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地圖,合而爲一,天下至寶,終於現出了江湖。
我看着桌子上已經拼湊成一塊的地圖,嘴角帶着笑意。
那裘老頭手上的地圖根本不是完整的,如今這地圖纔是完整的了。
我順着地圖上標註的線一點點的滑動,目光鎖定在最後目的地。
輕聲的叩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子墨,該喫藥了。”是軒轅繆的聲音。
我趕緊起身去開門,將軒轅繆迎了進來。
他這藥剛剛擺上桌,就被我大口大口的喝下肚。
“你又在看這個?不是說了讓你休息嗎?”軒轅繆的手上是一塊羊皮紙。
我趕緊奪了過來。
“我這不是着急嗎?你可不知道,武功盡失的滋味兒有多難受。”
東西拿到手,我還不忘邀功,這手一指啊,就指到了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碗。
“你看,藥我也乖乖喝了,你就不要再計較我練武之事了。”
“你又喝這麼快?”不提藥還好,這一提藥,軒轅繆又是媽媽桑上身,囉嗦個沒完。
“說了多少次了,慢些喝,又沒人與你搶。”他一臉不贊同的看着我。“旁的人都是推三阻四不肯喝,就你喝的速度快的很。”
“這不是省了功夫嘛。”我這嘴啊,可是半分饒不了。
“功夫是省了,這舌頭也燙了。”軒轅繆毫不留情的翻起舊賬。
“我那回不是不知道嗎?”這可把我委屈死了。
我這個傷患還沒說什麼,他這個傢伙卻是半分不肯放過我。
“手碰到碗沒有知覺嗎?冷熱你都不分了嗎?”我這不說還好,一說就將軒轅繆氣的炸毛。
“哎呦喂,您可別再提那件事了,我以後注意着點,行了吧。”我這可是一個頭二個大,這堂堂太子落了地就和管家婆一般。
“以後注意?上一回你可是也是這麼說的,今個兒還不是胡亂的吞了下去?”軒轅繆算是不依不饒起來了。
也不能怪他怨我,他這第一次熬藥的時候,沒想過我喝藥之猛,滾燙的藥湯剛端過來,就被心急的我喝了下去。
那熱燙······
直接將我的舌頭上滾出幾個水泡。
害的我三天不敢隨意張嘴說話。
這一開口就是疼,眼淚鼻涕橫流的速度可是分分鐘的。
於是,受了教訓的我還沒學乖,喫了大虧的軒轅繆可是耿耿於懷。
對於我喫藥之事,管的簡直到了苛刻的程度。
就算他這麼管着,我還是我行我素,上一回說了聽話,可是一到喝藥的時候,那速度·····
簡直讓人無法相信。
“我這回不是忘記了嗎?下次,我肯定注意,我保證。”我做到了立正稍息三步倒,瞬間觸發乖寶寶模式。
“少來,要是還要下次,我可不會輕饒與你。”他可不喫我這一套,糖衣炮彈喫多了,就算是傻子也能覺察出這底下是什麼。
“知道啦,知道啦。”我可是敷衍的口氣不變。
軒轅繆一聽我這語氣,臉色立馬開始晴轉多雲。
”我是說,我下次一定會吸取教訓,絕對不將同樣的錯誤進行到底。”什麼叫隨機應變?請看這裏。
軒轅繆這才緩和了臉色,“這個我先幫你收着,等你傷好了,我再給你。”
“別啊,我這就是小感冒一樣的病,分分鐘就能好,你可不能將我的內功心法給拿了去。”我立馬開始動手,將軒轅繆快要放入懷中的武功祕籍重新奪回手中。
這個羊皮紙就是之前那個魔方裏的,這是我修煉的嫁衣神功的完整版。
嫁衣神功,修煉的開始確實是爲了他人編制嫁衣。
但是脫去爲他人繡做的嫁衣就能將自己的嫁衣繡做完成,
不經歷武功全費這一道坎兒,是沒辦法真正修煉成功。
奇經八脈只有經過這樣的鍛造,才能重獲新生。
將爲他人做嫁衣化爲他人的一切都爲我作嫁衣的絕世武功。
我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要不是我氣脈相沖,亂了心智與內息,也不會走火入魔,落入武功盡失的下場。
可是要不是武功盡失,我也沒辦法修煉完整的嫁衣神功。
就當是吧,至少這樣我心裏還能留下幾許安慰。
“我不拿了去,你這病怕是沒辦法好了。你別以爲我不知道······”軒轅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你快來看看這個藏寶圖吧,你說說這個地圖上標記的地方在何處。”
軒轅繆眉頭蹙緊,人卻是已經乖乖的走到了桌子的旁邊,仔細的看着我指的那個地方。
“這·····怕是關外。”軒轅繆開了口。
“關外?不會吧?這可是中原的寶藏,如何能夠跑到關外去了?”我這一開口就是失誤啊。
“你難道不記得了嗎?如今的關外在百年以前也是我溯源的土地。”軒轅繆一開口就完美的將忘記歷史的我打擊了。
我明明該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好面子的我愣是作出了一副深有瞭解的樣子。
“所以,中原的寶藏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
我連忙點頭應是。
“那這寶藏,我們要還是不要?”
“那就看你了。”軒轅繆坐到了桌子的旁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你說要,我們就去找,你說不要,我們就當這寶藏不存在。”
我摸了摸可憐無毛的下巴,作出學究般的深思狀。
“要,幹嘛不要,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找個寶藏就當打發時間了。”我這說法一脫口,就把軒轅繆給嚇到了。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我看向受到驚嚇的軒轅繆身上。
“我們又不缺衣少穿,缺金少銀,對於寶藏自然就該是這樣啊。不過是打發時間的玩意,難道不對嗎?”
“若是常人怕是要爲之瘋狂吧。”軒轅繆無奈的對我搖頭。
“我可不比常人。”我笑了笑。
軒轅繆也沒有反駁。
“嗷嗚,嗷嗚。”不滿的狼吼在屋外傳進來。
我立馬轉過目光,推門而出。
我們現在是在一個郊區的庭院裏,這個院子是我們暫時租下來的。
銀狼歡快的蹦躂到我的面前,脖子上的紅繩顯示了它對我的特殊含義。
我已經將它視爲我的所有物了,這個紅繩就算是我給它的一個標示。
銀狼嘴裏叼着剛剛捕捉到的野兔,大尾巴甩甩之中的情緒都是傲氣。
我摸了摸它的頭,暗暗誇讚與它。
本來就嘚瑟的它更是樂的不行。
軒轅繆走了出來,銀狼窩到了我的身邊十分不爽的看着軒轅繆。
儘管不爽,但是它卻沒有對軒轅繆作出攻擊的行爲。
軒轅繆可是不將銀狼看在眼裏,作爲一隻狼,它可是連競爭的可能都沒有。
所以,軒轅繆自然是不會將它放在心上。
“冒冒失失的就爬出來,你這身子可不能再受凍了。”軒轅繆將一件大披風蓋在了我的身上,我也沒有做出反駁,而是乖乖的將人裹進了披風之中。
“我知道。”我點頭,一臉的認真不加遮掩。
“知道可不行,要做到纔好。”軒轅繆算是瞭解我口上一套,手上一套的作風了。
“我盡力。”誠誠懇懇的回答讓人值得信賴。
軒轅繆也沒和我過多計較。
銀狼窩在了我的腳邊,我蹲下身子,看着它嘴角的血跡犯了愣。
“你在看什麼?”見我呆呆的模樣,軒轅繆開了口。
“要是七號看到這樣的,一定會踢的老遠的······”我下意識的開口。
“什麼?”明明聽到了,軒轅繆還是裝作沒有聽到。
“沒什麼。”我露出勉強的笑容,從懷裏抽出一塊手帕,替銀狼擦拭嘴邊的血跡。
“我說銀狼的嘴角髒的厲害,都快趕上花貓了。”
手帕擦拭在銀狼的嘴角,泛空的瞳孔越發沒有焦距。
每一次,七號都會拿出手帕,擦拭那些存在的餓,或者無跡可尋的污漬,讓人哭笑不得。
有髒還能忍受,可是沒髒,也要抽出一方手帕是幾個意思?
潔癖可以,咱可以表現的不那麼明顯嗎?
想到七號,我的左心房就疼的厲害。
有人說過,你痛是因爲你在乎。
你恨是因爲你愛。
真的是這樣嗎?
些許的迷茫浮現在我的眼裏。
“就算是它髒了,也最多是隻斑點狗,怎麼也不會和花貓扯上關係。”軒轅繆的話就在耳邊,但是呆愣住的我,卻沒有給予回覆。
軒轅繆卻沒有抱怨,而是將我拉起來,往屋內趕。
“你看你,在這外面才待多久,就被凍傻了,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明明是嬉笑怒罵的話,軒轅繆說的時候,舌尖卻是苦澀的。
我順着他的推搡往屋內走,聽着耳畔他略帶黯然的話語。
“可不是嘛,一出屋就凍的連話也說不出了。”我僵硬着身體,回覆這軒轅繆的話,心裏明明知道是敷衍,但是嘴上還是蒼白無力的說着。
言語間的堆砌,只爲了一個不曾在乎的謊言。
七號,能如此傷我。
還不是仗着我心裏的那些位置?
銀狼跟着二人走進了屋,它呆愣愣的看着同樣一臉黯然的二人,疑惑閃過它的瞳孔。
作爲一隻狼,它能讀懂人們臉上的情緒,卻無法瞭解人心裏的想法。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
究竟·········
誰在爲誰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