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清麗的少女微微蹙起了秀眉,她將這手帕捧在手心上。
少女仔細一番端詳後又有了新的發現.......怎麼這手帕上面還繡着一個『桃』。
祈霜心在一怔之後,小白鴨帶着懵懂歪起腦袋開始細細思量,這手帕上面有師父的味道......也有照火的味道......還有一位女子的味道……………
雖然這“第三位女子的味道”很淡很輕,但嗅覺敏銳的小白鴨還是全嗅了出來......哪些人曾經在這塊手帕上留有過痕跡。
所以這塊手帕是怎麼回事………………?上面還有血......祈霜心不禁在心中感到疑慮–是有誰受傷了嗎?
師父和照火身上不像是帶着傷、流過血的樣子......那這手帕爲什麼偏偏會掉落在這裏,煙嵐山的縹緲宮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師父其他的弟子前來居住生活過了。
照火將最後一疊擦乾淨的瓷碗放進食盒,指尖剛觸到冰涼的木盒邊緣,便看見剛纔還在梨花餐桌旁卻忽然走到殿門外晨光下的白裙清麗身影......她在捧着、看着什麼。
祈霜心獨自背對着他站着,垂落的雪白長髮遮住了大半側臉,纖細的肩膀微微繃緊,兩隻手攏在身前,像是攥着什麼東西,指尖的力道似乎不輕,連法衣輕薄貼身的裙料都被扯出了幾道淺淺的褶皺。
殿門外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一道孤零零的影子,連帶着她周身的氣息都透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凝滯。
“祈霜心………………”
照火放下食盒,下意識喊了她一句。
男孩話音剛落下的瞬間,白裙清麗少女的身子忽然一顫,像是被突然驚醒的小白鹿。
白裙清麗的少女憑着本能做出條件反射般的舉動,迅速把手中攥着的物件塞進素雅白裙的雲袖深處。
整套動作利落又迅疾,只是在心中慌亂之下,那截素白的手腕明顯忍不住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照火沉默的全看在了眼裏。
少女直到確認將那繡着“桃”字的手帕嚴嚴實實地藏進袖中最深處,確認不會露出半點邊角料後,祈霜心才緩緩轉過身來。
白裙清麗少女的臉頰泛着一點不自然的紅暈,長長的睫羽像受驚的蝶翼般快速顫動着,冷藍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強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柔脣對着照火動了動,聲音軟軟的,還帶着一點刻意的輕快:“啊?怎麼啦照火?”
她下意識地將藏着手帕的那隻手背到身後,另一隻手輕輕揪着裙襬,腳尖不自覺地蹭了蹭殿門光潔的玉階,眼神躲閃着不敢直視照火的眼睛,只敢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而照火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掃過她微微攥着的手臂雲袖之口。
他沒有追問,只是平靜地移開目光,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語氣如常:“沒什麼,就是看你站在這裏發呆,以爲你哪裏不舒服。’“我、我沒有不舒服呀!”
祈霜心連忙搖頭,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雪白的長髮跟着晃來晃去,髮間那根淺藍色的髮帶也輕輕飄拂着,少女也意識到自己要說點什麼、找補一下:“就是......就是剛纔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地上掉了個東西,撿起來看了看,不是我的,也不知道是誰落下的…………………
白裙清麗的少女沒覺得自己在說謊,只是自己爲什麼要心虛呢………………?少女的臉頰微妙地紅了,連耳珠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
她心裏其實或許也知道自己臉紅的原因是什麼,是自己不想告訴照火.......是想隱瞞照火自己撿到了什麼。
因爲這手帕上爲什麼會有師父的味道?還有照火的味道?那幾點淡淡的、已經乾涸的血跡,又是誰的?還有那第三人的氣味………………
又會是誰呢?
這些彷彿是無數個疑問在她的腦海裏盤旋,像一團亂麻,理不清也解不開。
白裙清麗的少女隱隱覺得這件事透着古怪,像是藏着一個不能被人知道的祕密,尤其是不能被她知道的祕密。
所以她沒有把手帕拿給照火看,也沒有聲張,下意識小心翼翼地將它藏了起來......她怕問出口,會打破現在這份難得的“平靜幸福”,也很怕聽到一些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小白鴨因爲今天清晨三人一起和諧用膳,一起經歷的“幸福時光”,讓她下意識想當“自欺欺人”的鴕鳥了,想當做沒看見那些疑點。
可心裏又隱隱放不下。
她或許也隱隱知道,瞭解的“真相”越多......或許就會越不快樂……………或許就會離曾經認爲的“簡單幸福”越來越遠。
“......照火,我想帶你走走看看,煙嵐山......這裏是我長大的地方呢。”
在自以爲的“幸福”還沒有從手中流逝之前,白裙清麗的少女主動出聲邀約。
“好。”
照火答應了。
“收拾完這些餐具,就出去走走吧,你帶着我......我跟着你。”
“嗯......”
少女聲音低柔。
煙嵐山的清晨總是浸在霧海之中,乳白色的雲霧在腳下翻湧,偶爾被風撕開一道口子,便能看見山下層層疊疊的林海,綠得像打翻了的翡翠。
在祈霜心能稍稍控住自己的法力後,饒至柔又請來了花仙子,重新做了一些“綠化”。在雲舒仙尊好說歹說之下,花仙子沒把這裏變成一片花海之山。
於是煙嵐山清晨的松針上,會像往常般掛着晶瑩的露珠,風一吹便簌簌落下,會打溼人的衣襬,也會讓身上帶着清冽的草木香氣。
照火和祈霜心——兩人並肩走在煙嵐山的石階上,清晨的雲霧在腳下翻湧,帶着松針與露水的清冽氣息,風吹過鬆林,發出簌簌的輕響。
白裙清麗的少女一路都沒有說話,只是時不時地偷偷瞟一眼身邊的稚麗童子照火,少女秀白如玉的手指在袖口裏反覆摩挲着那方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手帕上的血跡幹了,卻有些莫名硌得她指尖有些發癢,也讓她心裏的疑惑越來越重。
指尖在袖口裏反覆摩挲着那方繡着“桃”字的手帕時,布料被她攥得發皺,乾涸的血跡硌着指尖,就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刺着她的心。
她偷偷抬眸看了看身邊的照火,男孩的雋秀側臉在晨光裏顯得格外柔和,左眼額角的雷樹紅印泛着異情風采,雙眸外眥黑紅相映依舊泛着稚麗妖冶的魅力。
少女好幾次想開口問,想問照火昨晚在自己的房間......是不是見過師父......她是不是和他說過話……………做過什麼事。
少女想再仔細問問......昨晚......他身上爲什麼會有師父濃濃的味道......她還想問那手帕上的血跡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
照火……………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沉穩,彷彿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那手帕上的味道騙不了人。
手帕上......有師父身上獨有的馥鬱幽香,有照火身上乾淨純粹的稚子氣息,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另一個陌生女子的桃花香,三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線,纏得少女心口發悶。
那幾點暗紅色的血跡,乾涸在潔白的手帕上,刺得她眉心與眼睛發疼。
昨晚師父到底去了哪裏?她爲什麼會出現在照火的房間裏?手帕上的血又是誰的?
這血………………
到底………………
是從哪裏流下來的血?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裏盤旋,像一羣嗡嗡作響的小蜜蜂,吵得她心神不寧。她好幾次張了張嘴,想問出口,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少女很害怕。
怕自己小心翼翼對待的這份幸福,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輕輕一碰就碎了。
怕自己知道真相之後,她就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和男孩並肩走在煙嵐山的晨光裏,感受着他身上傳來的溫度,聽着他平穩的呼吸聲,嗅着他身上屬於她特別喜歡的味道了..…………
白裙清麗的少女怕照火“會騙她”,但更怕他說的是她——“不能接受的真話”
。
照火察覺到了祈霜心幾番的欲言又止,側過頭看向她,輕聲問道:“祈霜心,你有話想跟我說嗎?"祈霜心抬起頭,對上男孩平靜的眼眸,心裏一慌,連忙搖頭:“沒、沒有呀!我就是......”
可她的語氣忽然又變成低垂,低垂中卻又帶着肯定:“是呢......照火,我是有話想對你說,我有點………………捨不得你走呢…………………
兩人的距離很近。
可一旦從今天之後開始分開,又不知道會隔開到多遠、在多久之後才能見面了。
所以對於白裙清麗的少女——我有點捨不得你走,並非是一句只是爲了掩蓋自己的“不妙發現”出於慌忙遮掩的謊話。
這其中有着——“少女的真心”。
照火的聲音很篤定。
麼。
“會有再見的時候。
白裙清麗的少女原本有些暗淡下來的藍寶石眸子,忽然變得亮晶晶的:“我......也準備了一件禮物送給你………………照火。”
照火站住了,仔細端詳了下祈霜心的臉,他不知道白裙清麗的少女會給他送什可是看清照火的反應後,祈霜心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我還想等一起走到山頂,再給你呢。”祈霜心有些氣餒了——自己還是功夫火候還是不到家,留給照火的驚喜沒藏住......一不小心就太早說出來了。
“......我可以裝作不知道。”男孩如此說道。
“......照火是把我當作笨蛋了嗎?”
祈霜心忽然鼓起臉頰,小白鴨氣鼓鼓地把臉扭向一邊,純白的長髮隨着她的動作甩過肩頭,髮間那根淺藍色的髮帶也跟着晃了晃,像一隻被男孩惹惱了卻又捨不得真的飛走的小白蝶。
白裙清麗的少女不只是在爲這一件事所生氣......
她氣的不只是照火那句“我可以裝作不知道”,更氣自己心裏揣着那塊沉甸甸的手帕,明明滿肚子的疑問翻江倒海,到了嘴邊卻只能繞着彎子說不出來,小白鴨或許只是對自己“生氣了”。
自己怎麼就是這樣一個瞻前顧後的人呢......要是能像師父那般機敏果斷就好了,或許......就能少很多“心事”了。
白裙清麗的少女“悶悶不樂”用自己秀雅精緻的女鞋、不守禮儀矜持地踢走了一塊小小飛石。
照火看着她氣鼓鼓的模樣,他放慢腳步,和她並肩走在鋪滿松針的石階上,男孩先是保持了很久很久的沉默,沉默到白裙清麗的少女都有些覺得自己的這份“小性子”是不是有點招照火討厭了,她想主動再說些什麼緩和這忽然沉默的氛圍時。
“白鹿仙尊——祈霜心 並不是笨蛋。
男孩忽然主動開口了。
".....我纔是笨蛋。
"I白裙清麗的少女一聽,先是怔住了,再掩嘴笑了:“笨蛋照……………
“照火的確是笨蛋呢!
有時候祈霜心也覺得照火是個“大笨蛋”,有點不可愛了,可讓她自己出聲罵他,她卻總是下不了這個嘴,多少還是因爲心裏捨不得吧,怕給孩子真的罵傻了,那就不好了。
祈霜心或許就是會“慈母多敗兒”的類型,是會溺愛縱容孩子的“媽媽”
小白鴨孵笨蛋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少女默默地會在心中想着、期待着會有把冰冷的鐵石頭捂熱的那一天,“小笨蛋”也有會開竅的那一天。
但照火被祈霜心這樣“罵兩句”,他心裏其實是無所謂的,畢竟『弒具·幽』可是一口一個笨蛋從不離嘴的,‘笨蛋”這個詞是她專門用來“攻擊”他這位宿主的,所以有時候爲了哄小白鴨開心一下,照火也無所謂“污名化”自己。
因爲男孩也察覺到了,祈霜心......可能是發現了什麼,自己和饒至柔可能留下了什麼馬腳,所以纔會讓白裙清麗的少女變得“憂心忡忡”、化身成氣鼓鼓的小氣包。
可在祈霜心一掩嘴笑之後,這事忽然就算被揭過了一般………………
或許也是因爲,少女不想在這個時候掃了和男孩照火和她難得一起散步的興致。
石階依舊蜿蜒向上,兩側的松枝綴着晨露,風一吹便簌簌落下,沾溼了兩人的衣襬。
祈霜心的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登山卻總是有個盡頭,兩人的終點亦是如此,少女那一頭雪白的長髮被山風拂起,偶爾掃過照火的手臂,帶着一絲清冽的寒氣,卻又隱隱混着白裙清麗的少女獨有的清雅體香。
兩人之間的靜謐沉默不知何時又順着松濤聲漫了上來,男孩和少女並肩繼續踩着天邊初升暖意的陽光繼續往前走,山間腳下的石階漸漸變得平緩,遠處的雲海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在晨光裏泛着粼粼片片。
兩人便登上了煙嵐山的山頂。
煙嵐山頂是一片平坦的空地,沒有高大的樹木,只有幾叢低矮的雪絨草,開着白色幾朵小花。
照火臉上帶着怔色,他看見雲海在腳下無邊無際地鋪展開來,朝陽似乎是從雲海盡頭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雲海上,將整片雲海染成了絢爛的金紅色。
祈霜心想站在照火的身邊,白裙卻被風吹得亂了些、長髮隨風飄絮,少女像一隻通體雪白美麗即將展翅離開人間的『天之鵝』。
可小白鴨並沒有振翅高飛,她還是想留在人間、留在這個男孩的身邊,儘管二人就是身處在離塵世有着遙遠距離的『浮天之山』。
少女看出了男孩臉上稍稍有些收着的、對於美景的“震驚表現”。儘管他的臉上表情不多,可是對於祈霜心來說,她現在已經知道怎麼從這張神情收斂的雋秀小臉上讀出更多的情緒來了。
白裙清麗的少女柔脣抿抿之後、她深吸一口氣,小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冷藍的眸子裏映着漫天的霞光,清澈得像一汪不染塵埃的泉水。
好看嗎?”
少女像是放開了嗓子、放開了矜持對着男孩大聲喊道,她悅耳動聽的聲音被山頂的風吹得有些飄散,卻帶着從未有過的輕快。
“好看。’照火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着,男孩從來不吝嗇誇獎,“你也好看。
因爲這句誇讚,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紅,她低下頭,手指在袖口裏摸索了片刻,然後緩緩拿出了一個東西,遞到了照火面前。
少女那素白秀麗的掌心,像是託着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
可看仔細了——那像是一枚用冰藍色靈玉雕琢而成的護身符,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是一朵盛開的雪蓮,花瓣層層疊疊,紋路細膩清晰,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細密的靈篆,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寒芒。
這枚護身符的頂端繫着一根銀色的細繩,猶如銀鏈。
的邊緣“這個……………….送給你。”祈霜心的聲音有些羞澀,少女的指尖輕輕摩挲着雪蓮花瓣“這是?”
照火伸出手,接過此物,觸手冰涼,卻又帶着一絲淡淡的暖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祈霜心身上纔會有的溫柔雅緻香氣。
“這是‘護身符”,上面......有我留下的護身靈篆,一道法術。’祈霜心抬起頭,認真地看着男孩的眼睛,冷藍眸子裏的情緒從羞赧變成了放不下的擔憂,她始終忘不了那天敢“自投羅網”、“捨身赴虎”的男孩,少女帶着擔心道:“照火.......我總感覺你………………經常………………會去做一些很危險的事情,這道‘護身符’以後要是你遇到了危機關頭,它會自動觸發,形成一道法術保護你,就算是凝道境的修士全力一擊,它也能擋得住一小會兒………………
“遇到危險你就快逃,逃得越快越好,有什麼危險的事情可以跟我說呢。’白裙清麗的少女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輕了些:“只是.......護身符裏面的法力是有限的,要是觸發過一次,或者時間久了,法力就會自行散逸耗盡。
“到時候………………你要‘主動快點’來找我呢,我會幫你補充護身符的法力。
“如果你想要讓它主動釋放護身之術......只要將靈識投入,同時唸誦術語『霜心』就好了。’說到最後,少女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像一隻小心翼翼伸出爪子的小白貓,試探着想要觸碰對方。
“照.......你現在,要不要試試看呢?
“就在此時此刻。
“唸誦一下術語。”
照火怔住了。
他感覺到了祈霜心的用意,少女是想讓他在危機關頭只喊她的名字,也是在這個當下只想到她的名字——『霜心』。
照火指尖輕輕摩挲過冰涼的雪蓮花瓣,抬眸對上少女那一雙盛滿期待的藍眸,喉間微動,將靈識投入,輕聲念出了那兩個字:話“霜心。
音落下的剎那,他頸間的靈玉驟然爆發出柔和卻耀眼的冰藍色光芒,一朵巨大、龐大的『二十四瓣雪蓮』憑空綻放在兩人周身,雪蓮花瓣晶瑩剔透,隱隱點綴流轉着耀眼的星芒,蓮瓣邊緣泛着淡淡冰藍色的冷輝。
隨後不久,『冰晶守護之蓮』層層疊疊的花瓣緩緩舒展,將兩人溫柔地裹在中央,隔絕了山頂凜冽的寒風,男孩只能聞到少女身上清雅好聞的體香……………絲絲縷縷不斷地縈繞在他的鼻尖。
在許久許久之後,沒有防護之必要的巨大冰晶守護之蓮在一個瞬間,—驀地化作漫天飛舞的冰藍色花瓣,像一場溫柔的雪,又像是一場盛大絢爛放在白天、只給二人、只給白裙清麗的少女和雋秀稚麗的男孩、只給祈霜心和照火、只綻放給彼此,只屬於這二人才能在這煙嵐山頂靜靜觀賞——琉璃易碎之夢般的幻美之景。
花瓣悠悠揚揚地飄落在雲海之上。
有幾片花瓣輕輕擦過照火的臉頰,帶着一絲微涼的觸感,男孩還沒來得及伸手觸摸,那枚花瓣轉瞬便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裏。
祈霜心看着漫天飄落的花瓣,臉頰更紅了些,指尖輕輕絞着裙襬,小聲道:“你看…………………
“它會保護你的。’“謝謝你,祈霜心。”照火抬起頭,他看着少女的眼睛,語氣是比往常更鄭重的態度,“我會好好帶着它的。
他說着,將那枚雪蓮護身符貼身戴在了脖子上,冰涼的靈玉貼着胸口的肌膚。
祈霜心看着他將護身符戴好,臉上露出了淺淺欣慰的笑容。她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了一些下來,只要有這個護身符在,就算她不在照火身邊,也能保護他了。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危險,它都會保護你。
祈霜心輕聲道,“還有...............護身符裏法力耗盡了,一定要來找我哦。
“無論我身在哪裏......
“都會一直等着你呢。”
“好。”照火點了點頭,答應道,“我會來找你的。
“你剛剛用了一次………………”白裙清麗的少女臉紅道,“現在我要幫你的護身符‘霜心補充法力了。”
朝陽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雲海在少女和男孩的腳下翻湧,松濤在耳邊迴響,山頂的風帶着清冽的氣息,吹起了少女的長髮和男孩的衣襬。
祈霜心看着身邊的男孩,心裏的疑惑和不安似乎淡了許多。她想,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手帕或許只是不小心掉在那裏的,血跡也只是誰不小心蹭到的。
不管怎麼樣,現在照火就在她身邊,他收下了她的禮物,答應了會經常來找她、見她………………這就夠了。
少女秀麗白皙的食指點在男孩頸下鎖骨的‘護身符'上,開始緩緩補充猶如“爲博美人一笑”般那樣被消耗的法力。
白裙清麗的少女輕輕靠在稚麗童子的肩膀上,她閉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的溫度,她用指心聽着他平穩的心跳聲,柔脣抿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少女真心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
希望她和他,二人彼此能永遠像這樣,並肩站在煙嵐山的山頂,看着雲海翻湧,看着日出日落。
來。
——那袖口裏的手帕依舊會硌着掌心脈搏,可祈霜心決定,暫時要把它好好藏起等到下一次見面的時候,等到她有足夠的勇氣的時候,再去問那個答案。
又或者,永遠都不要去問,主動選擇逃得遠遠的,直到遠遠逃離那個“確鑿的背叛”。
只是......有些背叛,或許註定無法逃離。
照火在和白裙清麗的少女祈霜心說完最後誠懇的『再見告別』之後,男孩俯身騎着飛梭離開了『煙嵐山·縹緲宮』,他準備前往最近的一座大升梯回到仙佑城時,卻有不速之客找到了他。
白裙雍麗女子的聲音聽着有些奇怪。
“昨晚………………你的那塊......手帕不見了。”
“哪塊?”
“有我血的那塊....
“是你——“撿去了嗎………………?"“我沒有撿到。”
照火誠實地說道:“應該…………………
“是你的徒兒撿去了。
完稚麗童子的一番“確鑿言論”之後,一身素雅白裙的饒至柔,她雍容絕麗的聽臉,慢慢變得有些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