚至都沒有機會出現在司徒白這種武道宗師的面前。
司徒白只是一道平靜的眼神,鐵青陽後面的話就立刻嚥了回去:“我不管你在關東都做了什麼,既然來了聖市,就要守聖市的規矩。”
“司徒前輩說的是,這次完全就是個誤會……我本就只求財,只是沒想到手下人不講規矩……”鐵青陽誠惶誠恐的回道,低着頭完全不敢去看司徒白。
他心裏也是暗罵陸昭這個蠢貨,也不提前打聽打聽凌家都和什麼人打交道,好死不死讓他一口氣撞上兩個司徒雲的弟子。
今天傍晚,當他得知消息的時候一下子就慌了神。
司徒雲是誰!
武道宗師!
就算全盛時期的自己也根本打不過對方一根手指。
站在一側的萬澤完全可以看得到鐵青陽這位老前輩鬢角處的汗水,也是頭一次對自己的師父有了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原來他的靠山這麼強!
原本在他的設想中,龍鷹武館出面,安排人和鐵十字談判……他甚至預想鐵十字的人可能會不老實,說不定還會下黑手。
結果……
這麼順利?
師父他老人家竟然這麼牛???
“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小事,可死了人性質就變了。”司徒白不緊不慢道。
鐵青陽頭低得更深了。
心裏也很苦悶。
是死了人,可死的卻是他的人!
可誰讓自己技不如人!
“前輩說的是,是我管教不嚴。您覺得需要我怎麼補償,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兩個弟子一人賠十萬。”司徒白淡淡道,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要求。
十萬!
萬澤心頭一震。
他父母一年的工資加在一起都沒一萬!
可師父一句話就給他要來十萬!
這……
他看向鐵青陽。
鐵青陽就算心裏再有不甘,但也明白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二十萬拿出來,等於要了他鐵十字大半條命。
可比起自己的性命,如此破財免災又算得了什麼。
他不顧額頭上的汗水,重重點頭:“這都是應該的。”
“還有,這件事到此爲止吧,凌家只剩下一個小女孩,孤苦伶仃。她祖父既已被你們逼死,又何必再咄咄逼人,你說呢?”司徒白緩緩出聲。
鐵青陽一怔,他停頓了一下。
說明他不甘心到此結束。
司徒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淡淡道:“想必你聽說過折雨鈴的祕密,可你別忘了,折雨鈴存在的時間遠比你想象的還要長……既然那麼多英雄豪傑都沒辦法證實傳言,你覺得你可以?你憑什麼覺得你可以?”
鐵青陽的臉色唰的一下狂變,慘白無比,瞪大眼睛像見鬼了一樣望向司徒白。
可迎着司徒白不鹹不淡的目光,他一個激靈,立馬慚愧道:“前輩您也知道了?也是,這種事又怎麼可能瞞得住您老人家……可是,可是晚輩實在心有不甘,我也曾踏入過煉體第二關,如今氣血下滑,若再無機會,絕無法善終!”
可惜他說完,司徒白沒有理會,甚至說很淡漠。
你我非親非故,何必問你生死!
鐵青陽也明白這個道理,他何嘗不也是這般鐵石心腸,正色抱拳道:“前輩既然發話了,晚輩知道該如何做,在此保證,凌家的事,到此爲止!我鐵十字今後必當老老實實做人!”
司徒白看向萬澤:“接受嗎?”
他一句話把鐵青陽問的心裏咯噔一下,有些錯愕驚異的望向萬澤,似乎沒想到這個毛頭小子竟然如此深得司徒白器重。
“我聽師父您的安排。”萬澤心裏清楚,如果沒有師父坐鎮,鐵十字不可能低頭,更不能賠款。
“那就這麼說定了。”司徒白放下茶杯,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等鐵青陽倉促離去後。
他纔對萬澤笑罵道:“知道雷鳴爲什麼不敢來嗎?這兔崽子知道我肯定要收拾他!他一個當師兄的,不帶你學點好的,整天淨知道惹事!”
“師父,這事不怪師兄,是我想跟着見世面。”萬澤忙道。
“臭小子,這就開始護上了。”司徒白笑罵道,不過話鋒一轉:“這件事辦的不錯。武道廝殺,當然要看自身實力,但也不是一路莽到底,要學會借勢!如今我就是你們的勢,所以在我還能爲你們遮風擋雨的時候,務必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弟子明白。”
萬澤本打算這次得到的十萬都上交給師父,誰知道被司徒白攆了出來。
雷鳴躲在樓梯下嘿嘿笑着,見萬澤從門內出來才賊頭賊腦的湊近過來:“怎麼樣,喫癟了吧?你也太小看師父他老人家了。錢對他來說,就只是個數字,不像我們……踏馬的,真香!”
萬澤頓時忍俊不禁。
雷鳴正要說什麼,通訊器忽然震動,他示意笑道:“是淩小姐的電話,看來鐵十字的速度是真不慢啊。”
說完接通,聽淩小姐說了幾句後,才笑着道:“……對,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了……客氣啥……啊?也行,我問問阿澤的意思。”
他捂着手機對萬澤說道:“鐵青陽將折雨鈴交還給了淩小姐,她邀請我們去凌雲山莊坐坐,順便看看這玩意到底是什麼。”
萬澤心裏也好奇,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雷鳴見狀就跟淩小姐約定了時間,順便叫上宋教授。
“……這事我跟老趙他們都說過了,淩小姐那邊給了賠償,原本也給了我們一人兩千塊大紅包作爲補償,但我做主沒要,師弟你不會怪我吧?”
“這有什麼好怪你的?”
“哎,這事是哥哥佔你便宜,改日一定送你一場大機緣!”
聽到雷鳴連連保證,萬澤只是搖頭笑笑。
車上。
雷鳴撥開收音頻道,滋滋響了兩下後傳來一個飛速報道的聲音:“……據斯拉夫國最新報道,位於南部坎列都小鎮出現了大量傷亡,疑似武者火拼,目前該小鎮已被軍方鎖控……經多方證實這是祕宮祕密據點之一……目前尚未有組織對此次事件宣稱負責……”
萬澤和雷鳴忽然對視了一眼,不明覺厲。
二人心裏都猜到了某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