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設計部,每一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別有深意,不過她總歸是項默森名正言順的女人,在背後議論的佔少數。
往常項默森來接她,看孟曦的眼神是寵溺的,那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事實,誰知道這次的緋聞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梁爽電話打過來,比孟曦還激動,她說,“我不知道B版那邊在做這個新聞,直到今天早上雜誌都從印刷廠送出來了我才知道這事兒,抱歉小曦,我沒能力攔下來。”
孟曦很淡定,坐懷不亂的望着電腦屏幕,一邊修改設計圖一邊對梁爽說,“你抱歉什麼,攔下來又能怎麼樣,攔下來就能掩飾項默森在外面找女人的事實?”
她藉口很忙掛斷了電話,之後大腦一片空白。
中午在員工餐廳遇見賀梓寧,許恩施昨天離開之後到現在沒有回來公司,現在他一個人,孟曦四下沒找到坐的地方,他一言不發看着她。
孟曦端着餐盤在他對面坐下,沒什麼話好說,只顧埋頭喫飯。
坐了很久之後賀梓寧突然說,“康雪融是他以前的女朋友。”
孟曦拿筷子那隻手僵住了,他又補充了一句,“以前他在香港,他們一直在一起。”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不明白你莫名其妙對我說這話是站在什麼立場。”
孟曦覺得這頓飯喫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想離開,賀梓寧按住她的手,“你坐下聽我說完再走也不遲。”
孟曦搖頭,推開他的手,“夫妻之間,輪不到第三個人說話,梓寧,他是你舅舅,哪種時間你都可以和我提起他的前任,就現在這種情況不可以。”
“就這麼向着他?”賀梓寧笑。
“不是向着,只是覺得有什麼事,他來告訴我就好。”
孟曦說完走了,賀梓寧盯着她的背影,只覺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她真的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孟曦了。
也許是離開他這兩年她心智越發成熟了,懂事,有自己的判斷力,可是現在這個既理智又穩重的孟曦,再也不屬於他。
城市的另一端。
項默森無暇顧及緋聞,他花了一天的時間來籌備,如何見面,組什麼局,該如何切入正題,每個細節,他一絲不苟想了好幾遍。
下午許奈良抵達,沒有回家,沒有通知任何人,落地就打項默森的電話。
按理說這件事許奈良不應介入,一個不小心,連他的前途都會就此毀掉。但裏面那人是他大哥,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三個人,加你我,會找三個女人,這賭局是少不了。”
許奈良見慣了這種場合,已經相當老練了,他說,“現金你看多少合適,多了太高調,少了又不行。”
項默森點頭,“我會安排。”
“然後地點由於佑來安排,他自己的私人會所,比較放心。”
許奈良點了根菸,一整夜沒睡,馬不停蹄趕回來,此時已是非常疲倦。
項默森看了他好一陣,似是在思考,許奈良見他不說話,叫他,“森哥?”
項默森皺眉道,“要不於佑露面就行了,畢竟你軍人……”
許奈良笑了幾聲,雙手背過去枕着腦袋,“森哥,他姓許,我也姓許,連你一個外人都不辭勞苦幫他,我有什麼躲起來不見人的道理?”
第二天晚上,於佑私人俱樂部vip包廂。
這房間極其隔音,不管裏面多大動靜外面都是聽不見的。
那三個人一人旁邊坐了個女人,項默森和許奈良坐在旁邊,酒喝了,歌唱了,賭局開始。
兩箱子現金,項默森和許奈良真的輸光了,之後送他們去了樓上隱祕房間。
項默森和許奈良離開,車子行至大馬路,深夜,兩人下了車,靠着車身抽菸。
之後項默森尿急,把車開去了一個無人的巷子,許奈良先前喝了許多啤酒,也憋不住,兩個人對着一面牆各自解決……
完事之後提起褲子朝項默森的車子走去,關上車門,兩人在車裏又是許久不說話。
從現在開始,到明天下午六點鐘以前,是他們,以及裏面那個人最難熬的十幾個小時。
項默森失眠,許奈良也是。
兩人回了項默森的別墅,家裏很清靜,許奈良也不覺得奇怪,孟曦和項默森分居是他們都知道的事。
許奈良說餓了,項默森去廚房一人煮了一碗麪。
“最近小曦都沒回來?”喫麪的時候許奈良問。
“最近常回來。”
也就只有說到孟曦那人是心情極好的,許奈良見他笑得十分滿足,哪裏是以前慾求不滿的樣子,於是打趣他,“性生活開始頻繁了,整個人就是不一樣。”
項默森也沒否認,問他,“哪裏不一樣?”
“笑起來特別搔。”
項默森抿脣笑,“喫你的面。”
“最近小璃很忙,每次我去拉薩都見不到人。”許奈良說。
“國開行是這樣,尤其她那個崗位,壓力和收入成正比,小璃現在是小富婆了,忙一點也正常。”項默森說起妹妹,眼裏泛着溫和寵溺的笑。
許奈良筷子上挑起面,一時忘了喫,欲言又止好幾次終於開口問,“森哥,小璃那個孩子,在哪?”
第二天下午五點,在項默森和許奈良已經四十八個小時沒有閉眼睛之後,那隻換了新卡的手機終於收到一條短信。
只有三個字:解決了。
如同卡在喉嚨裏那顆雞蛋終於嚥下去了一樣,項默森深深的呼了口氣。
許奈良沒多做停留,甚至等不到去見一眼他大哥,當天晚上就去了郊外軍用機場,登機離開。
下班時間,孟曦收拾完東西從辦公室出來,一抬頭,便看見從電梯方向朝這邊走來的男人。
她一時怔愣,竟站在那裏忘了動。
項默森走到她面前,衝着她笑了笑,接過她手裏的鑰匙將她辦公室鎖好,然後牽着她離開,整個過程孟曦沒有說一句話,任由他做完這一切。
上了車,項默森並沒有立刻開車,而是手撐在方向盤上,託腮看她。
孟曦目視前方,手裏緊緊抓着自己的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一輛又一輛車經過,最後孟曦視線轉到項默森臉上。
“不是應該有話要對我說?”項默森拉起她一隻手,撫在自己的臉上,她那溫暖細膩的掌心摩挲着他的臉部肌膚,這是他特別喜歡的溫存感覺。
“有什麼可說的?”
“嗯……比如,你是不是該質問我,我和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項默森坐直了身子,“我很期待你喫醋的樣子。”
“可惜了,不能如你所願。”孟曦抽回手,說這話有淡淡的怒氣。
“也是。”項默森似笑非笑的,捏了一下孟曦的臉蛋兒,然後纔將車子開走。
他可沒聽出她的怒氣。
孟曦回味着他所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也是”,他一定以爲,她是不在意的,是不可能爲了任何女人緊張他的。
路上,孟曦不說話,項默森也不會主動找她。
孟曦沉默了很久,對他說,“你要是覺得有更適合你的女人,我們就……離吧。”
項默森嗯了一聲,態度不明。
孟曦側頭看他,心裏的火氣越發大了,不由得大了點聲兒,“我知道她和你什麼關係,別裝神弄鬼了,其實那次你從醫院離開去看她演奏會我就應該猜到,你項默森什麼人呢,要不是那人對你很重要,你會沒出院都趕着去嗎……唔……”
車子突然停在路邊,孟曦的喋喋不休也隨之戛然而止,因爲,她被男人強勢吻住了。
帶着懲罰似的,項默森輾轉在她的口腔內爭權奪勢,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掌控住她纖薄的身體,他用了力,孟曦被他吸吮得舌頭髮麻,又掙扎不了,不停地眨動眼睛,淚都要流出來了。
終於項默森放開她,兩人都喘着氣,孟曦臉紅脖子粗的罵他,“不要臉!”
他仰着頭靠在車座上,也在喘息,“是,我是不要臉。”
孟曦懊惱的退到離他很遠的敵方,背部緊貼着車門,剛纔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她甚至都沒來得及推拒,眼前清晰的浮現他和那個女人親密的畫面,只覺得反胃,噁心。
項默森有多髒呢,和別的女人這樣,又和她做夫妻,孟曦從來都知道他這個人表裏不一,卻不知竟虛僞到這地步,什麼愛她愛得要死,全都是假的。
還是說,他已經膩味了和她這段婚姻,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暗示她,孟曦你看,對方不是你,我同樣也可以。
沒有誰離了誰是活不下去的,所以,項默森覺悟了?
“說出來,我和她什麼關係,看看你說的對不對。”他開口,低頭點了根菸。
孟曦不答,臉轉到一邊。
平時她性子溫和,不愛和人爭個高低,但是倔強起來是比一般人要固執得多。眼下項默森和他人的桃色新聞有板有眼報道出來,而且那人跟他之前確實有過一段,他自己不解釋,反倒讓孟曦說,孟曦覺得他本末倒置了,這話沒法談下去。
煙抽了一半,他抬頭看孟曦,表情嚴肅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熟悉我的人對你說了什麼,但這兩天確實是去辦重要事了。康雪融和我一起出現在酒店,是有原因的,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孟曦沉了沉氣,終於開腔,“就算不是我想的那樣,親密舉動總能避免。別告訴我太巧了,你不過就開個車門,記者那角度拍下來就變了樣。”
項默森吐了口煙霧,不置可否的笑,“還真是。”
孟曦哪會信,拉開車門就要下去,男人動作極快的拉住她,“你也知道我身體現在這個樣子,連你都不能碰了,還能和別的女人做什麼?”
“可你成心要瞞着你們倆的關係讓我很不舒服。”
孟曦說完甩開他的手下車了,項默森坐在原位沒有追過去,他也是非常生氣。
有哪個男人有事沒事給自己老婆介紹,說這人是我前女友?他腦子有病麼!
這個時候的項默森,完全沒有意識到孟曦糾結的是什麼,等他抽完一支菸漸漸理出頭緒,這才掉轉車頭去找孟曦。
孟曦在馬路邊上等出租,眼睛都紅了,這兩天在辦公室別人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她不是看不懂,那些人一定是在說,瞧她平時得瑟那樣子,現在好了,老公和別人鬧出了緋聞,過不了多久項太太也要換人了。
其實她不在乎自己有沒有項太太這個稱呼,只是,她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反差,受不了一直在自己左右的人突然有一天去了別人身旁,這種滋味特別難受。
她想她是真的在意這個男人了,可是他呢,是不是在她有了這種意識的時候,已經開始厭倦她?
項默森開車沿着這條路,車速很慢,卻始終沒有尋到孟曦。
他其實是有些迫不及待要找到她,如果今天孟曦對他說一句她喫醋了,他是很開心的。
他想,還是有必要把事情解釋得清楚一些,更清楚一些,這樣,小曦就會理解他,體諒他。
小曦一直都是個懂事的孩子,這一點他心裏十分明白。
他拿出手機打給她。
此時的孟曦在出租車上,在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緋紅的雙眼漲滿了液體,項默森來了電話,她接起,哽咽聲非常明顯,她問他,“你是不是還認爲,一直都是你在追,我在躲?”
“小曦,告訴我你在哪裏。”
“你先回答我。”
項默森沉默了許久,之後他說,“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累,小曦你看得見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