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上輩子看了一些紅學方面的書籍,明白了一個道理。
當事實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就強調事實。
當規則對自己有利的時候,就強調規則。
當事實和規則對自己都不利的時候,就把事情攪混。
就好像現在,聶海芳憑着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的身份,以勢壓人,王文海是沒有辦法反抗的。
畢竟他跟對方的級別相去甚遠。
所以。
王文海先是答應聶海芳配合對方,隨即說道:“聶支,我們李縣長要求刑警大隊一週內破案,我希望在調查過程當中,市局能跟我們隨時通氣。你放心,我這邊有線索,也會上報給市局的。”
“可以。”
聶海芳聞言點點頭。
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她自然不是白癡,馬上明白王文海的意圖,看樣子這還是希望能夠插一腳。
但也可以理解,畢竟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副科級了,還剛剛立了一等功,心高氣傲很正常。
不過。
恰恰就是因爲如此,她必須要狠狠打壓王文海一波。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王文海留下彭鑫和另外幾個民警在這裏配合聶海芳他們,便離開了現場。
案子的基本情況他已經想起來了,留在這裏確實沒有什麼必要。
更何況。
留在這邊,聶玉書說不定還得給自己使絆子,根本犯不上。
聶海芳點點頭,甚至連挽留一下的意思都沒有,擺擺手便讓市局的人接手了這一切。
………………
王文海這邊,上了車他便徑直回到了縣公安局。
“文海,你怎麼回來了?”
孫文臺看到王文海回來,臉色微微有點詫異,驚訝的問道。
“孫局。”
王文海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把情況對孫文臺說了一遍。
當然。
他沒有添油加醋,而是實話實說,畢竟在他看來,這種事情沒什麼必要隱瞞。
果不其然。
聽完了王文海的話,孫文臺的臉色頓時難看不已。
他還真沒想到,這幫人的膽子如此之大,別的不說,那個聶玉書竟然敢越級上報,把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人叫來,這分明就是在打青山縣公安局的臉。
“這個混蛋!”
孫文臺自言自語着,臉上的表情愈發難看不已。
王文海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孫文臺,一臉的平靜。
“你先回去休息吧。”
孫文臺想了想,對王文海說道:“我會跟李縣長彙報的。”
“好。”
王文海點點頭。
他明白孫文臺的意思,涉及到這種辦案權的問題,基本上就是縣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宏源出面,跟刑偵支隊的一把手周懷安兩個人對噴了。
正所謂兵對兵將對將,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那孫局,我先回去了。”
王文海想了想,對孫文臺說道。
“好。”
孫文臺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王文海離開了縣公安局,便直接開着車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來到了縣公安局。
一進辦公室,彭鑫和石向前兩個人就聯袂而來。
“大隊長。”
彭鑫一進門就對王文海說道:“您聽說了麼,市局那幫人,把屍體已經運回咱們縣醫院了。”
“這麼快?”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直接問道:“做鑑定了嗎?”
這種人命案,按照規定肯定是要做法醫鑑定進行屍檢的,屍檢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儘快找出關鍵線索,利於破案。
這在刑事案件當中,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畢竟說到底,如今的科學技術條件下,沒有監控、大數據這些設備,只能依靠屍檢報告爲警方提供更多有用的線索。
“還沒有。”
石向前聽到王文海的問題,對他解釋道:“去醫院的老劉要做,結果聶支隊長不相信他的能力,說要等市裏法醫鑑定中心的法醫過來。”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的表情頓時變得有點精彩。
他還真沒想到,這位聶副支隊長竟然如此的自負,根本看不上青山縣這邊的法醫。
更讓他意外的地方在於,孫文臺明明把事情已經上報給了縣公安局的一把手李宏源,結果到現在辦案權還在聶海芳的手裏。
看樣子,應該是在市局的層面上,青山縣這邊的話語權低於聶海芳的。
想到這裏,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不管讓誰來做屍檢,咱們都要去看看。”
他很清楚屍檢對於刑事案件的關鍵作用,雖然自己對於整個案子的大概情況是瞭解的,也知道真兇另有其人,但王文海很清楚,想要在這個案子的偵破過程當中取代聶海芳的話語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畢竟對方可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哪怕是孫文臺,跟人家都沒有平等對話的權力。
“好的。”
彭鑫和石向前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他們自然明白王文海的意思,這是不想放棄這個案件。
想想也很正常,一個人命案,如果能夠破獲的話,整個刑警大隊都要受到嘉獎的。
結果現在市局那邊的刑偵支隊來搶功勞,擱在誰身上都不會滿意。
王文海沒有廢話,帶上石向前和彭鑫,又叫了幾個刑警隊員,幾個人坐着兩臺警車,很快便來到了縣醫院的太平間。
“王隊,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太平間門口,聶玉書看到王文海一行人,有點詫異的問道。
“沒什麼。”
王文海聞言平靜的說道:“我想瞭解一下被害人的屍檢情況。”
“都說了,案子交給市公安局辦理。”
聶玉書看了一眼王文海,不鹹不淡的說道:“你來做什麼?”
聽到他的這句話,王文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平靜的看着聶玉書,冷冷的說道:“人命案發生在青山縣的地界,作爲刑警大隊的負責人,我有義務和權力要求瞭解情況。你作爲派出所長,現在阻攔我參加行動是何居心?”
說着話。
王文海意味深長的看着聶玉書,淡淡地說道:“難道你跟兇手有什麼關係麼?”
臥槽!
聽到這句話,聶玉書也好,身後的彭鑫和石向前等人也罷,全都傻眼了。
誰也沒想到王文海竟然會這麼說,這也太離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