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色彩色彩,何爲色彩?世間總共九種色彩,乃是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我所追求的造像一道,卻是脫離九色之外的灰色,跟你們說再多,你們也不理解。”薛芒見彭越己向着孫瑤,似乎也不生氣,看來,像這樣的論道,他們不是第一次討論了。
“哼,無知!何爲灰色?灰色是介於黑色和白色之間的中性色,屬於無彩色系,你縱然說的沒錯,它是脫離了九色之外,但是,灰色的本色乃是黑色、白色,你又如何能夠脫離的了?”孫瑤白了一眼薛芒。
“就是,要是你這般說來,那九色之外的色彩多了去了,什麼石色、水色、木色,都可以稱之爲色了,關鍵是,這些色彩,都無法脫離九色啊。”彭越己也白了一眼薛芒。
薛芒當即脖子一梗,他本來就是孩童模樣,一直仰望孫瑤和彭越己,如今是辯論,他惱怒的漂浮而起,跟他們兩個好好辯論辯論。
卻是把柳雲和蕭破軍給晾在了一邊。
蕭破軍還想說,世間還有墨色呢,結果仔細一想,自己的墨色實際就是黑色的變化,這樣一來,墨色也是無法脫離九色之外啊。
倒是柳雲,眉頭一皺,他是第一次聽聞九色一說,這九色跟九彩畫天之間,是否有什麼聯繫呢?
想到此處,柳雲就準備畫出來看看,才發現,自己並沒有帶畫具,於是就跟蕭破軍借來了,蕭破軍一點儲物袋,給了柳雲畫具,自己倒是津津有味的聽薛芒他們論道。
而柳雲,則是毛筆沾染色彩,在一張宣紙上,畫出了九種顏色。
他看着這九種顏色,再看看眼前平靜的湖面,他腦海當中,忽然一顫,淡淡開口道,“無色!”
“孤舟道友你說什麼?”
“有超脫九色之外的顏色。”柳雲淡淡的說道。
“什麼?”正在激烈辯論的三人,也都停了下來。
“你們看,這湖面,如此清澈,無色,第十種顏色,乃是無色!”柳雲說道。
“切,什麼歪理啊,無色就是沒有任何顏色,怎麼能夠也算是一種顏色啊?”薛芒不屑的說道。
“這位道友的理解,也不失爲一種全新的突破方向,但是,我認同薛芒的說法,無色就是沒有顏色,沒有顏色,自然不能算是一種顏色了。”彭越己開口道。
倒是孫瑤,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不然!諸位,你們看此湖泊,若是在湖泊當中,加入九種顏色,那麼,此地就猶如一個調色盤一般,若是如此來看的話,的確是只有九種顏色,但是這九種顏色的底色是什麼?”柳雲說道。
“你!”孫瑤忽然想到了什麼,瞬間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柳雲。
是啊!他說的沒錯啊,顏色都是呈現在宣紙、畫布之上的,可宣紙和畫布本身也都是有顏色的,什麼地方沒有顏色?水沒有顏色,但也有人說水是青色、綠色、藍色、黑色的,那是因爲,有底色的映襯之下,水,纔有了顏色。
實際上,水是無色的。世間很多東西,都是無色的。
無色,纔是所有色彩的底色啊。
但是薛芒和彭越己不這樣認爲,繼續跟柳雲辯論。
柳雲跟他們辯論一二之後,也因爲自己對丹青一道的認知,實在是不如他們,所以也無法繼續辯論下去了,只好尷尬的一笑,退了回來。
隨後,他就順手在宣紙上,畫了起來,畫的正是面前的湖泊。
可是,柳雲連續畫了三幅,都沒有畫出這普通湖泊的韻味,直到,柳云爲自己所畫的湖泊當中,加入了顏色。
他低頭一看案板上的畫作,忽然感應到了什麼,猛然抬頭看向了面前的湖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柳雲喃喃一句。
“孤舟道友?你悟出了什麼?”孫瑤早就不跟薛芒、彭越己論道了,而是悄悄的來到了柳雲的背後,看他作畫。
柳雲回頭看了一眼孫瑤,笑道:“我似乎知道此地的祕密了。”
“什麼?”所有修士聽到這句話,都忍不住回頭看來。
“所謂九彩,乃是世間所有色彩的總和,所有的色彩,都離不開九彩,也就是九色。唯獨有一色,是超脫九色之外,我原本以爲是無色,但正如薛芒道友他們說的,無色就是沒有顏色,沒有顏色,何來超脫九色之說?但是現在我似乎有了答案,的確有一色是超脫了九色之外的,那就是天色!”柳雲說完話,忽然抬頭看天。所有修士也都跟着一起抬頭看天。
“九彩畫天,天空當中可以呈現出九色,天空,乃是九色的底色,並不是無色,天,乃是九色的底色,也是九色之上的顏色,九彩畫天,九彩畫天!當初丹青殿的初代老祖,在此悟道,乃是悟出了天色的道理。”柳雲繼續說道。
所有修士都似懂非懂,覺得柳雲是瞎扯,又覺得柳雲說的好有道理。
就在這時,本是平靜的湖泊,忽然開始發光,一陣陣九彩之光輪番跳動,等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整片天空,都已經是被九彩給環繞。
“什麼情況?”蕭破軍頓時大驚!他想要趕快離開這裏,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是無法動彈了。
一旁的薛芒、彭越己、孫瑤,也都是如此,他們開始拼命的反抗,卻都無動於衷。
最終,他們停了下來,仔細一想,這樣的異狀,正是柳雲剛纔說完了什麼天色之後,才發生的,那柳雲呢?
他們低頭看去,就見柳雲雙眼無神,好似是被抽離了魂魄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蕭破軍下意識的就想去搖醒他,可是,他的身體卻無法動彈。
情急之下,他法訣一變,就見一道墨影朝着柳雲攻擊而去。
“蕭破軍,不可!”一旁的孫瑤立刻開口提醒。
可是已經晚了。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一道身影快速的飛了過來,將蕭破軍的攻擊給化解了,他回頭瞪了一眼蕭破軍,“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已經是進入了入定狀態嗎?這個時候打擾他,你可知道後果?”
蕭破軍一眼就看出了來人正是楚千青,連忙懊悔的說道:“楚殿主教訓的是,是在下魯莽了。”
來者正是楚千青,他哼了一聲,沒有理會蕭破軍。
蕭破軍有些尷尬,狡辯道,“我只是覺得只要叫醒了孤舟道友,我們就可以脫困了,於是,纔出手的。”
“你的想法沒錯,放心,九彩畫天要的是他,不是你們,等他從入定狀態出來,你們自然可以脫困的。”楚千青淡淡的說道。
“殿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一旁的彭越己立刻問道。
他們現在渾身無法動彈,但是卻可以思考,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我也不甚清楚,先等一等吧。”楚千青嘆了口氣。
奇怪的是,蕭破軍他們無法動彈,但是楚千青卻是可以自由活動,他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並沒有解釋。
而此時的柳雲,正身處一片奇異之地,這裏沒有任何實物,只有漫天的色彩,仔細看去,這些色彩輪番跳動,正好是九色。
“這是哪裏?”柳雲可以自由活動身體,不過,他很快發現,自己的身體,正被一道道色彩穿過,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本體,乃是自己的神識。
“我的神識不是被封印了嗎?怎麼還可以剝離出來?”柳雲奇怪的問道。
“道友的神識並非是被封印了,而是受傷嚴重罷了,你現在的情況,並非是神識剝離出來,而是我侵入了你的神識罷了。”天空當中,傳來一道聲音,那聲音飄忽不定,聽不出男女來。
“侵入了我的神魂?”柳雲一愣。自己的神魂原來不是被封印了,當真是受傷極其嚴重,所以無法使用,但是,這些色彩,怎麼可以入侵、補全自己的神魂?
“你是誰?”柳雲問道。
“想必,你已經有答案了吧。”
“你就是所謂的九彩畫天?你真的是一件靈寶?”柳雲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也不是。”九彩畫天並沒有糾結這個問題,反而是反問道,“孤舟道友是吧,你不過是第一次來這裏,也是第一次聽聞九色一說,修煉丹青一道,也不過十餘年,可是,爲什麼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悟出天色一說呢?”
柳雲摸着下巴,抬頭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當時看薛芒道友他們論道,有感而發罷了。”
“我該如何稱呼你呢?九彩前輩?”
“你隨意。”
“那九彩前輩來我神魂當中,所爲何事啊?就只是因爲我,悟到了天色一說?”柳雲小心翼翼的問道。
“是,也不是。”
柳雲頭大了,他不確定九彩畫天侵入自己的神魂當中,想要幹嘛,自己拿九彩畫天也沒有任何辦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這九彩畫天的實力,至少也是合道以上啊。
想想就有些可怕。
就這般,雙方沉默了許久,九彩畫天忽然開口道,“你不是他。”
“啊?”
“我原本以爲,你是主人的轉世,所以在丹青一道,纔會擁有如此驚歎的造詣,可是,你不是他。”九彩畫天忽然感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