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王文海便來到了縣委大院。
來到縣委書記辦公室,王文海輕輕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了孟祥輝的聲音:“請進。”
王文海沒有廢話,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書記。”
他恭恭敬敬的對孟祥輝問候了一句。
孟祥輝的辦公室很大,深色的實木辦公桌,桌面整潔有序,只放着一臺電腦、一摞裝訂整齊的文件和一個鐫刻着求真務實的筆筒。
牆角的文件櫃裏,各類政策彙編、工作臺賬分類擺放,一目瞭然。
牆面懸掛着東川縣的地圖和“爲人民服務”的匾額,字體遒勁有力。
一側的接待沙發簡約大氣,茶幾上放着樸素的茶具,供接待羣衆、約談幹部使用。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室內,暖意融融。
他坐在那裏,身後是一個大大的書架,裏面是一大堆各種書籍。
很多領導人喜歡將書架擺在外面,讓所有進入辦公室的人都能看到。
實際上,書架僅僅只是這些領導的擺設,只是領導人的另一張臉,裏面的書,別說是仔細看,恐怕翻都沒有翻過。
王文海對此並不意味,打完招呼之後,便站在那裏。
“文海同志來了,坐吧。”
孟祥輝站起身,跟王文海握了握手,隨即讓他在沙發上坐下。
王文海恭恭敬敬的坐在那裏,半片屁股挨着沙發,態度相當的恭敬。
官大一級壓死人,對方是縣委一把手,自己只不過是個縣公安局的局長,按照官場規矩來說,確實要對孟祥輝尊敬一些。
“喝茶。”
孟祥輝給王文海倒了杯茶,淡淡地說道。
“謝謝書記。”
王文海接過那個茶杯,卻沒有喝,而是對孟祥輝說道:“書記,您找我來,有什麼指示?”
“我聽說,公安局那邊這兩天很忙碌啊?”
孟祥輝看了一眼王文海,不鹹不淡的問道。
“是,有個案子。”
王文海倒是也沒有隱瞞他的意思,直接把情況介紹了一番。
一個聰明人做事,要懂得留有餘地,不能把自己的路堵死。
不管怎麼說,孟祥輝是縣委一把手,自己沒必要在這個事情上得罪他。
“你的意思,省報的記者,已經在縣裏進行採訪了?”
孟祥輝看着王文海,開口問道。
“是的。”
王文海坦然點頭道。
“這個嘛……”
孟祥輝想了想,對王文海說道:“這個案子的情況複雜,咱們縣裏十分重視,縣委這邊經過討論,還是很支持你們公安局的,你看看能不能跟記者同志商量一下,讓他們也採訪一下咱們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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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話,王文海頓時一頭霧水。
他是怎麼都沒想到,孟祥輝繞了個大圈子,目的竟然是想着要讓縣委縣政府出現在這篇文章當中。
等等!
王文海忽然反應過來,孟祥輝爲什麼把自己叫到他的辦公室。
鬧了半天,這位縣委書記是想要蹭功勞!
“你也知道。”
孟祥輝這時候繼續說道:“長期以來,咱們縣委一直非常重視法制宣傳工作,我覺得完全可以讓省報的記者多採訪一下這個方面的事情。”
頓了頓。
他看着王文海,意味深長的說道:“而且,我聽人說,你們之所以能夠查到四合村有被拐婦女的事情,縣委這邊也有人提供了線索?”
聽到這番話,王文海都已經無語了。
這孟祥輝的喫相未免也太難看一點,按照他這個說法,整個打拐行動,分明就是縣委組織的,公安局這邊只是配合。
換句話說,他這個縣委書記纔是大功臣,自己這個公安局長只不過是個參與者而已。
想到這裏,王文海一臉無奈的看着孟祥輝:“書記,這個事兒我覺得不合適。”
“嗯?”
孟祥輝眉頭皺了皺,他還真沒想到,王文海一個正科級幹部,居然敢拒絕自己的提議。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書記,當時跟我一起救人的朋友,是市委宣傳部馮書記的外甥女,親叔叔是咱們省委組織部肖書記。這次省報來的記者,是她的好朋友。”
說着話,王文海毫不客氣的說道:“我沒法跟人家說啊!”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着。
這種情況下,王文海很清楚,自己直接拒絕的話,孟祥輝肯定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索性他就把肖若琳的背景擡出來,乾脆玩一出狐假虎威再說。
果不其然。
聽到王文海的這番話,孟祥輝頓時愣住了,他驚訝的看着王文海:“你說真的?”
有一說一,他確實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還牽扯到別人。
如果是別的普通人,孟祥輝或許不會在意,但按照王文海的說法,對方可是省委組織部長的親侄女,還是市委副書記兼宣傳部長馮雪的外甥女,這就必須要慎重了。
“是真的。”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她叫肖若琳,是咱們市法醫鑑定中心的副主任。”
“好吧。”
孟祥輝聞言眉頭皺了皺,沉默了片刻擺擺手道:“既然這樣,那你先回去吧。”
“好的,書記。”
王文海沒有廢話,站起身便離開了孟祥輝的辦公室。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孟祥輝的臉色瞬間陰沉不已。
他沒想到,自己堂堂的縣委書記,竟然在一個小小的公安局長面前喫了癟。
想到這裏。
孟祥輝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
“老孟,有事兒麼?”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
“方書記,有個情況我想跟您打聽一下。”
孟祥輝沒有了在王文海面前的盛氣凌人,而是客客氣氣的說道:“我們縣公安局這邊有個販賣人口的案子,其中有個證人姓肖,說是市委宣傳部馮書記的親屬,還是咱們市局法醫鑑定中心的副主任,有這個人麼?”
“肖若琳?”
電話那邊傳來了方洪濤驚訝的聲音,隨即忙不迭的說道:“怎麼回事,她怎麼牽扯進一個販賣人口的案子了?她有沒有受傷?老孟我告訴你,務必要保證她的安全。她可是省委組織部肖書記的侄女。”
“我知道,我知道。”
孟祥輝連忙解釋道:“她是證人之一,沒有受傷,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