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弟弟?情弟弟?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
這可給祈霜心問住了。
少女跪坐在臥榻上。她的臉紅通通的,快變成煮熟的小白鴨了。
於姨沒想到自己的調侃一問,直接給天上明月般的少女,也似是高潔明麗天鵝般的祈霜心直接問得說不出話來了。
少女秀雅琉璃般的臉頰都羞紅了。
不過跟着照火在這人世間遊歷了一段時間,她還是有所長進的。
“我們算是...
“師姐和師弟呢。”
少女不想對於姨撒謊,只要日後師傅收下了照火做徒弟。她想,我現在說的就是真話呢。
於姨脣一抿,便笑道。
“那還是要避下嫌哦,他看着現在也不小了,就算是師姐和師弟也不能由着睡在一塊去呀。”
祈霜心如遭雷擊。
對、對呢。
要是回了山門,師傅是不會允許,照火繼續和我獨處在一室...睡在一起的。
要和照火...
在夜晚分開了...
如果...不回到山門...
師傅就不會阻攔...
可...
照火是那樣的想要修行...
...沒有師傅的話...
照火就沒辦法修行了...
可是...師傅不會理解的,我想和照火日夜都待在一起,可是...我也想實現照火能修行的願望...
他是這樣的在意這件事情,要怎麼辦呢...
是選擇實現照火的願望,還是實現自己幽暗的願望呢。少女忽然發現這已經是無法迴避的問題,她已經想辦法將這場旅途儘可能的延長了,可是旅途的終點還是會不可避免的到來,那也是二人獨處的世界迎向終結的時刻。
於姨不知少女是怎麼了,忽然像是陷入了某種猶疑不定的心境裏。
她試探着說道。
“有些事情...要等長大之後才能做的哦。”
“長、長大之後,是、是的,照火還沒長大。
“哪些事情是長大之後,才、才能做的呢。”
祈霜心被於姨的試探詢問,從內耗的糾結裏拽了出來。
於姨看着少女有些懵懂的問題,心中的笑意是嘴角展露出來的十倍,這清麗天真的白裙姑娘,原來是沒人教過這些閨中祕語啊。難怪也不講男女禮數,要和這沒長大的好弟弟睡一塊去了。
“你親過他嗎?”
於姨直球問道。
“親、親過了。”
祈霜心見能跟人分享心事,而且還是專業給人牽紅線的紅娘,不由得多了幾分信任想要傾訴了。
於姨一驚,竟然已經親過了,她再試探着問道。
“誰先親的誰呀。”
“我、我先親的照火。”少女是有意坦白從寬的。不是,是想坦白心事的。
於姨心中還是有一怔的,竟然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嗎?可那孩子看着還是有些幼脣幼齒啊。
她再關心問道。
“你親的哪裏啊?”
“...喉頸。”少女答。
原來是親的這裏嗎,於姨覺得自己是多慮了,二人看來是沒做出什麼過界的事情。她便說道。
“有些果子品嚐的太早。會...很青澀的,也會很容易傷害到對方。”
少女陷入了沉思。
可於姨仔細一想,親喉頸好像還挺過界吶,比親臉什麼的,要過界的多啊。
她又追問。
“他親過你嗎。”
“親、親過。”
“親的哪裏。”
白裙清麗的少女抬起能看見纖細淡青色的白皙手背。
“手背。”她說。
那很健全啊,於姨心裏莫名鬆了口氣,二人看來都還算克己守禮,沒在小小年紀就把禁果品嚐偷喫了。
“你會想親他的脣、他的嘴嗎?”
“想、想過。”
“這就是要留在以後、留在長大後才能做的事情哦。不要心急呀,再等他長個兩年吧。”
“好、好的。”瞧小白鴨認真懵懂應允點頭,於姨一想這就是沒人教過啊。
看着純質如白紙般的清麗少女,於姨本想再多分享一些“知識”的。仔細一想還是別教壞了。
不教還好,萬一教了,今晚就在這裏試上了,該如何是好呢?
雖然小白鴨展露了虛心求教的模樣,可於姨還是決定,有些大人的事情。還是等二人長大以後,再自己去探索探索吧。
二人合力便將臥榻收拾好了,祈霜心看着於姨卻欲言又止。
“霜心姑娘,有話就問,我都可以聽你說。”於姨笑呵呵道。
“於姨,我能以後跟你學煮麪做膳嗎?”祈霜心還是問了出來。
“是想做給師弟喫呀。”霜心姑娘都說是師弟了,於姨當然選擇相信了。
“是、是呢。”
“可以是可以,可你們明天就要出發離開鏢城了,明兒我給你們下面過早,你們今晚就多睡會兒,可以睡懶覺的。”
“那以後我可以過來找你學、學嗎?”祈霜心的好學之心被悄悄點燃了,因爲有人就饞這一口。
於姨笑呵呵道。
“我是隨時可以教你,不過我這一手也算不得什麼美味佳餚。要是以後霜心姑娘不嫌路途遙遠來找我學煮麪做膳,你都喊了這麼多聲姨了,我指定教你呢。”
“嗯,我以後會回來找您的。”少女小臉認真。
“那你來吧。”
於姨有些當少女說得是懵懂之言,可她還是爽朗答應下來了。
她並不知道對於會飛的天仙來說,路途有時候可以很遙遠,有時候也可以沒那麼遙遠。
*
照火找到在廚房忙活的王大海。
“你要藥酒?”王大海琢磨了一下,“跌打外傷外服的藥酒好像用完了,內服的你要麼?”
內服?照火想了下,他不喜歡酒精,那會影響大腦的判斷。讓他內服,他肯定不樂意了,但是往紅淤手心塗點內服的藥酒,祈霜心肯定也不會喜歡這個味道的。她說過,她不會喝酒來着。
最主要還是通過難聞的氣味遏制住少女的咬殺衝動。
“內服,就內服,請幫我找過來吧。”照火說。
“行。那等洗漱後,我找過來給你。”王大海答應了。
隨後就是洗漱,因爲男女有別,所以是分開的。主要是二人世界,存在了他者,於姨不久前還提醒過了她。祈霜心就不大好放下禮節和照火膩在一起了。
照火將王大海送過來的藥酒,塗在了手心上,這樣當祈霜心問起傷勢,他直接就說上了藥,不日就會好。
照火還希望這能起到“安眠”的作用,希望祈霜心嗅到了這股酒精的味道,老老實實陷入昏睡吧。
別整晚整晚不睡覺,在黑暗裏睜着眼睛,俯身湊過來一直觀摩個不停。照火雖然知道自己的容貌的確是高於一般人的水準,這來自“先天調整”,是會引起不少的注目。可是這麼看下去,也該看膩了吧。可祈霜心就是能一個人靜靜落坐牀邊、或者跪坐牀上,整晚整晚的不睡覺。
幸好照火是個心智還算過硬的,換個膽小的,還以爲是哪來的貌美女鬼呢,直接給嚇死了。
照火也不知道該怎麼勸祈霜心少熬夜,因爲她的確沒幹涉到他睡覺,只是一個人在夜晚,抿着脣絞着手掛着淺笑在暗中觀望。
就是第二天就賴牀。
於姨看着王大海坐在椅子上,翻着祖輩傳下的那本書。
“還不睡?”她問。
“等會兒就睡了。”
王大海笑道。
“反正你也不長個了,熬夜就熬夜吧。”於姨嘆了口氣,就回自己房間了。
這老王宅一直就有屬於於姨的房間。王大海見於姨的身影在燈火裏晃動,不久燈就熄滅了,顯然是入寢了。
他長長嘆息一聲。
這本道書,已經決定要交出去了。雖然也留有副本,但修士們往往相信原典研習起來的效果總是會更好,更容易得到法術,所以原典的價值總是更高。
王大海知道,他已經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
隨後在冷清的月光下,手指摩挲着這本道書許久,最後還是用綢緞包好放了起來。
他仰着頭望着天上的明月。
他決定。
先是大海、再是海湖、再是月湖、再是全部的五湖。他要一個個尋過去。
因爲,
這是他們共同的願望。
他看見了星星在閃爍。
*
在二人世界的房間裏。
昏黃燈火在曖昧不清地搖晃。
照火將手伸了出來。白裙清麗的少女捧着端詳了許久,心疼道。
“這會留下疤痕嗎?”
“不會,只是淤血,已經塗了藥酒。”
少女秀鼻微蹙轉瞬就平復,照火身上的稚香混合了藥酒的辛潤藥香,帶着淡淡草本感。
她暈乎乎的覺得,男孩身上的稚香好像變得更好聞了。以前她覺得酒難聞難喝,也不喜歡,可今天的藥酒香裏混合了照火的味道。
好像,
酒就能接受了。
少女真心覺得男孩是酒的話,一定只是看起來冷冽清澈,喝起來就一定會發現是口感柔和的甜酒。
“這藥酒是外服的嗎?我嗅着好像是內服的藥酒呢。”
這你都聞得出嗎?照火低估了祈霜心的嗅覺能力,他不動聲色道。
“是內服,但是我不大喜歡喝酒,而內服的藥酒外塗也有活血的效果,這也只是小傷,塗了點什麼就會好的。”
“還疼嗎?”
少女問道。
“不疼了。”
少女無法相信,因爲男孩手心的淤血和冷白的皮膚,分外割裂。她知道,男孩所說的不疼也不一定是在騙她,疼還是疼,只是他可以忍受罷了。
照火準備將仰着的手心,從白裙清麗少女的手裏慢慢抽離。
忽然,
她攥緊了他的手腕,少女有些迷迷糊糊地說道。
“照火,我小時候不小心磕了額頭,很疼。但是師傅親自教了我一招可以用來治傷止疼呢。”
“你說的這招,該不會是親上來吧?”照火嘆道。
“是、是的,那時候我疼的眼睛都紅了,師傅親了下我的額頭,我感覺就好多了,沒那麼疼了呢。”
少女已經不打算放手了。照火看出來了,他便說道。
“這上面有酒,還是別用這招爲好。”
“沒、沒事兒的。
“我其實能喝點呢。”
少女紅着眼睛眸光似是幼鹿般溼潤,將照火的手心捧在了柔軟粉脣邊。
她抬眸癡癡望着男孩。
“我、我...
“我要用這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