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媽,我大概什麼時候回來過年啊?”
“還要再等等?爲啥啊?”
“什麼叫你們還在外面?”
“……..……行吧,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江渝白的表情很是微妙。
“怎麼了嗎?”
林見夏從電視劇裏分出一點注意力,好奇地轉過頭。
江渝白看了眼手機,有些蛋疼道:
“也沒什麼,就是......我可能要比你倆還要晚回去了。”
他偏過頭,看向沙發上排排坐着的姐妹倆。
林見夏和林聽晚都是一身毛茸茸的睡衣,裹在同一條毯子裏,一起看着電視上放着的《虹貓藍兔七俠傳》。
兩顆小腦袋從毯子邊緣露出來,捱得很近,都是一副可可愛愛的小模樣。
距離考試結束倒是已經過了快一個星期。
熬過考前那段壓力爆棚的複習期後,幾個人都難得地鬆弛了下來。
每天允許自己小小地睡個懶覺,空閒時也不再往書房裏鑽,而是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上看會兒電視,享受這份久違的悠閒。
當然,林聽晚除外。
畢竟對她來說,這樣的日子其實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不過自家姐姐和江渝白都能在家陪着,少女明顯放鬆了許多,連眉眼間間的神色都跟着靈動了幾分。
“喂,我說你倆倒是挺悠閒嘛。”
江渝白好笑道,
“自己家都不待了是吧,一天到晚跑這兒來看電視。”
林見夏哼了一聲不想說話,倒是林聽晚舉了個小牌牌:
「有江渝白和電視。」
一一好好好,原來我是和電視一個級別的。
江渝白心裏好笑,厚着臉皮向裏走去:
“來來來,給我讓個位置,我也要看。”
林見夏頓時警惕地捂住毯子,順便捱得又緊了幾分,免得這傢伙鑽進她倆中間:
“你來什麼來?不準來!”
“......我多嘴說一句,這是我的專屬位置好不好,”江渝白沒好氣道,“佔了我的位置還把主人往外趕是吧,還有天理嗎?”
林見夏耳根微紅,聲音都大了幾分:
“你、你是誰主人啊!!”
江渝白聽到這話還真愣了下,反應過來後頓時樂了:
“當然是沙發主人啊,我說見見的夏,你剛剛小腦瓜子裏轉過的是什麼?”
林見夏:“…………”
她張了張嘴,小臉慢慢紅了起來,“唰”地扭過頭,裝作專心盯着電視屏幕,不吭聲了。
眼看林見夏挨着妹妹,一副“反正你別想進來!”的小模樣,江渝白咂咂嘴,乾脆轉移目標:
“那什麼.....晚晚啊,你那邊毯子分我蓋一點唄?”
林聽晚本來正睜着眸子,一臉好奇地看着自家姐姐呢,聞言視線落在江渝白臉上,絲毫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
彷彿完全沒注意到林見夏瞬間瞪大的眼睛,少女輕輕掀起毯子一角,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不行!”
林見夏那副故作鎮定的表情瞬間破功,連忙阻止正要往前走的江渝白。
江渝白腳步一頓,沒好氣道:
“幹嘛?我又不妨礙你和你家晚晚挨着,這也不行?”
林見夏看看身側一臉無辜的妹妹,咬了咬下脣。
她像是終於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賭氣般掀起自己這邊毯子的一角:
“喏,進來好了......不準去騷擾晚晚!”
——你這一幅以身飼虎、滿臉屈辱的表情是個怎麼回事啊?
江渝白看得好笑,倒也沒拒絕,一彎腰就鑽進了林見夏身邊的毯子裏。
雖說客廳裏開着空調,但裹着兩位女孩的毯子顯然更加舒服。
一鑽進來,江渝白就感覺到一股柔軟溫熱的暖意包裹上來,還帶着薰衣草的香味,舒服極了。
還沒來得及享受兩秒,他和林見夏之間就被“唰”地塞進了一個抱枕。
“......喂,就挨着而已,至於嘛?”
江渝白有些無語。
畢竟抱枕再軟,肯定也沒有軟乎乎香噴噴的美少女挨着舒服。
“幹嘛,我這是防止你不~小~心~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
林見夏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還特意在“不小心”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哈?
雖然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江渝白還是被氣笑了。
他沒好氣地用肩膀頂了頂中間的抱枕。
林見夏被推得晃了一下,隨即眉頭一豎,也跟着用力推了回去。
於是兩人你一下我一下,隔着個枕頭較起了勁,很快就演變成互相角力的局面。
憑藉着體格優勢,江渝白輕而易舉地抵住了那邊傳來的力道。
正有些得意時,腰側忽然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噗哇——”
他整個人一抖,力道瞬間鬆懈。
摸摸腰子扭頭看去,正好對上林見夏那得意洋洋的小臉:
“認輸沒?”
江渝白氣笑了:“推不過就玩陰的是吧?我可警告你,是你先動的手嗷。”
林見夏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江渝白“唰”地湊近,手指直奔她纖細的腰肢而去。
“嗚!哇——江渝白你....噗哈哈哈....住手——”
“別,別撓了!再我,我跟你拼了——哈哈哈!”
沙發上頓時亂作一團,毯子滑落一半,抱枕飛到了一邊。
林見夏又笑又躲,整個人幾乎縮到了林聽晚懷裏,卻還是逃不過江渝白靈活的手指。
她胡亂伸手去擋,腳尖不小心踢到茶幾,發出“咚”一聲悶響。
“嗚哇!”
兩分鐘後。
林見夏捂着小腳縮在自家妹妹身側,臉頰泛紅,頭髮微亂。
一對好看的眸子惡狠狠地瞪向江渝白,滿臉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
江渝白則心滿意足地靠回原位,神清氣爽。
一一切,嘴上巴拉巴拉那麼能說,還不是個戰五渣~
而一旁林聽晚望望自家姐姐,又望望江渝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對了,你倆應該後天就要回老家了吧?”
江渝白想了想,問道。
林見夏摸摸還有些發疼的小腳,輕輕哼了一聲:
“幹嘛,已經迫不及待要把我倆趕走了是吧?”
“我趕你倆走幹嘛?”江渝白白了她一眼,“我也不得你倆再多留幾天呢,你們走了誰給我燒飯喫?”
林見夏聞言怔了怔,這纔想起他剛剛打的那個電話,好奇道:
“所以.....叔叔阿姨還沒回來嗎?”
“沒呢,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倆這會兒還在國外呢,”江渝白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我倒要看看,是成績先出來還是他倆先回來。”
——這都快過年了,自家老爸老媽還在國外享受生活呢....自己真就純放養了唄?
林見夏眨巴眨巴眼睛:
“所以.....你要繼續待在這兒啊?”
“嗯,其實也沒多久,就一兩天吧,”江渝白隨口道,“不過他倆倒是把買年貨的任務交給我了,你等下陪我一起去吧?”
“買年貨?”林見夏先是一怔,隨即“哦”了一聲,“什麼時候啊?”
江渝白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倒是明晃晃地指向下午一點。
他遲疑道:
“要不...就現在好了?”
“明天你倆應該要收拾東西的吧?感覺沒什麼空。”
“那你不早點講!”林見夏瞪了他一眼,隨即偏頭望向身側的林聽晚,“晚晚要一起去嗎?”
林聽晚想了想,還是在小本本上寫了些什麼:
「姐姐和江渝白去吧。」
“那行,那晚晚在家裏看會電視哈,我和江渝白等會兒就回來。”
林見夏一邊隨口囑咐着,一邊掀開毯子起身,又忍不住抬起腳尖,輕輕踢了踢江渝白的小腿:
“快讓開啦,別擋路,我要去換衣服了。”
江渝白起身讓林見夏出了沙發,自己則轉身進了房間。
畢竟外頭不比室內,現在可是實打實的個位數溫度。
這一身出去,怕不是半小時就能凍成雪人了。
給自己換了身加厚的羽絨服後,江渝白順手將林見夏送他的圍巾繫好,忽然動作一頓。
像是想起什麼,他轉身打開衣櫃,從深處翻出一個小盒子在手裏掂了掂,糾結了片刻,還是將它帶在了身上。
一切收拾妥當走出臥室,林見夏倒是已經早早等在玄關處了。
見他出來,少女撇撇嘴,有些嫌棄道:
“喂,你怎麼比我還慢啊?”
“男生和女生能一樣嗎?”
江渝白滿嘴跑着火車,
“不像你們女生,衣服一套就能出門。我們男生還得化妝、護膚、打理髮型......步驟可多了。”
“別貧嘴了,趕緊走啦,買年貨很費時間的誒!”
林見夏氣笑了。
“行行行…………………”
跟着林見夏出了門,江渝白轉身剛把門帶上,一回頭就對上了她湊近的小臉。
林見夏正微微傾着身子,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過來,寫滿了好奇。
江渝白動作一僵,下意識把拿着盒子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不是......你看什麼呢?”
“躲什麼躲?”林見夏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我都看到了好不好。”
她視線落在他那隻悄悄背到身後的手上,眨了眨眼:
“手裏藏着什麼呢?”
“......女孩子送我的情書。”
“你這一週不是都在家裏麼,那來的女孩子,晚晚麼?”
“唉,這都被你發現了,實不相瞞,這就是晚晚——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搶什麼?”
林見夏夠了兩下沒夠到,理直氣壯道:
“讓我看看唄,既然是晚晚送的,我這個做姐姐的憑什麼不能看?”
江渝白實在是怕了這個傢伙了,見實在瞞不過去,只得把盒子往前一遞:
“吶,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