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人下。
熱鬧的茶館又添了一名嬌客。
我在軒轅繆的攙扶之下,下了馬車。
我的臉上是戴着面紗的,紅襖粉袍顯示了我的女子身份。
這外面冷清,茶館裏卻是熱鬧的很。
三三倆倆的人聚集在茶桌之上,似乎都在聊些什麼。
我也沒有心思放在他們話語間的內容,只是婷婷落座,等待着軒轅繆將我們點的茶水端上來。
這方圓百裏,就這麼一處小小的茶館,迎來送往早就成了習慣。
人一多,小茶館的人手就不夠。
所以很多時候都是讓客人自個兒將點的茶水領了過去。
我並沒有將銀狼帶出來,就讓它一隻乖乖的待在馬車之上。
這外面天寒地凍的,馬車裏還算暖和,它又不喝茶水,跑出來平白受一次寒風也是划不來的。
再說它要是露了面,那帶着我們行走的倆匹馬又要軟腿或者發瘋了。
之前爲了它能上馬車還不引起馬兒的驚慌,我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
這馬車特意在後面開個門,可不是就是爲了它嘛。
爲了遮掩它身上的氣息,那些染色的藥草我可沒有少用,調和了半天才蓋住了。
軒轅繆將茶水擺在我的面前,自個兒也坐了下來。
“那老闆,真是和善的很。”我看着在臺子上點頭哈腰的老頭,他的臉上是謙卑的笑意,憨厚而不失本分,倒像是刷上去的面具一般,讓人無法分辨他真正的情緒。
他明明在外表看來已經有七八十歲的高齡了,但是他的手腳卻利索的很。
七八碗的茶水單手就能擺上臺子,送酒的時候,腳步也是快的很。
步伐雖然快,落地無聲又穩健。
我將茶水送入口中,溫潤的感覺從胃部蔓延開來。
軒轅繆順着我的目光看向那老闆,有些不解。
“做生意的,不就都是這個模樣嗎?”
我笑了笑,並沒有將我的猜測說出來。
而是將一杯茶水擺在他的面前。
軒轅繆面對這茶水,也是淡然的很,順手將往嘴裏送。
“你倒是少了幾分嬌氣。”我託着腮看着已經很少情緒動盪的厲害的軒轅繆。
“嬌氣?那是女孩子家家才該有的,我堂堂男子漢可是沒有的。”
“切,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模樣。”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軒轅繆眼神一黯,卻沒有很大的情緒波動起來。
“以前的事兒,能不提就別提了吧。”
“對不起。”我這嘴禿嚕的,倒是和個漏鬥一樣,心裏這麼一想就捅了出去。
“沒事,我知道你是無心的。”軒轅繆這話一出,我這心裏的愧疚感就足味了。
無心之失,卻也是戳中了你的傷。
茶水暖,暖得了胃,卻捂不熱心。
進來茶館的人更多了,我沒有過多的在意。
那老闆慢悠悠的端了茶水路過我們的桌子,我看他快要摔倒的樣子就扶了他一把。
這一動手才發現我的動作是多餘的餓,這老闆腳下可是穩妥的很,看着要摔倒,實際上是避開往裏走的幾位客人的步伐。
“謝謝了。”老闆對我點頭,溫和的笑意在他的臉上不變。
我一愣,卻也是回應了笑意。
“倒是我多管了閒事,老人家你的身子可是硬朗的很。”
“身子再硬朗,也經不起折騰的。”老人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卻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上前去送茶水。
我愣了楞,目光順着那老人家而去。
他送的是靠近裏面的那桌。
茶水放在桌子上,那些人卻也不伸手,依舊謹慎的散光而望。
我心裏覺得奇怪,但是也沒有說出來,乖乖的回到了座位之上。
“你還是這般愛管閒事。”軒轅繆一副拿我沒轍的模樣。
“舉手之勞,哪裏算得上是閒事?”我卻是不甚在意。
軒轅繆將茶碗舉到脣邊,眼神微微下垂。
“你好管閒事,但是別人可不一定會管你的閒事。”這話說的我迷迷糊糊的。
“我哪裏有閒事可管?”我歪着頭看向說話只說了一半的軒轅繆。
“很快就知道了。”茶水盡,茶碗落了地,碎片四濺,引起八方目光。
一時之間,劍張跋扈,原本三三倆倆散在茶館裏的人都拔劍向我們衝了過來。
我頓時明白了過來,怪不得剛剛覺得那些人的目光有些奇怪,原來他們都是盯着我們的。
“哪裏來的宵小,賊眉鼠眼的看着我們是幾個意思?”軒轅繆拔劍四顧,眼裏的張狂不加遮掩。
這羣人拔了劍卻是沒有上來,一旁無辜的人早就嚇的屁滾尿流,溜走了。
就連我們僱傭的那個車伕也是連滾帶爬的跟着衆人的步伐而去。
就那老闆穩穩的在臺上,擦拭着剛剛端上來的一罈酒。
這四周的人一散,那些身着各式服裝的人就衝了上來。
軒轅繆立馬護到了我的身前,與這些人纏鬥起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那些人也沒有上前攻擊與我。
看來,這些人並不是衝我而來的。
話說,他們就算不上衝我而來的,但是也不要把最大的對手忽視個徹底吧?
我纔是最具威脅力的好嗎?
我看着這些人,冷冷的笑着。
雙拳難敵四手這話是沒錯,但是你也要看是誰的四手了。
螻蟻的四手就算是用雙拳也是嫌棄多用了。
‘轟’的一聲,酒罈落地。
無辜的老人家抬起頭,迎接着衆人的目光。
“你們這些人,在我店裏如此胡鬧,可曾顧忌過老夫的感受。”
“老人家,你不要多管閒事,這店就算是砸壞了,我們也能賠得起。”一個看上去是領頭的人物開了口。
“不要管閒事啊·······”老人悠長的聲音吊足了人們的胃口。
他將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溫和的笑意展露在他的嘴角。
“今個兒這閒事,老夫是不管不行了啊,要不可對不起這個小姑孃的那一扶。”
“你這老頭·······”指責的話還沒說完,奪命的鷹爪就鎖住了咽喉。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木有。
我剛剛猜測的果然沒錯,這個老闆是個隱世的高人。
移形換位,出手利落,迅速就將離他三步之外的人挾持在手。
“年輕人啊,可不要看不起我這個老頭子啊。”他慢悠悠的開口。
一旁的人呆愣了幾秒就迅速上前將刀刺上前。
老人家不緩不急,將手上的人當成是武器,一個甩身就將這些人轟到在地。
這些人雖然摔倒了,但是憑藉着打不死的小強精神再一次站起來。
他們再一次將刀劍砍向老人。
老人四兩撥千斤,將猛的衝上來的這些雜碎再一次打倒在地。
軒轅繆迅速上前,手起刀落,一連斬下數人的頭顱。
血漿四濺,空氣中全是血腥味。
“嗷嗚······”血腥味將蠢蠢欲動的銀狼引了出來。
作爲安安靜靜的女子的我,只能默默汗顏。
化身爲殺神的軒轅繆卻是毫不顧忌,在那刀氣之中我分明看到了強烈的戾氣。
銀狼想要上前湊熱鬧,但是也要看我允許不允許了,我一個眼刀掃過去,它就乖乖的夾着尾巴扭扭捏捏的溜出去。
軒轅繆毫不顧忌這些,直到場上只剩下一個人了,他才停下了手。
他的刀落在最後一人的脖子上。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逼問的口吻絲毫不見平時對我的軟聲細語。
那人嘲諷的看着軒轅繆。
“你是逃不過的,天涯海角都逃不過的。”他這話音剛落,脖子一歪,就死在了軒轅繆的刀下。
“年輕人,戾氣太重。”老人家很不贊同的看向軒轅繆,在他的眼裏,軒轅繆這些行爲實在是不可取的。
“謝謝老人家出手相助。”軒轅繆不開口,冷着臉別過頭不回答這老人家的評論。而我卻是乖巧的上前,對着老人家說着感謝的話。
“好人有好報,這是應該的。”老人家看到我的時候,目光明顯柔和了很多。
我走上前,將面額不小的銀票放在了老人家的手裏。
“好人是有好報,但是我們也不能讓好人喫了虧。”
他這小茶館經此一役,損壞的嚴重。
要是我不出手給些賠償,怕是難以再見到完好的茶館了。
老人家也不託辭,很是心安理得的將錢收入手中。
他並不覺得自己收這錢有什麼不妥。
“錢我收下了,話我也送給你們。”老人家可不是什麼愛佔便宜的人。
“這些人武功套路規範的很,隊伍又整齊規劃,怕是出自朝廷。”
老人家將目光放在軒轅繆的身上。
“這位小哥,戾氣太重,要是再不剋制,怕是要迷了心智。”
軒轅繆不甚領賬,自顧自的走了出去,獨獨留下我一人在這老人家的跟前。
老人家見他這個模樣,只是搖頭嘆息。
我連忙握住老人家的手,一副討喜的模樣。
“您可別怪他,他就這個樣子的人呢,您說的餓,我都聽進去了。”
老人家將溫和的目光轉向我。
“你這個丫頭,古怪精靈的很。”
我微微一笑,卻是沒有遮掩自己嘚瑟的心思。
眉目之間,露出的些許得意讓老人也動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