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唐萬里的這個電話,王文海最終還是帶隊趕往了鐵山區。
案發地點坐落在南關市的東北角,是一個別墅區。
別墅依山而建,綠樹成蔭。
平日裏,這裏安靜得只剩下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但是今天,警笛聲撕破了這裏的寧靜。
王文海一行人下了車,就看到這裏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派出所的民警正在這邊維持着秩序。
“瞭解一下情況。”
王文海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隨即推開別墅的鐵門,邁步走了進去。
剛進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眉,手本能地按在腰間的配槍上。
“你們來了。”
這個時候,肖若琳從門廳走出來,白色的法醫制服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情況怎麼樣?”
看到肖若琳的一瞬,王文海放下了戒心,開口對她問道。
“現場很混亂,但兇手很冷靜。”
肖若琳對王文海說道:“那傢伙應該是蓄謀已久的。”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看向自己身後的程兵,程兵馬上指揮着衆人散開。
作爲老刑警,他們不可能只迷信法醫的檢查,自己肯定也要進行現場勘測的。
與此同時。
王文海戴上手套和鞋套,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案發現場。
門廳的大理石地板上,一灘已經半凝固的血液如暗紅色的玫瑰綻放,血跡邊緣有些許拖拽的痕跡,延伸向左側的客廳。
“保姆康靜,五十二歲,頭部遭受鈍器重擊,顱骨骨折,已經送醫,情況危急。”
肖若琳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帶着一絲職業習慣:“她在門廳被襲擊,應該是聽到門鈴後開門,直接被擊中後腦。”
王文海蹲下身,仔細觀察血跡周圍的痕跡。
除了拖拽的痕跡,還有一些不完整的鞋印,沾着血跡,向客廳方向延伸。
他招手叫來技術員:“把這些都拍下來,特別是這幾個鞋印,邊緣不清晰,兇手可能穿了鞋套,但沾上血後留下了痕跡。”
隨後,他站起身走向了客廳。
客廳這邊的景象更加觸目驚心。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面目全非。
他的頭部遭受了多次重擊,顱骨已經變形,白色的腦組織混在暗紅色的血液和碎裂的骨頭裏。一把沾滿血跡和毛髮組織的羊角錘被遺棄在屍體旁兩米處。
“死者,陳建國,四十五歲,宏達建材公司老闆。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肖若琳走到屍體旁,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輕輕抬起死者的一隻手:“屍僵已經形成,但還不完全。初步判斷,致命傷是頭部這幾次重擊,顱骨碎裂導致顱內出血和腦組織損傷。”
王文海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掃過客廳。
昂貴的紅木傢俱被打翻,一個玻璃茶幾碎了一地,牆上的油畫歪斜着,下面的保險箱門敞開着,裏面空空如也。
“他妻子呢?”
王文海問道。
丈夫死了,第一時間當然要懷疑妻子。
“在二樓臥室,也被鈍器擊傷頭部,但兇手似乎沒下死手,或者被什麼打斷了。她也已經送醫,昏迷中,但有生命體徵。”
肖若琳對王文海解釋道:“不確定能不能活下來。”
王文海微微點頭,朝着樓梯走去。
樓梯扶手上有一個淡淡的血手印,但是並不完整,像是有人匆忙扶了一下。
他小心避開,走上了二樓。
主臥室的門虛掩着,門把手上有血跡。
推開門,裏面的景象同樣混亂。
梳妝檯上的首飾盒被翻倒,珠寶散落一地,但看起來值錢的東西都不見了。
牀單被扯到地上,一個檯燈被打碎,牆壁上有一道飛濺狀的血跡,高度大約一米六。
“陳建國的妻子叫林婉,今年四十三歲,是在這裏被襲擊的。”
肖若琳跟了上來,站在門口說道:“從血跡噴濺形態看,她當時可能站着,面對襲擊者,被擊中右側太陽穴附近,然後倒地。”
王文海注意到,梳妝檯旁的地板上,有幾件珠寶沒有被拿走。
一條普通的珍珠項鍊,一對銀耳環。
而梳妝檯上的空位顯示,那裏原本應該放着什麼盒子或盤子。
“貴重首飾被拿走了,但留下了這些。”
他若有所思地說道。
“對,兇手很有選擇性,只拿走了值錢的東西。我們在樓下保險箱旁發現了這個。”
肖若琳遞過一個證物袋,裏面裝着一小截深藍色的布料纖維。
“工作服?”
王文海挑了挑眉毛,詫異的問道。
“很可能是。”
兩個人回到一樓,王文海重新審視起了現場。
從門廳到客廳,再到二樓,兇手的行動路徑清晰可見:先打倒了保姆,然後進入客廳與陳建國發生搏鬥,將其殺害之後,上二樓襲擊了女主人林婉,翻找財物離開。
“有個問題。”
王文海指着客廳那些打翻的傢俱:“如果兇手一開始就打算搶劫,爲什麼要做的這麼徹底?”
“你說的這個,我也覺得奇怪。”
肖若琳點點頭:“有兩種可能:一是兇手原本的目標就是陳建國,搶劫只是僞裝。二是他在殺死陳建國之後,聽到二樓有動靜,上去查看時遭遇了女主人。”
王文海搖搖頭,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個精心打理的花園,草坪修剪整齊,玫瑰開得正豔。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花園小徑上有些模糊的腳印。
“花園裏檢查過了嗎?”
王文海開口問了一句。
“技術隊正在檢查,但目前沒發現明顯的逃離痕跡。圍欄也沒有翻越的跡象,兇手很可能還是從正門離開的。”
肖若琳解釋道:“我們法醫這邊也只能儘量提取指紋。”
王文海沉思片刻,突然問道:“兇器是哪裏來的?”
“羊角錘,很常見,五金店都能買到,沒有序列號,難以追蹤。但錘柄上纏了膠布,可能是爲了防止滑動,也減少了指紋留下的可能。我們正在提取可能的DNA。”
肖若琳開口說道。
作爲一個法醫,她無疑是非常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