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然間感覺到身後有個影子在跟着他,他猛然間回頭一看,狗剩站住了,他真的看到了一個人在背後悄悄的跟着他。
狗剩把雙手踹自傲了兜裏站在原地看着這個影子,巧兒走到近前看着他一言不發。
“幹嘛呀這是,嗯?”狗剩問道。
“嘻嘻!你就是激靈。”巧兒嘻嘻一笑說道,那臉上的表情盡顯着無比的喜悅。
“嘛呀這是,啊?我可告訴你呀,你現在壓根就不會嘻嘻,裝什麼大頭蒜呀,啊?”狗剩嘚瑟着問道。
“我怎麼就不會嘻嘻呀,今天開心嘛,不表揚人家就算了,還橫挑鼻子豎挑眼,幹嘛呀這是?”巧兒說道。
“我這是橫挑鼻子豎挑眼嗎,啊?你看看現在才幾點呀,家有家規,國有國法,現在還不到下班時間,你出來幹嘛?”狗剩問道。
“我又不要工資,我來去自由,我幹嘛不能出來呀?你能走我也能走!”巧兒說道。
“咦!我說你這個傻丫頭片子!我說不給你錢了嗎,啊?白乾活不給飯喫呀,胡鬧嘛這是!”狗剩說道。
“給也不要,我就沒幹活我憑什麼要錢呀!反正我就是想着,只要你不趕我走,我就踏實了。”巧兒說道。
狗剩歪着脖子看着巧兒說道:“我說你還真夠個別的呀,那你到底想要幹嘛,啊?”
“我要去深造,鞋廠的整個程序,包括機械設備我都摸得差不多了,請你支持我!”巧兒一臉嚴肅的說道。
“那也不行!最起碼現在不行!”
“不行我就這樣晃盪!”
“你這樣無政府主義,我是沒法給你開工資的,我的姑奶奶!”
“我本來就沒打算要!”
“嗨!”狗剩一聽這話已經逼到絕路了,死活都不論了,我行我素又整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給錢不要,不給錢又不是,你說這樣的主該怎麼辦?
“現在我問你,今天的機器是你修的嗎?”狗剩問道。
“是,毛病我一看就會了,只不過經驗上還不如嘻嘻姑娘,不過這些都不是事!”巧兒很痛快地答道。
“你現在已經具備了一個良好素質的腦袋瓜子,正如你說,你完全具備了走尖端創新的路子,這個鞋廠以後還需要你來挑大樑,所以現在你必須要好好跟嘻嘻姑娘學習過硬的排除故障的能力,你知道嗎?”狗剩一板一眼的說道。
“你讓我當一輩的維修工?我的志向可不在這裏呀,磨具的更新換代,瞭解最前沿的鞋市發展動向,具備最敏銳的發展眼光,深入挖掘產品樣式,走在鞋市的最前列,研究出自己最獨特的品牌,這些纔是我最需要做的,也是我們最核心的方向,俗話說得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要志在四方,我就想去深造!”巧兒也一板一眼的說道。
狗剩聽完巧兒的話,歪着腦袋瓜子看着巧兒說道:“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學來的呀,啊?我聽都沒聽說過。”
“幹一行,愛一行,鑽一行,你有管理的才能,我有技術研發的能力,我的能力正好能彌補你的短板,咱倆相得益彰,只要咱們都能發揮好各自的才能,才能比翼雙.飛更上一層樓,這個道理你能明白吧?”巧兒說道。
“比翼雙.飛?這話怎麼聽着怎麼這麼彆扭呀,啊?我跟你比翼雙.飛?”狗剩瞄着眼睛那樣看着巧兒,兩隻胳膊跟鳥的翅膀一樣煽動着扎拉起來問道。
“你要我怎麼說呀,不對呀?”巧兒問道。
“想什麼了呀你,啊?這能對上號嗎,啊?哪跟哪呀這是,啊?捱得上嗎?”狗剩問道。
“我不管,反正我要去學習,你不讓去我就跟你泡!”
“跟我泡?你這又是什麼意思,啊?”
“我不管,你也別逼我。”
“啊?我逼你?”
“嗯!”
巧兒的話是堅定的,是不可質疑的,他猛然間想起了巧兒跳河一事,而後說道:“你還想跳河呀,啊?”
巧兒低下頭,把雙手放在胸前扭捏着說道:“那也備不住,我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嗨,我說巧兒,你怎麼還就賴上我了哪,啊?”狗剩斜着眼看着巧兒問道。
“反正我跟他們不一樣,你要區別對待,我也不會讓你失望的。”巧兒又一次扭捏着說道,這種扭捏彰顯出了一位女性特有的嫵媚,狗剩看到了巧兒臉上泛起了一輪紅暈。
狗剩沒脾氣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真不知道該是拒絕她好哪,還是答應她好了。
狗剩抬腿走向了回家的路,巧兒緊隨其後跟在身後。
“放羊呀,啊?走就到我跟前來,讓別人看見了像什麼話呀,啊?”狗剩站住白了身後巧兒一眼說道。
巧兒聞聽趕緊的走到狗剩跟前,跟着狗剩並肩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此情此景暮然間讓狗剩想起了她跟姚健走在上學的路上的情景,哦,多麼熟悉的一幕呀,只是如今這個影子易人了!這種微妙的變化,讓狗剩頓感一種不安的感受油然而生了!
兩人就這樣肩並着肩走着,不覺間來到了那塊坽溝的青石邊,這是他們以前經常玩耍的地方,和着泥巴玩遊戲,割着草捉螞蚱,對面就是上學的學校,身後就是畜牧良種場,坽溝對面不遠處就是那顆不大的榆樹,哦,多麼熟悉的地方呀!
狗剩站住了,面朝着學校方向站住了,巧兒也站住了,她也在看着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那是令她魂牽夢繞的地方。
思緒縈繞在狗剩心頭,那堵牆曾經是狗剩經常爬進爬出的地方,牆的那面就是朗朗的讀書聲,牆的這面就是空曠的原野,哦,校園,狗剩此時才感覺出自己真正的是一名社會中人了,兒時的童真再也不屬於他了,那堵牆永遠的關住了兒時的暢想。
猛然間狗剩又看到了那片高粱地,這又引起了他翻騰的回想,那裏面的故事也不少呀,餘建設,宋老師留給狗剩的記憶是最爲深刻的,他就是從那一刻起,知道了什麼是男人,什麼是女人,什麼是男人和女人那點事。
這一幕又讓狗剩想起了姚健和巧兒的那件事,一條七寸蛇猛然間嚇得巧兒撲到了姚健的身上,兩個嘴脣無意間融合在了一起,你一定要娶我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此時的狗剩忍不住一陣心跳湧向心頭,他瞥了一眼身邊的巧兒,一輪紅暈又一次顯現在了巧兒臉上,哦,多麼熟悉的記憶呀,多麼清晰的少年的往事……
狗剩猛然間轉過身來,面向着畜牧良種場,又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哦,老譚,我的獨眼龍,你現在好嗎?你在哪?狗剩想你呀!……
噹——噹——噹——
這時候放學的鐘聲響了,鐘聲一下子驚醒了狗剩,使深陷回憶中的狗剩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巧兒,只見巧兒還矗立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鐘聲並沒有敲醒她的回憶,她定被割捨不下的回憶深迷其中不能自拔了。
“想什麼了?”狗剩問巧兒。
巧兒一個激靈渾身抖動了一下,猛然間“哦”了一聲說道:“哦,沒有,沒想什麼,走,咱們走吧。”
“幹嘛呀,幹嘛要這麼急着離開這個地方哪?多麼美好的地方呀,你不留戀?”狗剩說着看了一眼那個他抓住七寸蛇的地方說道。
“都過去了,想又有什麼用呀!”巧兒說道,狗剩從巧兒的話裏聽出來了一點弦外之音,留戀,無奈,幽幽怨怨的,夾帶着幾許無助。
“什麼叫沒用呀,只要你想,什麼時候都有用!”狗剩說道。
“咱走吧,我不想想了,看到那堵牆了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能翻越過去,我可跨不進去了,也不想再跨過去了。”巧兒望着學校那堵牆說道。
“真搞不懂你,你的變化太快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狗剩看着巧兒說道。
“趕緊的吧,別墨跡了。”巧兒說完,拔腿便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倆人走下了那道坡路,拐向了南面那條通往機井房的路,就在兩人快要走到路岔口的時候,突然間一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影子出現在了倆人的視線裏,只見此人目不斜視,身體挺得筆直,一副軍人的姿態,正在大步由西往東走去。
狗剩和巧兒猛地站住了,他倆真的被這個身影給鎮住了,這個身背書包的人不正是姚健嗎?怎麼現在走路會這樣子哪?這是他嗎?
當目不斜視走路的姚健走到岔口的時候,也猛然間停頓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急速的朝着東面走去,很顯然他是看到了肩並肩的狗剩和巧兒了,姚健的身影轉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狗剩看了一眼身邊的巧兒,突然間狗剩發現巧兒的臉頰上有兩滴淚水在滾動,哦,她哭了。
“快呀,還不趕緊的!”狗剩看了看那個消失了的影子方向對巧兒說道,語氣中盡帶着一種命令式的口氣。
巧兒也看了一眼那個方向,隨後扭.動了幾下身子沒動地方。
“幹嘛呀這是,啊?記仇呀?都多大的人啦,能懂點事不?”狗剩又說道。
巧兒白了一眼狗剩,而後抹了一把眼淚,隨即扭.動起身軀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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