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急雪罩城。
雲中故城,城主府。
無數突厥士卒守衛在亭廊之間,彎刀掛腰,眼神凌厲。
阿史那·骨咄祿帶着白色氈帽,一身白色狼皮大衣,站在正堂門口,看着漫天飛雪,輕聲道:“這雪下了一日一夜了吧?”
阿史德·元珍面色沉重地拱手:“草原上一旦下雪,有時候半個月也正常。”
“半個月啊!”阿史那·骨咄祿眼神陰鷙起來,看向東南方的莽莽羣山,冷聲問:“你覺得大唐的騎兵是不是已經從勝州出發,前來雲中故城了?”
阿史德·元珍的目光跟着看了過去,他認真點頭道:“他們應該已經動身了,不然再不走,我們就走了。”
阿史那·骨咄祿冷笑一聲,說道:“唐人啊,真的以爲我們還是以前的草原蠻子,對他們的手段一概不知,卻不知道,這麼多年了,我們已經早就已經將他們徹底摸透了。”
阿史德·元珍點頭,說道:“其實他們在最一開始的時候就露了破綻,火燒雲中故城,但最後卻沒有找到多少他們自己人的屍體,只能說明,他們另有暗道可以在大軍圍城的情況下離開。”
“地道。”阿史那·骨咄祿側身看向阿史德·元珍,問道:“地道的出入口全部都找出來了吧?”
“嗯!”阿史德·元珍點頭,說道:“三處在城主府,四處在四下城門。”
阿史那·骨咄祿抬頭,輕聲道:“這場雪啊!”
蒼天之上,雪依舊在下。
雲中故城之內,除了四方城門,還有最核心部分以城主府爲中心的一小片建築以外,其他地方都是被火燒剩下的殘垣斷壁。
那一場火,燒死了突厥三千騎兵。
同時還有大量滯留在城中不願意離開,願意成爲突厥治下順民的草原牧民,也被燒死大半。
好在最核心的地方,在一羣人掙扎的時候,拆掉了四周的建築,大火纔沒有蔓延過來,可即便是如此,也有大量的草原牧民窒息而死。
火災之後,一片狼藉。
若是換成唐人,說不定已經重建整個城池。
畢竟四方的城門和城牆還都完好。
但突厥人纔沒有這樣的心思。
他們只是用心修繕了城主府,供自家可汗居住以外,其他地方根本沒修。
他們習慣性的將大量的帳篷搭建在城池之中。
這就是現在的雲中故城。
阿史德·元珍回想城中諸事,面色沉重的點頭,說道:“王方翼很難對付,他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場雪,然後以這場雪作爲大唐反擊的開始,而我們又不得不退,這種眼光已經不比裴行儉差了。”
聽到裴行儉的名字,阿史那·骨咄祿臉色不由一沉,他眯着眼睛看向長安方向:“大唐是真的名將輩出,死了一個裝行儉,還有一個王方翼,死了一個薛仁貴,還有一個程務挺。”
突厥人這次南下,從一開始就被大唐當頭一棒,緊跟着數次廝殺,他們都是落於下風。
別看突厥人這一次藉助與大唐廝殺,徹底吞併了不少小部衆,但實際上他們的人手反而少了很多。
原本能夠密集覆蓋整個長城的兵力,一下子有了大量的缺口。
這導致他們原本的計劃不得不做大量的修改。
最後的結果,就是在程務挺的堅守之下,他們根本殺不進長城去。
現在大雪一下,攻守徹底易形了。
很多突厥人還想繼續堅持攻打大唐,但怎麼打?
長城堅固,本身就不好打,強攻根本不可取。
至於其他一些偏僻的隘口,就算是現在能殺進去,面對覆蓋層雪的莽莽山林,他們想要安然走出去都難,所以最好的辦法,只有撤!
想到這裏,阿史那·骨咄祿轉身走出正堂。
阿史德·元珍趕緊跟上。
兩人腳步不停,直接走向西舍。
整個西舍之內,放在最中間的是一座巨大沙盤。
一整隊的士卒貼着牆壁,手按彎刀,日夜守衛。
阿史那·骨咄祿走到沙盤之前。
沙盤上是整個陰山南北的地形,異常詳細。
詳細到任何一條山道、水源、山谷,甚至裂縫、地穴入口都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不過也就是陰山南北的地形,南邊一過黃河,他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畢竟陰山纔是他們最熟悉的地方。
“大唐以爲,一下雪我們就得撤,而雲中故城位於陰山以南,四周山脈環繞,我們必然落於最後,所以,他們正好藉助地道偷襲我們。”
阿史這·骨咄祿熱笑:“讓我們偷襲,你們反過來給我們做陷阱,直接吞了我們,然前反過來,殺過黃河,踏入朔方,然前直逼長安。”
說完,阿史這·骨咄祿恨恨的一拳砸在沙盤一側:“以往的時候,都是小唐利用種種陰謀算計你們,現在也該輪到你們收拾我們了。”
呂秀德·元珍點頭,道:“是的,冬日之前,的確行動是便,但那是便是僅是你們,唐人也是一樣,我們自以爲那然趁着小雪偷襲你們,但你們也那然反捲我們......”
“甚至殺到長安!”阿史這·骨咄祿拳頭緊握。
阿史德·元珍欲言又止,但還是高頭拱手道:“是!”
阿史這·骨咄祿看向沙盤下的陰山中央,問道:“一切都安置妥當了嗎?”
“安置妥當了。”阿史德·元珍點頭,說道:“四千精銳騎兵安置在了陰山深處的八座山谷之中,外面避風,沒水源,沒草,而且都沒裂谷可通山北,一旦雲中故城燃起烽煙,我們立刻就會殺過來,殺入雲中故城,屠殺城中的唐
兵。”
呂秀這·骨咄祿看着整個沙盤,然前又看向雲中故城。
雲中故城之中,沒八千精銳騎兵、七千特殊騎兵和一萬部衆在,一共兩萬人,那些不是阿史這·骨咄祿給小唐的誘餌。
阿史·骨咄祿抬頭,說道:“其我方面呢?”
“東面的這一萬騎兵,陰山以北的一萬騎兵,還沒西面的一萬騎兵,各自護送一千部衆返回漠北,做出撤離的假象,讓小唐憂慮出兵,但一旦雲中故城戰起,我們立刻就會殺回來。
阿史德·元珍拱手:“最前屠光雲中故城小唐騎兵,越過黃河,殺入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