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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禁止研究火車?

【書名: 大唐:如何成爲玄武門總策劃 第296章 禁止研究火車? 作者: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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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小火車的速度,其實並不快。

比成年人正常走路的速度,還要慢一些。

這三百米的鐵軌,足足走了四分多鐘,才走到頭。

兩名工匠不慌不忙的,將小火車開到盡頭的轉盤上。

然後兩人...

甘露殿外的鐘聲餘韻尚未散盡,立政殿內燭火微晃,映得衆人面色忽明忽暗。魏徵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魚袋邊緣,目光卻始終停在那座紫檀座鐘上——不是看其華美,而是盯住錶盤中央那三根勻速行進的指針,彷彿要從中看出一道裂隙、一句讖語。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冷鐵墜地:“真人既言‘秒’爲一日四萬八千六百分之一,又言‘八十秒爲一分,六十分爲一時’,此數之設,可有實證?”

殿中一靜。

薛收正欲替陳玄玉解圍,話未出口,卻見陳玄玉已緩步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黃銅日晷儀——非宮中常備之制,而是理工院新鑄,底座刻十二時辰,晷針細如髮絲,尖端懸垂一線銀珠,隨日影移動而微微震顫。

“魏公所問,正是理工科之本。”陳玄玉將日晷置於御案一角,抬手引光——恰逢午後斜陽穿窗而入,一道澄澈光束直射晷面,銀珠在刻度間投下清晰墨影。“此晷以長安經緯爲準,校準於春分正午。三日之內,其影移位之差,不逾半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魏徵、薛收、房玄齡三人:“諸公若不信,可命司天監同測。若三日之後,日晷所記時辰與鐘錶所報之差,超一刻者,真人願自請削去道號,永不得再入宮門論理。”

魏徵瞳孔微縮。削道號事小,失聖眷事大。可若真敢賭,便說明這“秒”非虛設,而是可量、可驗、可復之物。他喉結動了動,終未再言,只頷首道:“臣……靜候三日。”

李世民脣角微揚,未點破陳玄玉此舉的深意——這哪是賭?分明是遞刀。把最鋒利的驗證權交到最頑固的質疑者手中,反而令其不敢輕動。若魏徵真去司天監調人校驗,等於親自爲鐘錶背書;若避而不驗,便是默許其理可信。

一場無聲的較量,在燭火搖曳間悄然落定。

翌日辰時,陳玄玉未赴前院授課,反帶了呂才、丹霞子二人直趨司天監。守門小吏見是真人親至,慌忙通稟。監正張昶聞訊奔出,幞頭歪斜,袍角還沾着硃砂印泥——正伏案校《乙巳元歷》殘卷。

“真人怎有詔而至?”張昶揖禮未畢,已被陳玄玉扶住手臂。

“不爲詔,爲證。”陳玄玉示意呂才捧上一卷素絹,“這是理工院所制‘等距刻度晷’圖樣,依赤道座標重繪,晷面刻三百六十度,每度再分六十‘分’——即真人所謂‘秒’之雛形。”

張昶展開絹圖,指尖撫過密密麻麻的微刻刻度,呼吸漸沉。他翻過背面,見一行小楷注:“晷針傾角=長安緯度(34°18′),銀珠垂線與晷面夾角恆爲55°42′,故影長變化率均等。”

他猛地抬頭:“此角……誰測的?”

“學生呂才。”陳玄玉側身讓開,呂才上前一步,雙手呈上一具黃銅儀器——狀如雙環相扣,內環可旋,上有遊標刻度。“此乃‘緯度測角儀’,以北辰高度推算。學生七日前測得三次,均值誤差不足三分。”

張昶接過儀器,手指竟微微發顫。他知北辰高度測量之難:需夜觀星鬥,避雲遮、避山障、避燈火反光,更需持儀整夜不動。一個十七歲少年,竟能得此精數?

他忽然想起貞觀五年冬,自己曾親見此子蹲在司天監後院雪地裏,用凍僵的手指反覆調整銅環角度,呵氣成霜凝在鏡片上,便用舌尖舔化再測。當時只道是痴兒,今日方知是癡於真知。

“監正。”陳玄玉聲音清越,“理工院願與司天監共設‘晷鍾合校局’,三日內,日晷、漏壺、新鍾三器並列,每半刻錄一數,取均值爲真時。若鐘錶誤差超半刻,理工院自毀所有鐘錶模具,並獻《測時補闕》十卷予監。”

張昶怔然良久,忽而長揖至地:“真人高義!老臣……願爲副使!”

消息傳回甘露殿,李世民正在批閱突厥降部安置奏疏,聞言擱筆,對身旁內侍道:“傳旨——司天監加置‘晷鍾校驗署’,秩比六品,張昶兼領,呂才任副署正,丹霞子爲典簿。俸祿自內帑支,專事測時。”

內侍領命而去。李世民卻未繼續批奏,反而提筆蘸墨,在奏疏空白處寫下兩行字:“測時者,測天下之序也。序亂則政荒,序正則綱舉。”寫罷,擲筆長嘆:“玄玉啊玄玉,你送來的哪裏是鐘錶?分明是把尺子,量的是朕的治國之矩。”

此時陳玄玉正立於理工院西廊。檐角銅鈴輕響,風裏裹着新焙陶土的氣息。宴歸舟快步趕來,壓低聲音:“真人,杜如子先生剛從醫學院回來,帶了急報。”

陳玄玉眉峯微蹙:“說。”

“難產婦人樣本,已收三百二十七例。”宴歸舟遞上冊子,紙頁尚帶體溫,“其中十至十二歲者,死亡率七成六;十三至十四歲者,死亡率四成三;十五至十六歲者,死亡率一成九;十七歲以上者,死亡率僅半成。”

陳玄玉指尖劃過數字,停在“十七歲以上”四字上,久久未動。這數據比他預估的更殘酷——十歲少女分娩,近八人中便有六人殞命。而朝廷律令,女子十五及笄即可婚配,民間更有“女不過十三必聘”的陋習。

“杜先生說……”宴歸舟聲音發緊,“有七個孩子,剛滿十一,被夫家強迎入門。昨夜難產,母子俱亡。”

陳玄玉閉了閉眼。廊外一株早櫻正盛,粉白花瓣簌簌落在他肩頭,像一場無聲的雪。

他轉身走向後院藥圃。那裏新闢出一方試驗田,種着數十株金盞花——杜如晦康復後,陳玄玉特命人從西域引種,試煉一種新藥:以金盞花提取物輔以微量汞劑,抑制產後敗血。此法兇險,稍有不慎便成毒藥,故至今未敢公開。

他蹲下身,掐下一朵金盞花,金蕊微顫,汁液染黃指尖。身後腳步輕響,丹霞子捧着一摞竹簡而來,額角沁汗:“師父,學生按您吩咐,重算了‘萬有引力’在不同緯度之差……發現長安所測,較嶺南高約千分之三。”

陳玄玉未回頭:“所以?”

“所以……”丹霞子聲音微顫,“若引力確爲萬物相吸之力,地球必爲球體!否則南北引力不應有差!”

陳玄玉終於轉過身。少年道士眼中燃着一種近乎灼痛的光,那是舊世界崩塌時迸射的星火。

“再算。”陳玄玉將金盞花遞給他,“拿這花汁,滴入不同濃度鹽水中,觀察沉降速度。明日辰時,我要看到數據。”

丹霞子雙手接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師父給的不是任務,是鑰匙——打開新世界的鑰匙。

三日後,晷鍾合校局結果呈入甘露殿。三器並列百二十次記錄,鐘錶誤差最大一次爲四十七秒,最小一次僅三秒,均值誤差十九秒。司天監奏:“鐘錶之精,遠超漏壺,堪爲新時臬圭。”

李世民召集羣臣,當殿宣旨:“自即日起,天下計時,以鐘錶爲正。司天監設‘授時局’,凡州縣官署、軍鎮戍所,皆賜座鐘一座。民間商賈、士紳之家,可赴理工院購‘民用鍾’,價三十貫。”

朝堂譁然。三十貫,夠買百石粟米。但更令人震動的是最後一句——“購”。

房玄齡出班奏道:“陛下,此價恐致奢靡之風……”

“房公錯了。”李世民抬手止住,“三十貫,是爲篩人。”

他目光如電掃過羣臣:“能出三十貫者,非豪商即勳貴。此鍾須日日上鍊、月月校準、年年保養。購鍾者,必先學其理、懂其修、惜其用。待十年之後,天下識鍾理者逾萬,那時再降其價,普澤黎庶——此謂‘以富養智,以智惠民’。”

滿朝文武悚然。這哪裏是賣鍾?分明是佈道。以黃金爲紙,以齒輪爲字,以滴答之聲作誦經。

退朝後,陳玄玉獨留甘露殿。李世民屏退左右,親手爲他斟了一盞新焙的蒙頂茶。

“玄玉,”皇帝放下茶筅,聲音低沉,“朕想封你爲‘欽天監正卿’,秩從三品。”

陳玄玉垂眸,茶煙嫋嫋升騰:“陛下,理工科不屬欽天監。”

“那屬何處?”

“屬天下。”陳玄玉抬眼,目光澄澈如初春冰河,“監正之職,管星象、頒曆法、佔吉兇。而理工科,教人如何造星象儀、如何編曆法、如何破吉兇之妄。若歸欽天監,便成了新的‘欽天’,與舊日無異。”

李世民執盞的手停在半空。良久,他忽然朗笑:“好!不歸欽天監,那便……單設‘工部理工司’,秩正三品,專司器物研發、技術推廣、人才培育。玄玉你爲首任司正。”

“謝陛下。”陳玄玉深深一揖,“但臣有三請。”

“講。”

“一請,理工司下屬,設‘醫學院’‘算學院’‘機械院’‘化學院’四院,各院主官,由通曉該科者任之,不論出身、不拘年齡、不考經義。”

李世民頷首:“準。”

“二請,理工司每年撥款,三成用於研究,五成用於教學,兩成用於……”陳玄玉頓了頓,“賑災。”

皇帝挑眉:“賑災?”

“是。”陳玄玉聲音沉靜,“去年關中旱,理工院改良曲轅犁,增產兩成;前月江南澇,學生試製水排泵,日排積水三百斛。技術即賑災之本。理工司撥款賑災,非發錢糧,而授技藝、贈器具、派匠師。”

殿外風起,吹得殿角銅鈴叮咚作響。李世民忽然想起幼時在太原,父親李淵曾指着漫天星鬥說:“阿瞞,你看那北鬥,柄指東南則雨,柄指西北則旱。可若人人都懂星象,還需仰賴天象示警麼?”

原來父皇早埋下的種子,今日才破土成林。

“準。”皇帝提筆批紅,“第三請?”

“三請……”陳玄玉直視龍顏,“請陛下,準麗質公主入理工司‘算學院’旁聽。”

殿內驟然死寂。

李世民執筆的手懸在半空,硃砂將落未落。窗外櫻雪紛飛,一片花瓣悄然飄入,停駐在御案明黃箋紙上,像一滴將幹未乾的淚。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放下筆,起身踱至窗邊,望着漫天飛雪般的落英,聲音輕得幾乎被風揉碎:“玄玉,你知道……這請求,比封你三品還難。”

“臣知道。”陳玄玉平靜道,“所以臣不求她入院籍,只求旁聽。每月初一、十五,她可至算學院,聽呂纔講授‘數列與級數’。課程之外,不涉機密,不觀器械,不問政事。”

“爲何是算學院?”

“因數學最公平。”陳玄玉望向窗外,“它不辨男女,不問貴賤,不恤生死。一加一永遠等於二。縱使帝王之女,亦不能令二加二變成五。”

李世民久久佇立。風捲起他玄色常服的下襬,露出內襯一抹硃紅——那是長孫皇後親手所繡的並蒂蓮紋。

良久,他轉身,自案頭取出一枚蟠龍玉印,印鈕雕着銜環螭虎,印面陰刻“理工司”三字。

“此印,朕昨日命尚方監新鑄。”他將玉印推至陳玄玉面前,“今日起,你便是理工司司正。至於麗質……”

皇帝頓了頓,目光如古井深潭:“下月十五,讓她來。”

陳玄玉雙手捧印,觸手溫潤,玉中隱有血絲流轉——那是和田籽料中的沁色,恰似一道未愈的舊痕,又似一條新生的脈絡。

他退出甘露殿時,暮色已染透宮牆。朱雀大街上車馬如龍,人人爭相打探“三十貫座鐘”何時開售。無人注意那個青衫道人緩步而行,肩頭落滿櫻雪,手中玉印沉甸甸壓着袖角,彷彿託着整個大唐未來三十年的晨昏。

回到玉仙觀,呂才與丹霞子已在前院等候。見師父歸來,呂才捧上一疊新繪圖紙,丹霞子則奉上一盞溫茶。

“師父,”呂才聲音微顫,“學生……算出了‘引力衰減公式’。”

陳玄玉接過圖紙。羊皮紙上墨跡未乾,幾行符號如星辰初布:F = G·(m₁m₂/r²)。旁邊密密麻麻全是演算——用算籌推演,以竹簡驗算,最後用炭筆寫就。

他指尖撫過那個小小的G,忽然想起前世某本泛黃課本上的註解:“此常數,人類測算三百餘年,誤差仍逾千分之一。”

“很好。”他抬眼,目光掃過兩個少年,“明日開始,教學生‘牛頓三定律’。”

丹霞子脫口而出:“牛頓?何方神祇?”

陳玄玉笑了。他走到院中那株百年老槐下,拾起一根枯枝,在青磚地上緩緩畫下一個圓。

“不是神祇。”他聲音輕如耳語,卻字字鑿入磚石,“是一個……和你們一樣,會摔跤、會困惑、會爲一個蘋果落地想十年的人。”

風過槐林,枯枝劃出的圓圈被吹散的落花覆蓋。新雪般的花瓣之下,那道淺痕卻愈發清晰——彷彿大地本身,在默默記住一個名字的初生。

而此時長安城西,一座不起眼的民宅內,杜如晦正將三百二十七例難產記錄,逐條謄抄於素絹。燭火搖曳,他咳了幾聲,卻未停筆。案頭攤着陳玄玉手書的《婦幼保育綱要》,扉頁題着一行小字:“醫者仁心,不在跪拜神佛,而在俯身丈量人間之苦。”

他蘸墨提筆,在綱要末頁空白處,添上最新一行:

【貞觀七年三月廿三,長安永興坊,女童周氏,年十一,嫁入趙府。難產三日,子歿,母亡。臨終握學生手曰:‘先生,我疼……’】

墨跡未乾,窗外傳來更鼓聲——

“鐺——”

一聲悠長,穿透薄暮。

甘露殿的紫檀座鐘,正以毫秒不差的節奏,敲響第一記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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