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瀰漫着薄霧,將腦子哥的身影籠罩其中。
他很快來到周墨上岸的地方,正巧看見兩人從車上下來。
方宇有些爲難地說道:“隊長,我們把人家的船弄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白國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有什麼不好的?議會早就放棄我們了!我們在這裏堅持了兩個月,每天提心吊膽,晚上還得防備那些怪物襲擊。一個月掙那點錢,你拼什麼命?”
他一邊說着,一邊找到那個小洞,費力地搬開石頭。
方宇撓了撓頭,糾結道:“人家都已經來解決這裏的事情了,萬一這是個很厲害的偵探呢?”
白國豪氣得牙癢癢,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你這小子真是白乾這麼長時間的城衛官了!你難道沒看出來嗎?人家根本不是來解決小漁鎮問題的,人家是來找那個病毒學專家的!”
他深吸一口煙,繼續說道:“如果議會真的有心解決小漁鎮的問題,有必要拖延這麼長時間嗎?每次只派一兩個人來,動動你的豬腦子好好想想,小漁鎮的問題是一兩個人能解決的嗎?”
“咱們都知道,鎮子上的人都被那些潛意識怪物控制蠱惑了。鎮長那幾個人更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問題是你覺得一兩個人能解決那些怪物嗎?”
“如果不是城衛隊全體出動,如果不動用軍隊,小漁鎮根本沒救!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收起你那可憐的正義感!”
方宇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但年輕人的血性讓他忍不住反駁:“可我們就這樣搶走人家的救生艇,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們好好跟人家說說,帶着那個偵探一起走,不行嗎?”
白國豪深深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真是天生當城衛官的命。”
“你覺得小漁鎮的問題,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嗎?一旦那鐘聲響了,你能確定那些怪物會讓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嗎?”
“天馬上就要黑了,還在這廢什麼話?快過來幫忙!”
方宇聽了,覺得隊長說得有道理,最終只能看着城衛隊的方向嘆息一聲,然後連忙過去幫忙搬石頭。
腦子哥站在不遠處的礁石上,若有所思。
見兩人費力地搬着石頭,腦子哥悄悄來到海邊潛入水中,等待着他們入海。
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把皮劃艇充好氣,推到海面上。
腦子哥已經準備好動手破壞皮劃艇了,可就在這時,它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海水中有什麼東西正快速游來。
這是……
潛意識怪物?!
腦子哥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輕舉妄動,努力地將自己僞裝成一塊隱藏在礁石中的石頭,比起動手還是先看看這些潛意識怪物要幹什麼再說。
事實證明,腦子哥不在周墨身邊的時候智商遠大於武力。
可是就當腦子哥想要看清那潛意識怪物長什麼樣子的時候,他卻只看到一道黑影,從渾濁的海水中一閃而過,以腦子哥的視力竟然都看不清楚!
而海岸邊白國豪爬上了皮劃艇,方宇在岸上將皮劃艇推入水面,隨後提着揹包,手忙腳亂的爬了進去。
兩人一人拿着一根船槳,用力的向海面深處劃去。
見距離海岸越來越遠,白國豪忍不住的露出了笑容:“本來就想着在海岸邊看看能不能找機會逃走,沒想到那個偵探送了艘船在我們手裏,看來老天爺也想讓我們離開這見鬼的地方。”
方宇心裏多少還有些過意不去,嘆着氣搖頭道:“希望他能挺過今天晚上吧。”
白國豪無奈地看着方宇:“你就放心吧,他纔剛來島上不會被那些瘋子纏上的,咱們不是已經證明了嗎?在島上受到夢境影響的時間越長,被那些怪物襲擊的概率就越大。”
“而且咱們離開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我們已經連續做了7天同樣的夢境了,再這樣下去也會變成小魚鎮上的人。況且我們回去也更好的向城衛隊總局報告,好讓議會派部隊過來處理不是嗎?”
方宇想了想,發現隊長說的確實挺有道理,小漁鎮發生的事情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比起讓偵探調查完回去再說,反倒不如讓他們兩個回去直接彙報更實在。
方宇在心裏安慰着自己,可這時他注意到手中的船槳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
“隊長,我這裏好像……”
皮劃艇中的白國豪也察覺到了異樣,連忙按住方宇的手:“先別動,有點不對勁,好像有東西在靠近我們。”
聽着隊長低沉的聲音,方宇不由嚥了口口水,渾身僵硬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向水面。
周圍是濃濃的海霧,船身隨着波濤不斷搖擺,方宇的心懸在胸口,彷彿隨時會跳出來。
漆黑的海面如同深淵,周圍白濛濛的海霧讓方宇感覺頭皮發麻,他忍不住說道:“隊長,要不我們還是儘快回去吧?明天再跑也來得及。”
話說到一半,方宇才注意到白國豪正盯着自己的身後,雙眼圓睜手中已經掏出了手槍。
“趴下!”白國豪大喊。
可方宇還來不及動作,就感覺胸前一陣冰涼。
他緩緩低下頭,看到一條帶着濃重魚腥味的錐狀物刺穿了他的胸膛,緊隨其後的是劇烈的痛苦。
肺部被刺穿,只能從口中不斷湧出鮮血,求生的本能讓他用最後的力氣對着白國豪哀求道:“救……我,隊長……”
“啊——!”
白國豪雙眼通紅,不斷向方宇身後的黑影開槍,可子彈打在怪物堅硬的鱗片上,卻亮出了火花被彈開了。
那漆黑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動了一下,卷着方宇的屍體一起消失,只留下一灘湧動的紅色海水。
“出來!給我出來!”
船身劇烈的搖晃着白國豪扶着皮劃艇的兩側,倉皇的用槍指向四周,恐懼與憤怒讓他的臉漲得通紅。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他面前閃過。
還不等他開槍射擊,又有一道錐狀物直接刺穿了皮劃艇!
一個兩個三個……
一根根錐狀物將皮劃艇捅成了篩子,卻並沒有傷害白國豪的身體,就像是在戲弄獵物一樣。
白國豪絕望地看着皮劃艇漸漸軟下去,身體也不受控制地亂擺。
他口中發出不甘的怒吼,卻只能隨着皮劃艇被淹沒在海中。
腦子哥在岸邊注視着這一幕,眼睜睜地看着海面上翻湧着血水和皮劃艇的碎片。
許久過後直到周圍平靜下來,腦子哥確定了這些潛意識怪物離開了這才返回城衛隊。
……………………
周墨坐在城衛隊二樓的牀上,聽着腦子哥的彙報,點了點頭:“你沒有貿然動手是正確的,現在還不能讓小漁鎮的怪物知道我們的戰鬥力,等我們先弄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麼再說吧。”
腦子哥不由得有些惱火:那些怪物在水裏的速度極快,加上海霧我根本看不清。要不是着急回來,我就該跟着這些怪物到它們的老巢,直接把寄託物敲掉!
周墨笑了笑:“哪有那麼容易?顯然小漁鎮的情況比我們想象中還要複雜。如果真的這麼容易被你破壞,也不會拖這麼長時間都解決不了。只是可惜了那兩個人,本來還想留他們一命審問一下鎮上的事情。”
旁邊的醫生腦斜着眼睛:確定不是惦記那兩個人的腦子?
周墨摸了摸鼻子,假模假樣地轉過頭,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說道:“看來晚上會很危險。我們先把大門關上,看看晚上會發生什麼。還有他們提到的鐘聲和夢境,這些都很難讓人不在意啊。”
雖然擁有腦子的周墨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但是他這一趟過來是爲了調查案子還有找到餘慶春,在沒有確定餘慶春是否死了之前,周墨還不想和這裏的人起衝突
於是,周墨和幾個腦子一起動手將大門堵上,確保萬無一失之後,周墨讓狗腦子攜帶着腦子哥的一隻眼睛到外面觀察情況。
很快夜幕降臨。
失去陽光後,小漁鎮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重,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烈的魚腥味。
遠遠望去,整座小鎮彷彿被一層半透明的粘液籠罩,似乎在醞釀着某種不祥。
周墨坐在房間裏,一邊擦拭着短炮上的灰塵一邊閉着眼通過狗腦子觀察外面的情況。
城衛隊辦事處位於小島邊緣,狗腦子的方向正好能隱約看到小鎮中心的位置。
就在狗腦子百無聊賴地想要熱身時,忽然傳來了一陣鐘聲。
嗡~
這鐘聲很奇怪,不是那種突如其來的轟鳴,而是那種由小到大的顫動,周墨很難用語言去形容這個聲音,就好像這並不是被敲出來的鐘聲。
與此同時,小鎮各處點燃了燈光,整個小鎮被染成了橙紅色。
遠處的街道中心忽然亮起火把,一條長長的火龍出現在街道上,向着周墨所在的方向前進。
一種怪異而古老的歌聲響起,似乎源自於那些人口中的哼唱。
原本打算作怪的狗腦子也不得不認真起來,悄悄隱藏在屋頂的縫隙中,蠕動着身體給周墨髮去信息:潛意識怪物的味道!全都是潛意識怪物的味道!
周墨皺了皺眉:“全都是潛意識怪物的味道?說清楚一點。”
狗腦子再次發來信息:我不知道!但到處都是潛意識怪物的味道,而且味道特別雜亂,就像是進入了潛意識怪物的老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