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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紀委介入

【書名: 權勢滔天:從拯救省府千金開始 第六百六十二章 紀委介入 作者: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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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張宏偉的調查和審訊很快就展開了。

蘇漢偉帶着刑警大隊的幾個骨幹,開始對張宏偉的建築公司進行全面的財務審計和項目覈查,同時暗中調查那幾個被女孩們指認的幹部。

郭飛則繼續對張宏偉進行高強度的審訊,試圖從他的嘴裏撬出更多的東西來。

但讓王文海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就在調查剛剛開始不久,他就接連接到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是政法委書記馮青峯打來的。

馮青峯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像是在閒聊一樣,但王文海能感覺到......

趙宏偉放下電話後,手指在桌沿上緩慢地叩了叩,三下,停頓,再三下。節奏沉穩,卻像鈍刀割肉般帶着一種壓抑的滯澀感。他沒開燈,只讓窗外最後一點天光斜斜切進來,在辦公桌上投下一道灰白的窄痕,恰巧橫亙在那份尚未籤批的《全縣幹部作風整頓實施方案》草稿上——那是他三天前親自圈閱、準備下周縣委常委會上推動的議題,如今紙頁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捻得微微捲起。

他忽然抬手,將整份文件推到桌角,指尖用力一按,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祕書小陳端着茶杯站在門口,不敢敲門,只隔着虛掩的門縫低聲問:“趙書記,您……還喝不喝茶?”

“不喝了。”趙宏偉聲音低而平,聽不出情緒,“把今天所有來電記錄、收發文件清單,還有——”他頓了頓,喉結微動,“城關派出所近三年所有治安調解書、不予立案決定書,全部調出來。尤其是涉及未成年人、性侵害類別的,標紅,今晚八點前放我桌上。”

小陳愣了一下,旋即應聲:“是!”他沒敢多問,迅速退下。趙宏偉知道,這個年輕人跟了自己五年,從不打聽不該問的事,但此刻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疑慮,趙宏偉看得清清楚楚。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隻深棕色牛皮紙信封。信封沒有署名,封口用蠟封得嚴絲合縫,邊緣已有些發黃。他沒拆,只是用指腹反覆摩挲着那枚暗紅色的蠟印——印紋是一枚小小的篆體“慎”字,底下壓着半枚模糊的指紋。這是十年前,趙連勝還在城關派出所當所長時親手交給他的。當時趙連勝喝得醉醺醺的,眼睛通紅,指着信封說:“哥,這東西我留着沒用,燙手,給你保管。真有那天,燒了它,比留着強。”

趙宏偉盯着那枚蠟印,目光如刀。他想起趙連勝被抓那晚,審訊室裏燈光慘白,趙連勝被銬在椅子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卻咧着嘴笑:“哥,你放心,我扛得住。那女娃的事兒,我沒碰她,全是趙鵬乾的,我頂多……幫着擦了擦屁股。可那晚你打過電話,讓我‘處理乾淨’——這話,我錄下來了。”

趙宏偉當時沒說話。他當然記得那通電話。就在那個暴雨夜,趙鵬哭着跑回家,渾身溼透,褲腳沾着泥和血,手裏攥着一把帶豁口的水果刀,嘴裏語無倫次地說:“爸,她咬我,她喊救命……我怕她告訴人……我就……就捂了她的嘴……”趙宏偉只沉默了三秒,便抓起座機撥通了趙連勝的號碼,聲音冷得像冰渣:“人呢?”

“在衛生院後巷柴垛裏。”趙連勝答。

“處理掉。”趙宏偉說。

“……好。”

掛斷電話,他轉身去了書房,鎖上門,把趙鵬按在書桌上,用皮帶抽了二十下。趙鵬哭嚎着,他一聲不吭,抽完,扔給他一套新衣服,又塞給他兩萬塊錢:“去省城住兩個月,別回來。記住,你沒去過衛生院,也沒見過那個女娃。”

十年過去,那晚的雨聲彷彿還在耳畔。趙宏偉緩緩合上抽屜,鎖死。他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燈火次第亮起,像無數雙窺探的眼睛。他忽然想起王文海剛來縣裏那天,在全縣幹部大會上講的一句話:“權力不是護身符,而是緊箍咒。戴得越久,勒得越深。”

當時全場鼓掌,趙宏偉也拍了手。此刻想來,那掌聲竟似一聲聲倒計時。

同一時刻,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大樓地下二層,一間編號爲B-07的臨時羈押室裏,趙鵬正蜷在鐵架牀上,背對着門口,肩膀微微聳動。屋裏沒有窗戶,只有一盞嵌入天花板的LED燈,光線冷白刺眼。他手腕上的銬具早已換成軟質束縛帶,但脖頸處一圈青紫的勒痕清晰可見——那是下午在縣局審訊室門口,他突然暴起撞向牆壁時留下的。

門無聲滑開,蘇漢偉走了進來,身後跟着一名穿便裝的中年男人。那人戴着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裏拎着一隻黑色公文包,進門時甚至沒看趙鵬一眼,只對蘇漢偉頷首:“蘇隊,設備都調試好了。”

蘇漢偉點點頭,示意那人先出去。他走到牀邊,居高臨下看着趙鵬的後腦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趙鵬,你爸剛纔給我打了個電話。”

趙鵬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問我,能不能讓你見一見律師。”蘇漢偉頓了頓,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按下播放鍵——

“……文海同志,不就是打個架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該賠償的我們賠償,該道歉的我們道歉,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錄音只有短短十秒,卻像根針,狠狠扎進趙鵬耳膜。他慢慢翻過身,臉上淚痕未乾,眼睛卻紅得嚇人:“他……他真這麼說?”

“真這麼說。”蘇漢偉把手機收回口袋,目光銳利如刃,“他還說,等你回家,一定‘嚴加管教’。”

趙鵬忽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像砂紙磨過鐵皮:“管教?他管教我?他連我幾歲開始嫖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往我卡裏打錢,讓我別惹事——什麼叫惹事?不就是弄死幾個賤民嗎?他嫌髒,就讓趙連勝去擦,讓衛生院的老劉開假證明,讓教育局把那女娃的學籍直接註銷……”

他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你們以爲我在KTV打人是偶然?我天天打!誰他媽不順眼我就打!因爲我知道,我爸是趙宏偉,趙連勝是我家養的狗,全縣的公章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轉!”

蘇漢偉靜靜聽着,沒打斷,也沒記錄。直到趙鵬聲音嘶啞,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才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A4紙,輕輕放在牀沿:“看看這個。”

趙鵬遲疑地伸手,指尖觸到紙面——是一張泛黃的醫院診斷報告複印件。抬頭是“青陽縣人民醫院”,日期是2013年9月17日,患者姓名欄被墨水重重塗黑,但右下角醫生簽名處,赫然寫着“劉國棟”三個字。趙鵬認得這筆跡,當年衛生院的副院長,去年因受賄被判了七年。

報告結論欄用紅筆加粗標註:“被害人陰部撕裂傷,處女膜陳舊性破裂,精液檢出混合DNA,其中STR分型與嫌疑人趙鵬完全吻合。”

趙鵬的手抖了起來,紙頁嘩啦作響。

“劉國棟上週在監區主動交代了。”蘇漢偉的聲音平靜無波,“他說,當年你爸給他五萬塊,讓他把這份報告改成‘外傷致陰道出血’,再把原始樣本銷燬。他照做了,還僞造了一份‘被害人自願終止妊娠’的病歷,交給了教育局。”

趙鵬猛地抬頭,瞳孔收縮:“不可能!劉國棟早死了!去年冬天,他心臟病發作……”

“他沒死。”蘇漢偉打斷他,從包裏又取出一張照片——劉國棟穿着囚服,坐在監區陽光房裏,正低頭讀一本《刑法學》,手腕上還戴着電子定位手環,“心梗是裝的。我們在他老家祠堂的香爐底下,挖出了當年你爸給他的二十萬現金,還有三張你爸親筆寫的便條:‘劉院長,此事辦妥,另奉厚禮’、‘務必確保女孩不再入學’、‘若走漏風聲,後果自負’。”

趙鵬嘴脣發青,牙齒咯咯打顫:“你……你們怎麼知道香爐……”

“因爲你爸忘了,劉國棟他媽,是你媽初中同學。”蘇漢偉俯身,直視着他潰散的瞳孔,“趙鵬,你爸不是在保你。他是在保他自己。他現在每一分猶豫,都是在計算把你推出去,能換回多少時間、多少籌碼。”

門再次打開,穿便裝的男人回來了,手裏多了一臺平板電腦。他沒看趙鵬,只將設備遞向蘇漢偉。屏幕上是一段監控視頻——青陽縣衛生院舊樓後巷,時間戳顯示爲2013年9月16日23:47。畫面晃動,鏡頭從高處俯拍:一個穿藍布裙的瘦小女孩踉蹌跑出巷口,頭髮散亂,雙手緊緊護着肚子;巷內陰影裏,趙鵬叼着煙,慢悠悠踱出來,手裏拎着半截磚頭;緊接着,趙連勝從另一側閃出,拽住女孩胳膊往回拖,女孩拼命掙扎,一隻布鞋甩脫在泥水裏……

視頻無聲,卻比任何尖叫更令人窒息。

趙鵬盯着屏幕,忽然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笑得彎下腰,笑得涕淚橫流:“哈哈哈……原來你們早盯上我了!早盯上我爸了!那你還審我幹什麼?直接抓他啊!抓啊!”

蘇漢偉沒笑,只把平板收走,轉身走向門口。臨出門前,他停下腳步,背對着趙鵬,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因爲我們要的,不是你爸坐牢。我們要的,是他親手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

門關上,燈光驟暗。趙鵬獨自陷在黑暗裏,只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他摸索着扯開衣領,摸到鎖骨下方一道淺淺的舊疤——那是十二歲那年,他用裁紙刀劃的,旁邊歪歪扭扭刻着“趙”字。那時他以爲,這世上最硬的靠山,就是姓趙。

可此刻,那道疤底下,皮膚正一片片發冷、發麻,像被無數細針扎着,又像有冰水順着血管往上爬。

與此同時,王文海辦公室的燈還亮着。他面前攤着一份《關於提請對趙宏偉同志立案審查的初步建議》,落款是縣紀委監委。他沒簽字,只用紅筆在“建議”二字上重重畫了個叉,旁邊批註:“證據鏈未閉合,動機存疑,需補強證人證言及原始物證。暫緩。”

手機震了一下。是市紀委副書記老周發來的短信:“文海,趙宏偉今早去了省委組織部,見了李副部長。李部問起你,說‘這小子沉得住氣’。我回了句‘他連趙宏偉的兒子都敢抓,氣還能沉不住?’李部笑了。”

王文海盯着這條短信看了許久,忽然起身,從保險櫃底層取出一隻老舊的諾基亞功能機——機身磨損嚴重,電池蓋都鬆了。他按下一串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等了足足四十七秒,才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女聲:“喂?”

“林姨。”王文海聲音很輕,“我是小海。您……還記得2013年那個叫小滿的女孩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響起窸窣的翻紙聲,接着是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記得。她媽臨終前託付給我的,說孩子被‘趙家的人’害了,求我替她活着……我把小滿送去鄰省讀書,改了名字,現在……在醫學院實習。”

王文海閉了閉眼,喉結滾動:“林姨,明天上午九點,青陽火車站南出口,穿藍布裙,帶一盒槐花糕。有人接她。”

“……好。”老人聲音哽了一下,“小海,你答應過我,不讓她再回青陽。”

“我不讓她回來。”王文海望着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一字一句道,“我只讓她回來,指認一個人。”

掛斷電話,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枚褪色的藍色髮卡——塑料表面已有細密裂紋,卡齒處還粘着一點乾涸的褐色污漬。這是當年在衛生院後巷柴垛裏找到的,混在稻草與血污之間,像一枚被遺忘的證詞。

他把它放回抽屜深處,鎖好。起身關燈時,目光掃過牆上那幅《清風明月圖》,畫中一輪孤月懸於墨色山巔,清輝遍灑,卻照不亮山坳裏最深的暗影。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悄然駛離公安局大院,車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冷冽的光痕,直指縣委大院方向。後座上,趙宏偉摘下眼鏡,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動作緩慢而專注。車窗外,霓虹流轉,映亮他眉心一道深刻的豎紋——那紋路,像一道遲遲未能癒合的舊傷。

而此刻,青陽縣最西邊的柳河鎮衛生院舊址,一棟坍塌半壁的磚房角落,野草叢生處,一隻鏽蝕的搪瓷缸半埋在土裏,缸底朝天,內壁殘留着淡淡粉紅色藥漬。夜風掠過,草葉簌簌,彷彿有誰在無人處,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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