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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聽哥哥的

【書名: 我的屍傀和仙子通感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聽哥哥的 作者:0糖0卡氣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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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的,針對花念之的圍剿失敗了。

作爲二五仔,方常得到的消息是花念之和丹霞派的高手以傷換傷,於天寶峯東邊的茶山泊,成功遁逃。

具體細節...自然是沒有的。

挺身而出的英雄少年...

方常擱下筷子,指尖在銅鍋邊緣輕輕一叩,濺起幾點滾油星子。那點聲響不大,卻像往沸水裏投了顆冰珠,整張桌子的嘈雜都滯了一瞬。

程畫嘴裏還叼着半截羊肉,腮幫子鼓成倉鼠,眼睛瞪得溜圓;阿蘇手腕被薅得發紅,正齜牙咧嘴想搶回來;黃思剛蘸好一筷青菜,醬油滴在雪白短褲上,洇開一小片深褐;裴未央垂着眼,竹筷尖懸在醬碟上方三寸,一滴芝麻醬顫巍巍將落未落;丹霞捏着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袖口滑下半截銀鈴,靜得沒聲;遊鳶早把臉埋進湯碗裏,只露一雙耳朵,耳尖紅得像要滴血;花念之乾脆把筷子倒過來,用筷尾蘸着辣油在桌面劃小篆——劃的是個“逃”字。

窗外飛舟壓雲而至,陰影如墨潑灑,將整條街吞沒三分。舟身銘文幽光流轉,正是丹霞派鎮山級巡天舟“照影”。船腹艙門無聲滑開,垂下七道素白符鏈,鏈端懸着七枚青玉簡,每枚玉簡上都浮着一枚微縮陣圖,正緩緩旋轉——那是丹霞派最高規格的“驗心七印”,專爲勘破心魔、蠱毒、咒契三重隱匿所設。

“哦?”方常忽然笑了一聲,嗓音低啞,像砂紙磨過生鐵,“驗心七印?”

他右手不動,左手卻已悄然掐訣,拇指內側一道細若遊絲的灰氣倏然彈出,快得連程畫都沒看清軌跡,只覺鼻尖掠過一絲極淡的腐香,似陳年棺木掀蓋時飄出的第一縷氣。

灰氣撞上最靠近窗邊的那枚青玉簡。

嗡——

玉簡上陣圖猛地一滯,青光霎時轉作死灰,隨即咔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裂痕中滲出黑血,滴滴答答落在銅鍋沸騰的湯麪上,騰起一縷腥甜白霧。

“咦?”阿蘇第一個抬頭,鼻翼翕動,“這味兒……比我家後院爛掉的百骨藤還衝。”

程畫終於把羊肉嚥下去,抹了把嘴:“不是說驗心麼?怎麼驗出屍油味了?”

黃思手一抖,醬油碟翻了,褐色醬汁順着桌沿淌下,在青磚地上蜿蜒成一條歪斜的線,竟在落地瞬間凝成半寸長的黑色甲蟲,六足一蹬,嗖地鑽進牆縫。

裴未央終於抬起了頭。她眸子裏沒有驚惶,只有一片沉靜的寒潭,潭底卻有暗流洶湧。她盯着方常左手指尖——那裏一點灰氣正緩緩縮回指甲縫,彷彿從未離體。

“方師兄。”她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一粒塵,“你方纔……彈出去的是什麼?”

方常歪頭,脣角翹起個毫無溫度的弧度:“哦,剛想起我腰上彆着未晞劍呢。”

他右手順勢按向腰間劍柄——動作舒展自然,可就在指尖觸到劍鞘的剎那,未晞劍鞘表面忽地浮起一層薄薄霜晶,霜紋竟在呼吸間勾勒出一張扭曲人臉,嘴脣開合,無聲吐出兩個字:**噬主**。

程畫瞳孔驟縮,筷子啪嗒掉進鍋裏。

阿蘇卻笑出聲來:“哎喲,這劍成精啦?還會罵人?”

她伸手就去摸劍鞘,指尖將將碰到霜晶,那霜人臉突然睜眼,眼窩裏湧出兩股墨汁般的液體,順着劍鞘往下淌。黃思下意識去攔,手背擦過墨汁,皮膚立刻浮現蛛網狀青痕,指尖瞬間麻木。

“別碰!”方常喝止,左手閃電般扣住阿蘇手腕,力道大得咯咯作響。他另一手已抽出未晞劍——劍身清越如寒泉,可劍脊中央赫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黑斑,正隨着他脈搏微微搏動,像一顆活的心臟。

“這不是劍。”方常盯着那黑斑,喉結滾動,“是餌。”

話音未落,窗外飛舟猛然震顫!艙門轟然閉合,七枚青玉簡齊齊爆碎,碎玉化作黑雨簌簌而落。照影舟船首陣圖瘋狂明滅,一道慘白光束自船腹射出,不偏不倚,直刺方常眉心!

“躲開!”丹霞厲喝,袖中銀鈴炸響,七枚鈴鐺懸浮半空,叮咚連鳴,音波如盾。

光束撞上音盾,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震得整條街琉璃瓦嘩啦啦墜地。程畫撲過去拽阿蘇,黃思反手甩出三張淨壇符,火光騰起卻瞬間被黑雨澆熄。遊鳶從湯碗裏抬頭,袖口滑出半截銀針,針尖一點幽藍——那是太白劍宗失傳的“凝魄針”,專破魂蠱。

可誰也沒想到,最先動的竟是裴未央。

她沒退,沒擋,只是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自己右眼眼角。

嗤——

一縷血絲自她眼尾蜿蜒而下,如同硃砂描畫的淚痕。那血絲離體三寸便陡然繃直,化作一根纖細紅線,迎着慘白光束疾射而去!

紅線撞上光束,無聲無息,卻令整道光束劇烈扭曲,像被無形巨手攥住擰轉。光束末端竟倒卷而回,狠狠抽在照影舟船首陣圖上!

轟隆!!!

船首炸開一團烏黑火球,陣圖崩解,碎片如暴雨傾瀉。其中一片碎玉擦過方常耳際,帶下幾縷黑髮,落地時竟化作一隻漆黑甲蟲,六足狂蹬,直撲他腳踝。

方常靴尖微抬,碾下。

咔嚓。

甲蟲碎成齏粉,粉末裏卻迸出一粒金芒,倏忽鑽入他鞋底。

“……黃思偉。”裴未央抹去眼角血痕,聲音冷得像淬過寒潭的刀,“你連我的‘引魄線’都敢煉成蠱種?”

方常低頭看着鞋面——那裏一點金芒正緩緩滲入皮革,如同活物歸巢。他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原來公主殿下的血線,早被他釘進天機道《萬劫推演錄》第七頁的‘應劫圖’裏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你們猜,爲什麼崔溫溪分發淨壇符時,特意繞開了裴姑娘?”

空氣凝滯。

丹霞臉色煞白:“她……她早被種了?”

“不。”方常搖頭,劍尖輕點桌面,霜晶人臉在劍脊黑斑映照下詭異地咧開嘴,“是她主動讓種的。只爲等今天,用這根線,把照影舟的‘溯源光’,變成捅向黃思偉本命蠱巢的刀。”

窗外,照影舟殘骸冒着黑煙緩緩傾斜,船腹裂口處,無數細如髮絲的金線正瘋長而出,交織成網,網眼中央,一尊半透明的青銅人偶正緩緩成型——人偶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清晰映着裴未央此刻的臉。

“那是……傀儡術?”程畫喃喃。

“是通感。”方常收劍入鞘,霜晶人臉隨之消散,只餘劍脊黑斑微微搏動,“黃思偉的蠱,我的屍傀,裴姑孃的血線……三者共振,才能撕開天道裂隙。現在裂隙開了——”

他忽然轉向遊鳶,聲音放得很輕:“遊姑娘,你袖裏的銀針,是不是也沾了未晞劍的霜氣?”

遊鳶渾身一僵。

方常已抬手,指尖拂過她腕間——那裏一道淺淺凍傷正迅速蔓延,皮膚下隱隱浮現蛛網狀金紋。

“所以你剛纔根本沒用凝魄針。”他微笑,“你在用‘針引’,借我劍上的霜氣,反向錨定黃思偉藏在登仙鎮地脈裏的‘千蠱母巢’。”

遊鳶終於抬頭,眼底不再是怯懦,而是某種近乎悲憫的平靜:“方師兄……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第一次替我包紮時。”方常說,“你在我傷口撒的藥粉裏,混了三粒‘鎖魂沙’。那是太白劍宗禁術‘斷絕引’的引子——斷絕引,從來不是用來救人,是用來……斬斷因果線的。”

程畫霍然起身,火鍋湯水潑灑:“所以你一直在演?!”

“不。”阿蘇突然插話,手裏還捏着半截羊肉,咬得滋滋冒油,“她沒演。她只是……在等一個能同時接住三根線的人。”

她看向方常,眼神亮得驚人:“比如你。比如你腰上這把會罵人的劍。比如你鞋底剛吞下的金蠱。比如你掌心裏……一直沒鬆開的那隻手。”

方常右手始終按在劍鞘上,左手卻不知何時,已悄悄扣住了黃思的左手腕。

黃思一怔,低頭看去——自己腕脈處,不知何時浮現出三枚淡金色的蠱卵印記,呈品字排列,正隨着方常的呼吸微微明滅。

“你……”她聲音發顫,“你什麼時候……”

“從你第一次給我換藥時。”方常拇指摩挲着她腕內側柔軟皮膚,動作溫柔得像在擦拭古瓷,“你指尖溫度比常人低三度,脈象裏藏着七分真氣、三分蠱息。黃思偉把你養在登仙鎮三年,不是爲了當丹霞派新秀,是讓你當‘臍帶’——連接未晞劍、千蠱母巢、還有……”

他目光轉向窗外。

照影舟殘骸上方,烏雲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並非澄澈天幕,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座倒懸山峯,山巔石碑上,八個蝕骨大字正在逐字亮起:

**屍傀通感,萬劫同歸。**

“……還有那座‘倒懸峯’。”方常輕聲道,“黃思偉真正的老巢,不在地底,不在天上,而在所有通感者的識海交匯處。”

他鬆開黃思手腕,轉身面向衆人,衣襬獵獵翻飛如旗。

“各位,現在有個選擇。”他攤開雙手,掌心各浮起一縷灰氣與一縷金光,彼此纏繞旋轉,“要麼跟我殺進倒懸峯,毀掉通感核心,代價是——所有通感者當場魂飛魄散,包括裴姑娘、遊姑娘、還有……”

他視線掃過阿蘇、程畫、黃思,最後落在自己腰間未晞劍上。

“……包括我。”

“要麼。”他掌心光芒暴漲,“我們聯手,把黃思偉的千蠱母巢,連同倒懸峯一起,嫁接到這座天寶峯的地脈裏。”

“從此之後,登仙鎮將成爲新的‘通感中樞’。”他聲音漸沉,帶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所有修士只要踏入鎮界,識海便自動接入通感網絡——好處是,再無人能瞞過天道監察;壞處是……”

他停頓片刻,窗外混沌漩渦中,倒懸峯碑文最後一字轟然點亮:

**歸。**

“壞處是,從今往後,你們的喜怒哀樂、生死執念,都將實時投映在所有人識海之中。愛是公開的,恨是直播的,連心跳頻率,都由天道公證。”

程畫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一碟辣椒麪,嘩啦全倒進銅鍋。

“嘶哈——燙死了!”她吸着氣,眼淚汪汪卻笑得燦爛,“那還選啥?趕緊燒水啊!這鍋底都涼了,感情都快餿了!”

阿蘇拍案而起,抄起酒壺灌了一大口,辣得咳嗽連連:“對!趁熱打鐵!我先報名當通感司第一任‘情緒監管員’!工資日結,管飯就行!”

黃思低頭看着腕上金蠱印記,忽然扯開自己領口——鎖骨下方,一枚暗紅色胎記正隨印記明滅,形如半朵未綻的蓮。

“我選第二條。”她聲音很輕,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因爲我娘……也是通感者。她在生我時,識海被三百二十七道惡意念頭撕碎。如果當年有通感司……”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裴未央站起身,指尖凝出一滴血珠,懸於半空:“我以未來女皇之名立誓:通感司首任司長,必由方常擔任。”

丹霞默默解下頸間銀鈴,七枚鈴鐺懸浮成環:“丹霞派願爲通感司供奉‘靜心鈴’七套,鎮守識海邊界。”

遊鳶挽起袖子,銀針在指尖翻飛如蝶:“太白劍宗提供‘凝魄陣’圖紙,可防識海暴動。”

花念之終於放下筷子,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竹簡,竹簡上墨跡淋漓,寫滿密密麻麻的符籙——正是失傳已久的《通感契》原本。

“我花家祖訓第一條。”她微笑,“凡持此契者,須以血爲墨,以骨爲硯,終生守護通感平衡。”

方常看着眼前一張張面孔,忽然覺得腰間未晞劍的搏動,竟與自己心跳漸漸同頻。

他抬手,掌心灰氣與金光驟然交融,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光橋,自銅鍋沸水上空橫跨而出,直通窗外混沌漩渦。

“那就開工吧。”他踏上光橋,身影在漩渦邊緣微微扭曲,“諸位,請記住——”

“通感不是枷鎖。”

“是鏡子。”

“照見自己,也照見他人。”

光橋盡頭,倒懸峯碑文第八字徹底亮起,整個登仙鎮地脈轟然震顫。遠處山腳,尚未撤離的修士們紛紛抬頭,只見天幕裂開一道金線,線內雲海翻湧,隱約可見無數光點如螢火升騰——那是百萬修士的識海,正被同一道光溫柔接通。

方常站在光橋盡頭,回頭一笑。

未晞劍鞘上霜晶再起,這一次,凝成的不是人臉,而是一隻振翅欲飛的白鶴。

鶴喙微張,無聲吐出三個字: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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