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之呼吸到了LV.3,雷之呼吸用的也算是純熟。
夏西微微頷首,給予了認可。
隨後,他第一次在戰鬥中主動調整了呼吸節奏。
“天元,你確實下了苦功。”
“那麼試探和熱身,就到此爲止吧。”
既然華麗哥想要見識下自己和柱之間的差距還有多少,那麼作爲好友的自己當然要好好的教......咳,好好教導一下對方。
曜之呼吸開始運轉。
僅僅是吸氣,少年周圍的空氣便已發生變化。
彷彿是將黑夜籠罩於一人之身一樣。
天元竟是隱隱在夏西身邊看到了,緩緩擴散着的如墨一樣的星空之色。
深藍色的,漆黑色的油墨在其中不斷緩緩轉動。
更是隱隱有着各路星光在其中無聲流淌。
他並未使用任何特定劍型,只是簡簡單單地踏步,出拳。
然而,在宇髓天元的感知中,壓力陡然暴增十倍不止!
對方的速度、力量、以及每一次攻擊中蘊含的那股凝練且浩瀚的“意”,完全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
他拼命揮動雙刀,或是催動音之呼吸的連綿試圖纏鬥,或是催動雷之呼吸的爆發來突破夏西攻勢。
已經將【全集】運轉到了極致。
卻發現自己像是在抵擋一道由鋼鐵構成,不斷推進的厚重牆面。
每一擊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以至於完美的防禦節奏都開始出現裂痕。
“開什麼玩笑…………"
天元額角滲出汗水,心中滿是驚濤駭浪。
夏西這小子,剛纔......根本沒認真?
連呼吸法都沒用,全靠基礎身體能力在和我打?!
旁觀的錆兔更是瞳孔收縮。
這段時間,他與修煉其他呼吸法的劍士也有過合作。
五大呼吸法的特徵也都認得。
但夏西眼下的呼吸韻律。
不是風,不是雷,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五大基礎呼吸法!
更像是流動的光......或者說閃耀的星空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夏西前輩之前所說的,走出自己的路,創出了獨有的呼吸法?”
他看着戰場中幾乎化爲兩道流光的身影,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動態視力,竟已有些跟不上那激烈的交鋒。
只能勉強分辨出天元正被全面壓制。
砰!
夏西一記看似樸實無華的直衝。
鋼拳崩開了天元交叉格擋的雙刀,隨後一腳側踢結結實實地印在他的腹部。
天元悶哼一聲,身體如蝦米般弓起,倒飛了出去。
一頭栽進了月下的小河中。
夏西收勢,氣息平穩道:“還要繼續嗎?”
“咳......當然!”
天元撐着河底的卵石,有些踉蹌地從水中站起。
只是腹內翻江倒海,一時間連呼吸法都有些運轉不暢。
不是...………
九車這小子看起來也沒幾兩肉,身形遠比自己單薄,力量怎麼會誇張到這種地步?
如果對方是靠精妙絕倫的技藝或速度壓制自己,天元半點都不會意外。
可偏偏對方剛剛那一擊,完全是蠻不講理的,純粹到極致的怪力!
自己的體重和身高可是全面壓制對方好幾個量級,這些在常人乃至尋常劍士眼中不可逾越的壁壘,在對方那裏彷彿根本不存在。
難不成這小子,是那種傳說中五十倍肌肉密度的肌肉怪物?
忍者壓下了自己的胡思亂想。
力量大又如何?
因爲自己壓箱底的祕技,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
天元眼中燃起一絲熾熱,抹去臉上的水漬道:“夏西,我已經......摸透你的【旋律】了!”
夏西微微挑眉。
旋律?
下一刻,天元再次攻來。
但這一次,夏西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對方的閃避和格擋變得更加有預見性,往往在自己發力的前夕就做出微調。
以更低的消耗和氣力,招架下來了自己的攻勢。
甚至還能有餘力組織出幾下凌厲的反擊。
直指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幾處防守薄弱點。
“嗯?”
即便是少年,也有些意外。
系統視野中,天元的“技”屬性似乎在戰鬥中有了緩慢的、臨時的增幅。
而且還不是全集中帶來的全面爆發式增長。
有點像是五十嵐的先之先......
剛升起了這個念頭,便被夏西自己否定了。
不對,不是基於經驗和邏輯的提前超級預判。
更像是一種......背板?
彷彿對方熟記了自己的出招表。
自己剛擺出了一個起手式的細微徵兆,對方就立刻盲了中了自己的動作,並提前應對。
“天元,你這招....有點意思。”
又是兩次攻勢被對方有驚無險地堪堪化解掉,夏西問道:“這招不是雷呼劍技裏延伸出來的招式吧。”
見自己終於扳回了一點局勢,忍者暢快地大笑:“這可是天元大人我的獨家祕技啊!”
“只要有這【譜面】加持,就算是你夏西,也未必不能一戰!”
原來如此。
譜嗎?
將對手的攻擊習慣和節奏,轉換成可以分析和記憶的【音律/節拍】,通過背板來緩解反應時間不足的壓力。
然後針對自己【音律】的空檔期進行反擊。
天元這個大齡中二,原來骨子裏還是一個音遊玩家啊。
麻煩是有點麻煩。
但夏西幾乎瞬間便想到了破解之法。
這個能力的缺陷太明顯了,它只能預測已知的,重複的【旋律】。
就像是同樣的招式不能打敗聖鬥士一樣。
但只要每一招都是全新的招式.......天元壓箱底的必殺技,不就失效了嗎?
自己剛纔,可沒用任何曜之呼吸的劍型,甚至沒動用其他攻擊手段。
未知的樂章,你要如何譜面?
夏西猶豫了一瞬。
思考着要不要用自己師兄送的日輪刀:柯爾特1903,給對方見識見識美式呼吸。
但看到天元那全力以赴,甚至帶着覺悟的眼神。
饒是夏西也略微有點不好意思。
夏西:“譜面嗎?確實不賴。”
下一秒,夏西將右手拿着的日輪刀改爲了雙手持握。
緩緩橫舉過肩。
呼吸的韻律逐漸轉變。
星空緩緩被銀輝所覆蓋,深邃的夜空也因此變得清澈。
刀式圓轉。
彷彿並非在揮舞利刃,而是在無垠的大海上,以刀鋒爲筆,揮灑出一片清冷孤絕的月。
是連綿的,是潮汐一般的弧形斬擊。
刀光如潮,月華隨行。
“那麼天元,試試譜入這個新的【旋律】吧。”
【曜之呼吸】
那一刻,忍者和錆兔似乎看見了海天相接的夜幕盡頭,一輪皎潔的明月正自浩瀚的潮汐中緩緩升起。
無邊的浪潮將撞碎成了億萬的光華。
也是無數鋒利的刀光。
【貳之型:月曜·共潮生】
天元瞳孔驟縮!
他的【譜面】和忍者直覺已經開始瘋狂報警。
但反饋回來的不是某個具體的斬擊或者劍式,而是無數交織疊加,毫無規律可循的雜音狂潮!
他試圖格擋,雙刀卻被斬擊的浪潮淹沒。
所有的技巧、預判,在這渾然一體的月光面前瞬間失效。
轟!
天元再次被擊飛。
只是這一次,他手中的雙刀幾乎脫手,落在河灘上仰面癱倒。
臉上再無之前的從容,只剩下震撼與一絲茫然。
這劍技,和那夜空中的月亮一樣啊.....
好精湛的劍技。
這小子,原來不是隻有勁兒大啊。
他望着夜空中那輪明月,又看看岸邊收刀而立的夏西,忽然咧開嘴,低聲笑了起來。
“咳......哈哈......真是......輸得一點脾氣都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