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太子朱標在外出了兩天之後,也帶着一身血氣,拿着厚厚的一摞名單,回到了坤寧宮邊上的小院。
“父皇、母後,事情已然辦妥。呂氏及其親族,還有惡意誹謗臆傳允?頑劣,允?賢良的主使,皆已處置妥當。還請父皇、母後過目。”
說着,朱標就讓開了身子,把那厚厚的一摞,每一筆都代表着一條鮮活的人命的名單給讓了出來。
這熟悉的一幕不禁讓馬皇後立時就回想起了當年處理空印案、胡惟庸案的情形。
當年也是如此,時不時的就有人遞上一大堆的名單,請求朱元璋過目。
只不過不同的是,以前這種髒活累活,都是毛驤他們來。
事情到了老朱這,那也就結束了。
而太子呢,也總是仁慈的,一塵不染的。
可現在...
瞧瞧這一身的血氣,這得殺多少人啊?
看着那血氣滔天的厚厚一摞名單,馬皇後當時就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了。
然後...她就真的不看了。
馬皇後的態度都亮出來了,那朱元璋可就再無後顧之憂了。
隨意的翻看着這些名單,朱元璋問詢道。
“那麼多人,你都處理乾淨了?”
“都處理乾淨了。”
“咱讓你看着咱的眼睛回話。”
“回父皇的話,都處理乾淨了。”
朱元璋着重打量了一下朱標此時此刻的神情,見朱標神色堅定,目光也並無躲閃之意。
且並沒有因爲一次性就處理了這麼多人而感到太多的不適。
朱元璋這才點頭道。
“嗯,看來確實是處理乾淨了。那那個呂氏呢?怎麼處理的,對外又怎麼宣稱?”
“兒臣已備下一口薄棺,將她和她的父兄們安葬在了一起。對外則宣稱偶染天花,暴疾而卒。”
是的,就是這麼快。
大前天西門浪纔剛和他們聊了建文乾的那些個狗屁倒竈的事情,第二天,太子妃呂氏,以及她那一大家子,還有所有參與到誹謗允?這件事情裏的人,就已經整整齊齊了...
不得不說,朱標的辦事效率那是真的高。心,也是真的狠。
畢竟,這事辦的,連朱元璋都挑不出半點錯處,誅殺的名單多到甚至可以直接摞成一摞。
這不是心狠是什麼?
要是西門浪在這,那高低得蛐蛐朱標幾句,來上一句你這傢伙心是真黑。
可他這個行爲落在朱元璋的眼裏,那就不是一般的優秀品質了。
過於愉悅之下,他甚至還忍不住調侃了朱標一句。
“按那小子的說法,老四可是開創了永樂盛世,一手把大明推到了巔峯。文治武功,是一個都沒落下,樣樣都取得了不凡的成就,就是咱也得刮目相看。”
“你可是當大哥的,小的時候,老四可是天天圍在你的屁股後面轉。現在老四取得了這樣的成就,你咋樣啊?壓力大不大?”
壓力大不大?
這還用問?
連永樂盛世都被老四一手開創出來了,還處於朱元璋、馬皇後庇佑下的朱標當然是壓力暴大。
可那句話怎麼說來着?
既是壓力,也是動力。
朱標現在就是如此,老四給他的壓力越大,他現在的動力就越足。
最關鍵的,朱標從不認爲自己就不如老四。
所以,就還好吧。
壓力肯定會有一些,但更多的還是自豪,自豪自己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弟弟。
竟能如此灑脫,這就讓調侃不成還反被秀了一波的朱元璋十分鬱悶了。
想要以皇位爲誘餌,再加大力度,用傳位給老四再刺激朱標一下吧。
又根本刺激不了。
因爲是個人都知道,他絕對不可能把皇位傳給朱標以外的人選。
哪怕歷史上,老四乾的確實不錯!
所以,就挺鬱悶的。
在朱標這裏找不到任何存在感的朱元璋,果斷放棄了繼續和朱標在這裏無意義的扯皮。
將話題引到了朱老四的身上。
“聽說老四和那批...對,志願者,已經發病了,情形如何?”
一聽爺倆終於不再聊打打殺殺的事情了,馬皇後立馬就來了精神。
大爲喜悅的就和朱元璋聊起了這事。
“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重八!同樣都是那個前驅期,大孫連牀都下不了,鬼門關都不知道闖了多少回!”
“可棣兒還有那些志願者呢,除了個別體弱的會稍稍感到有些頭痛、乏力,旁的竟無半點不適!”
“要不是牛痘已經實實在在的被接種在了他們的胳膊上,身體也有輕微的發病跡象,甚至都看不出來他們已經得了天花了!”
“老四到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一點事都沒有!現在...剛聽底下人彙報,好像去英兒那串門了!”
他竟然還有力氣滿院子亂竄,還有那個心思去串門,這絕對是朱元璋萬萬沒想到的!
可卻也用實際行動驗證了牛痘疫苗,確實對預防天花有着奇效。
既然效果這麼顯著...
“那還等什麼?咱們也接種吧!那小子不說了嗎?天花的潛伏期,最多也就只有十來天!”
“反正早晚都要接種,晚接種不如早接種,那咱們也去接種吧!正好,去瞧瞧咱的大孫!”
這話絕對是說到了馬皇後的心坎裏了!
天知道這段時間,她的日子究竟有多難熬。
明知道她的心尖尖正在飽受病痛折磨,可她呢,就是不能前去看上那麼一眼,抱上那麼一下,安慰那麼幾句。
每天,馬皇後這心裏都跟刀絞一樣,讓馬皇後是備受煎熬。
現在,她終於要開始接種了!
也就是說,她再也不用忍受和大孫的分離之苦了。
那還說什麼?
直接是迫不及待,剛纔瞅着還沒啥精神的馬皇後,直接就站起來了。
拉着同樣一提到大孫就來勁的朱元璋,幾步就來到了朱雄英的門前。
然後,還沒來得及進入呢。
她們就聽到了這樣一段對話。
“好你個朱老四,竟然還敢調侃起我們來了!到底是你飄了,還是我拿不動刀了?!”
“浪哥,您還別嚇我,我可不是被嚇大的!我爹說了,看在我以後乾的還算不錯的份上,暫且饒了我這一條狗命。我爹都說了饒了我了,我當然不怕!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我都親眼看到你要親我姐了,我又沒說錯,憑啥不能說?”
“你跟我犟嘴是吧?行!你小子有種!你給我等着!”
緊接着,裏屋就傳來了這樣一句話。
一句讓朱元璋瞬間暴怒的話。
“洪武三十五年,俺爹傳位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