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過後。
早八點,醫生查房,和項默森一番交談。
孟曦昨夜睡得晚了些,現在還縮在沙發裏,身上蓋着棉被。醫生是熟識的朋友,瞧見那略顯孩子氣的睡顏,衝項默森一笑,項默森撫額,眼角眉梢都是寵溺。
那孩子昨天晚上話很多,倒是自覺,不想吵着公公,和項默森聊天也都是極小聲的。
什麼都說,問起項默森在香港創業初期,也講了自己的學生時期……偏偏項默森對她有幾個追求者十分感興趣,她卻不說了。
磨人的小妖精。項默森這麼形容她。
夜裏清淨的房間,一起守候親人,氣氛是溫馨的,項默森手裏拿着報紙皺眉這麼說她的時候,孟曦情不自禁朝他勾手指。
以爲她心血來潮又有什麼祕密要說,項默森傾過身去,於是,孟曦吻住他淺薄性感的脣。
他愣了一下,孟曦親過之後笑了,不再理他,起身去拿棉籤給公公潤溼脣部……
這會兒她睡得很沉,醫生來了又走都沒能吵到她,項默森看時間,可以叫她起來了。
“小曦。”
他坐在她旁邊,孟曦的臉就在他的大腿處,他伸手捏她的臉,孟曦皺了下眉,察覺掌心觸覺發燙,他的手移到她的額上。
發燒了。
項默森沒再叫她,在父親牀頭拿了體溫計放進孟曦的衣服裏面,五分鐘後拿出來看,7°9,他放下體溫計,把她叫醒,“小曦?”
孟曦微弱應了他一句,緩緩睜眼,五官皺成一團,“項默森,我難受。”
“發燒了,今天別上班,我讓趙司機過來接你。”
項默森起身,沉着冷靜的給趙司機打了電話,然後對孟曦說,“走,跟我去看醫生。”
想了想他又說,“你在這兒等着,我去把醫生叫來。”
孟曦擁着被子靠在柔軟的布藝沙發上,頭很疼,打了幾個噴嚏,自己摸到滾燙的臉頰,很不解,昨晚也沒在外面淋雨,怎麼就感冒了?
沒多久項默森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一位年輕英俊的男醫生,項默森介紹,“小曦,喬醫生。”
“喬醫生你好。”
孟曦這就要起來,喬醫生笑着說,“坐着吧,跟我就別客氣了。”
孟曦看項默森,項默森勾了下脣,她看出二人關係不一般,也沒那麼拘謹了。
喬醫生給孟曦檢查了一遍,然後開藥方,對項默森說,“打針用不着,喫完藥好好睡一覺,燒退了就沒事了。”
末了看着孟曦,笑意溫和,“女孩子愛漂亮無可厚非,都這個季節了,瞧你,還穿這麼單薄。”
項默森和喬醫生一起出去,拿了藥回來照顧孟曦喫下,這時候他臉色就不那麼好看了,“再穿這麼低領的衣服試試!”
孟曦頭昏腦漲的,話都不想多說,他看着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又說,“回頭讓童睿陪你買衣服去。”
孟曦喫完了藥,皺眉回他,“我自己知道買。”
“給你的卡你一次都沒刷過。”他說。
“這個你很介意麼?”
“當然。”
他站起來,走到櫃子前收拾孟曦的藥袋子,孟曦盯着他的背影,只覺得這人前一秒還柔情似水,後一秒就又硬又臭。
“那我也不用童睿陪着,自己知道買。”
孟曦有些負氣,誰規定了女人一定要花男人的錢,花爸媽的錢都可以天經地義,唯獨男人的,看她心情了。
因這件事起的爭執持續到半個小時後,趙司機來接孟曦了,兩個人彼此不說話,趙司機看出其中端倪,在出了病房之後問孟曦,“和默森吵架了?”
孟曦嗯了一聲,說項默森,“霸道,專制,不講道理。”
趙司機不信,直搖頭,“我看默森不像這種人。”
孟曦反駁不了,畢竟趙司機乃至項家所有人和項默森相處的時間都比她久,關於項默森的爲人,她最沒有發言權。
難道他的性情具有針對性?
項默森之後沒再找過孟曦,事後他自己也覺得荒唐,吵這破架居然因爲一張銀行卡?
回了項家之後孟曦喝了一杯熱牛奶,陳姐看着她睡下,給她蓋好了被子才離開。
項默森這牀很寬敞,她個子嬌小,一個人的時候習慣了縮成一團睡,厚厚的被子蓋着,幾乎就要找不到她人了。
陳姐在門口駐足,望着牀上的人笑了好一陣才關門。
汪綺玥在別院等着陳姐,一會兒就要去醫院了。昨晚項默森在醫院一定是沒有睡好,今天又要回公司,她心疼兒子,在陳姐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埋怨了一句,“讓你熱個牛奶而已,怎麼這麼慢!”
陳姐笑,“哎喲我這不是照顧你媳婦兒嗎,默森一個大男人,你擔心他那麼多幹啥!”
汪綺玥瞪了她一眼,“走吧,哪兒那麼多話呢。”
主宅這邊,趙文清已經送完孩子上學了,此時在房間裏換窗簾。
項世元今天不用去公司,悠閒的在陽臺上抽菸,翻雜誌,他目光不時的落在趙文清身上。
“孟曦回來了?”他明知故問說了一句。
趙文清手上動作停下,笑着看他,“是啊,她一個人。”
項世元挑了下脣,低頭繼續翻書。趙文清一向覺得這人低俗,沒內涵,從來不見他看什麼有意義的書籍,所以此刻項世元手裏拿着一本再正常不過的財經週刊她都覺得是在裝腔作勢。
“聽說她生病了,趙司機接她回來之後就直接回房睡了。”
趙文清換好一邊的窗簾從凳子上下來,對項世元說,“作爲二哥,或許你可以去關心一下。”
項世元合上雜誌,用一種帶着某種讚賞的眼神看趙文清,“有時候我真佩服你,什麼都給你想到了。”
趙文清不置可否,她笑,“孟曦年輕,漂亮,是個男人都喜歡……再說,你對項默森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有佔有慾,我們夫妻這麼多年,我怎麼會不瞭解。”
項世元點點頭,他站起來,走到趙文清面前,雙手插兜瞧着她,良久,伸出手來摩挲她那精緻的臉頰,“瞧你,真是傷人心,夫妻多年,你偶爾喫一口醋也好是不是?”
趙文清推開他的手,“項世元你知道嗎,你和項默森最大的區別在哪裏?不管生活裏,商場上,亦或是情場中,他永遠能看清自己的優勢,不像你,雖然外表光鮮,看似人中龍鳳,其實你很自卑,你從來都是活在他的光環底下,所以你扭曲……”
“你他媽閉嘴!”
項世元被她幾句話說得憤怒,指着自己,冷笑了好幾聲,“我自卑?我活在他的光環下?趙文清你失心瘋嗎!”
趙文清諷刺的笑,搖搖頭,“你以爲你今天穩坐項氏董事長的位置是靠你自己本事麼,要不是當年你強姦了我,項默森他會以此爲條件讓你娶我?項世元你就是孬種!”
趙文清太瞭解這個人了,知道他在盛怒之下會幹出些什麼事來,今天,話怎麼難聽她怎麼說,要激怒眼前這個人太容易,要摧毀另一個人更容易――她現在滿心滿眼看見的都是睡在隔壁房間那個被項默森豢養在溫室裏的小女人,她知道,這是她的機會,在這天,極有可能她能毀掉兩個人,一個是她痛恨的,另一個,是她嫉妒的。
“你在外面那些女人,你以爲她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嗎?別開玩笑了,項世元,如果不是你這項氏董事長的身份,不是你項家長子的出身,你覺得,有幾個女人願意脫了衣服睡在你牀上?”
趙文清已經被項世元捏住了脖子,大口的呼吸,她握緊他那隻手,她是個連死都不怕的女人,她笑意裏的嘲諷十分明顯,“或許你可以去問問孟曦,如果項默森一無所有,她是不是還願意給他當妻子――答案絕對是肯定的,因爲,首先他項默森比你更像一個男人!”
項世元憤怒到了頂峯,氣急敗壞將趙文清推倒在地,他冷笑着說,“我就讓她看看,到底誰更像男人!”
耳邊一聲重重的摔門聲,趙文清坐在地上平緩呼吸。
心跳大亂,她知道今日項家會生事端,而這事端的始作俑者就是她,想到稍後隔壁房間會發生的事,她靠着牆壁冷笑起來,笑着笑着流出了淚,她心裏想着,森哥,如果她都不乾淨了,你還要她嗎?
醫院,老爺的病房內。
郭院長和思婕過來探望,項默森向郭院長諮詢了一些這類病例,對於父親的病情,心裏大致有個底。
郭院長今天上午有手術,就先走了,思婕留下。
此時病房裏只有思婕和項默森兩人,思婕毫無主題的說了一大堆,項默森笑着打斷她,“你想問仁川最近在做什麼?”
思婕臉頰泛起紅暈,“森哥……”
項默森起身,雙手按住她的肩,“思婕,你要是真喜歡就直接和他說,沒人能幫得了你,明白嗎?”
思婕撅嘴,搖頭,“不敢說,仁川哥平時太嚴肅了,還來不及開口呢就被他嚇回去了。”
項默森笑出了聲來,“哪有那麼誇張!”
“騙你幹什麼!”
“咦,思婕也來了?”
門口傳來汪綺玥的聲音,兩人一同看去,思婕笑着蹦躂過去特親暱地摟着人,“阿姨想我了沒,想了沒想了沒!”
“瞧你這撒嬌的樣子,我能說不想嗎?”
汪綺玥笑着捏思婕的小臉兒,末了看向項默森,“怎麼樣,昨晚有沒有睡好?”
項默森點點頭,“還行。”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心想這個左燦怎麼還不來,一邊對母親說,“請個護工怎麼樣,家裏人都很忙,天天這麼來回也不是事兒。”
汪綺玥點頭,“行,回頭讓陳姐去辦。”
陳姐瞧了瞧老爺的點滴,然後回頭對項默森說,“小曦睡了,但是我走的時候燒還沒退。看看是不是今天就別去公司了,回去陪着?”
思婕在旁邊接腔,“哎呦錢是賺不完的,還是老婆比較重要。”
腦門兒被敲了一下,思婕趕緊閉上眼睛,隨後睜開一隻,“那森哥到底是要回去陪小曦,還是要去賺錢吶?”
項默森笑,“我本來也沒打算去公司。”
十分鐘後左燦到了醫院。
他是來彙報工作的,因爲項默森之前在電話裏和他說了今天不去公司,需要當天處理的資料叫他帶到醫院來了。
上午十點半,項默森從醫院離開。
此時的項家,他和孟曦的臥室內,他的小妻子睡得很熟。
孟曦喜歡香薰,項默森對陳姐說了之後,陳姐就在他們的房間裏準備了許多,這會兒屋內充滿了淡淡的薰衣草香,有助於睡眠。
熟睡中的孟曦,感覺到身上有沉重的力量,有什麼東西蹭到了臉上,溼熱的觸感。
她以爲是項默森回來了,迷迷糊糊的傻笑,伸手揮了揮,小聲呢喃着,“別鬧。”
“小曦……”
耳邊渾厚的嗓音,急促的呼吸,孟曦有種陌生的感覺,潛意識覺得那不是常在枕邊的人。
可是眼皮太沉,她睜不開眼。
“項默森,我困……”
她抓緊了身上的人的衣服,他的親吻在她的臉上,脖間,一直來到她的胸口,她感覺到身上衣物被人拉下,皮膚泛起一陣涼。
“難受……”
孟曦推他,那人卻紋絲不動,她擰緊了眉,因發燒,嘴脣乾燥,她伸出舌頭舔那一下,足夠勾起男人的慾望,讓人眼睛更紅了……
“小曦發燒了,沒事,二哥好好疼你……”
那聲音越發清晰了,孟曦感覺到男人的手探進了自己的衣服內,她一時驚慌,掙扎着睜開了眼,當身上男人的臉映入她的視線,她整個人徹底慌亂了,害怕了,驚恐到了失控的程度。
她尖叫,不停的推項世元,人都要哭了,“你走開……別碰我……”
這個時候的項世元,什麼都顧不上了,孟曦衣裳凌亂在他的眼中徹底激發了他體內對一個女人的徵服欲,他緊緊壓着她的身體,“小曦,二哥喜歡你,二哥特別喜歡你……來,腿張開讓二哥進去……”
“你神經病……放開我……”
孟曦哭出聲來,無處可躲,感冒了的身體虛軟無力,她哪裏是項世元的對手,眼見就要被他得逞了,孟曦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踢他踹他,可是毫無用處,她沒有辦法了,只得大喊,“陳姐……二嫂……”
“叫吧,叫破了嗓子都不會有人過來。”
項默森將她的雙手困在兩邊,他的力氣太大,孟曦手腕子勒出了淤青,她不停的扭動,掙扎,眼淚溼了枕頭,他卻在她耳邊說,“給我,小曦,乖乖把自己給我,二哥保證不讓你喫一點苦頭。”
“你做夢!”
孟曦垂死掙扎,慌亂間她一隻手擺脫了禁錮,想都沒想就拎起牀頭櫃的復古檯燈朝他的頭砸去。
項世元被砸中,一下鬆開了她,孟曦逃命似的下了牀從屋裏跑出去。
在門口摔了一跤,項世元已經追過來了。
項世元抓住了她,大概是她拿檯燈砸那一下太狠了,項世元憤怒地甩了她一個耳光,半邊臉麻木了,她顧不得疼痛,緊緊地抓着門框,指甲都浸出血漬了,她被壓在地上,聽見身後衣物撕裂的聲音,她哭喊着叫“陳姐,媽媽,姜小姐……”
無人應。
隔壁房間內,趙文清淡漠的拿着針線給皓皓縫釦子。
屋外的哭聲那麼悽慘,她充耳未聞,一心想着,皓皓這孩子也真調皮,新衣服呢,釦子怎麼會崩掉?
項世元將孟曦翻過身來,孟曦衣服已經碎了,她拼了命的遮住自己的身體,當項世元的面孔近在咫尺,她意識到這是她這輩子最恐怖的遭遇,眼淚沒有斷過,她感覺到自己身上越來越燙,思想越發混沌,快要看不清周遭環境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沒了意識……
二樓走廊有盆栽和假山,在孟曦的視線裏,像是救命稻草。
趁着項世元解開皮帶要綁她的間隙,她用盡了力氣踹到了他身後的巨大盆栽,盆栽倒下來砸中項世元,孟曦趁機爬起來開始往樓下跑……
可是那盆栽那裏能困住一個大男人呢,當孟曦跑到樓梯上,他追上來了,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狠狠道,“婊子,是我對你太溫柔了麼?”
“項默森會殺了你的……”
孟曦連哭都沒力氣了,雙手扣住樓梯扶手,她近乎暈厥,身體磕在堅固冰冷的樓梯上,在項世元欺身而下要把她拉起來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車聲。
當車子的引擎熄滅聲傳進屋內,趙文清手上的動作停止了。
九年前,她被項世元**,屋外走動那麼多傭人,沒有一個敢推門而入救她,沒有人敢吭聲,如今,孟曦出了事,所有的人也都躲去了花園裏。
這個時候的主宅,除了項世元和孟曦,唯一剩下的人就是她了。
她不確定外面回來的那個人是項默森,她心跳得很快,她也怕,怕的不是項默森發狠,而是項默森知道這件事和她有關,哪怕項默森不知道,可她人在這裏,卻沒有對孟曦施以援手……她可以得不到項默森的感情,可是他的怨恨,她招架不起。
項默森處理完事情就從醫院出來了,左燦順便送他回來,車子駛進項家花園,在左燦發覺情況不太對勁的時候,項默森只覺得自己眼皮在跳――所有的人都在外面,包括園丁,管家,以及廚房的傭人。
他面色凝重的下了車,見所有人目光遲疑且驚慌,他詢問了兩句,然後快步進了屋。
當孟曦一身狼狽掛在樓梯上的情形映入他的視線,整個人猶如跌進滾燙火山,炙烤着他,大腦裏管着理智那道開關,失了控。
他將孟曦摟進懷裏,眼睛都是熱的,她睜着眼,卻似乎看不清楚眼前人,當她緊緊盯着他看了許久,終於笑了,然後暈了過去。
她的臉上,嘴角,紅腫一片,手腕子,手臂,以及腿上的淤青那麼明顯……他來不及去想孟曦有沒有沒有被侵犯,當他聽見外面響起車子發動的聲音,他脫下衣服包裹住孟曦,把她交給了一旁嚇得脣色發白的左燦,聲音低沉可怕,“把她送到房裏,打電話叫思婕來,除了思婕,任何人不得進房間。”
說完他直奔樓上老爺的書房,沒多久,手裏拿着九年前趙文清出事的時候他對準項世元喉嚨那支史密斯威森,直奔花園裏剛纔他來的時候坐的那輛奧迪。
項世元從後門跑的。
當他聽到車聲,甚至都來不及想來人究竟是不是項默森,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他鬆了手放開孟曦。
下一秒就聽見項默森在外面和傭人說話的聲音,哪怕他此刻沒佔到孟曦的便宜,但是孟曦現在被他弄得半死的樣子,項默森撞見了,他也是沒有命的,他很識相的逃了,並且在這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老老實實的跳進了趙文清挖的坑裏……
一邊想着回頭如何弄死那個女人,一邊將車速打到最高,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抖。
後視鏡內,項默森的車已經跟上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