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走了,卻沒有人關注有個身影消失在懸崖之上。
眼前的迷霧讓人無法分辨方向,他摸索着向前。
眼前出現了一個搖籃。
是一個小小的嬰兒,她的眼角是一個粉嫩的硃砂痣,她的嘴角向上翹着,看山去分外的詭異。
這是······沒等他反應過來。
眼前的一切就化爲了灰燼。
一顆桃花樹出現在他的面前,樹上是身着男裝的上官子墨。
他手裏拿着一把紙扇,狡黠的流光不斷溜轉。
“七號美人,你願意將終身託付與我嗎?”
七號愣住了,猶豫間那少年已經跳了下來。
他的身旁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不過那人卻是一身女裝,看上去嬌俏嫵媚的很。
“七少,你願意娶我爲妻嗎?”
倆個上官子墨?
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因爲這倆個一模一樣的人,還是因爲這倆句驚世駭俗的話。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走了過去,就在那句“我願意。”落地的時候,眼前的景象消失殆盡。
一種失望的情緒席捲了他。
黑暗開始包圍着他,上官子墨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們的手是交握着的。
官子墨身後突然出現了懸崖,而她一下子就墜了下去,明明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卻不能將她救上來,而是眼睜睜的看着她從他的手中脫落,慢慢的掉下深淵之中。
“不要······”他大喊出聲,冰冷的感覺在他的臉上滑過。“不要放手。”他雙膝下跪,痛苦的吼聲響徹心扉。
“我不要欠你的,也不要原諒你。”上官子墨的聲音開始在整個世界迴盪。
七號大聲嘶吼:“不,不,不。”他的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胸口。
是什麼沾染了他的手,他看着滿手的血紅,嚇了一跳。
他拼命的開始找,找身上的手帕,可是無論他怎麼尋找也不見手帕的蹤跡。
“你是在找這個嗎?”突然出現的上官子墨手裏拿着一塊已經沾染血跡的手帕。
“你還活着?”七號已經顧不得其他了,驚喜充斥着他的大腦。
但此時卻有另外一個聲音傳進了他的大腦。
“主人,怎麼樣了?”眼前的一切的煙消雲散了,七號睜開眼睛就看見杜三娘低聲詢問着一旁的大夫。
“主人,你終於醒了。”杜三娘一臉的驚喜。
“我睡了多久。”七號的聲音幽幽的迴盪在房間裏。
“主人,你已經睡了三天了。”杜三娘擔憂的目光打在七號的身上。
七號的眼神一黯,張了張嘴,卻是膽怯到什麼都沒有問。
“主人,你還好吧?”杜三娘有些猶豫的開了口。
“墨墨呢?”七號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小主人·····自然會吉人自有天相了。”杜三娘如何敢在這個時候刺激七號,他可是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心神都還沒有穩定下來。
“是找到了嗎?”七號垂下眼眸,讓人無法分辨他的情緒。
“屬下們,去懸崖底下找過了,沒有小主人的印記。”杜三娘說的很是猶豫,她其實很不想告訴七號這個消息的,無奈七號發問了,她也只能實話實說,再說,七號是誰?
他可是魔宮的主人,如何會被她的那些小伎倆給遮蔽了眼睛。
“找,接着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七號的語氣堅定,眼裏卻是一片黯然。
他不敢說上官子墨是否還活着,因爲他心裏實在沒有底。
那麼高的懸崖,正常人掉下去也都是屍骨無存的下場。
“是。”杜三娘自然不敢拂逆七號的意思。
“若是沒事,你就下去吧。”七號擺了擺手,一臉的黯然與悲傷。
“呃·····主人。”杜三娘將腰間的一塊令牌遞給了七號。
拿在手裏的七號,瞳孔一縮,終於恢復了些許人氣。
“這個,是從哪裏來的?”七號的手緊緊握住刻着睡蓮的這塊令牌。
“這個是從裘歡身上搜查而來的。”杜三娘據實以報。
“裘歡?”七號的目光裏的恨意湧現了出來。
本來,裘歡這種小人物他是不會將他放在眼裏的。
可是如今不同,裘歡害的上官子墨墜落了懸崖,他若是不報仇,無法平息心頭的怒火。
墨墨,無論你理解不理解我,無論你是否還活着,我都會將欠你的都還給你。
你的仇,我的恨,都不會這麼輕易就消散。
他在心裏暗暗的想着。
原諒我不能立刻陪到你的身邊。
他握緊了雙手,眼裏的憤恨與悲傷漸漸的沉澱下去,黑色的暗流在他的眼裏蔓延。
“給我查,我要在今晚之前看到與裘歡有關的所有資料。”七號的話充滿了金屬的質感,光是聽就能感覺其中的涼意。
“是。”杜三娘低下頭,恭敬的應答。
“現在,前頭帶路,我要去看看那個老匹夫。”七號的嘴角是陰冷,是殺意
一旁伺候的侍從趕緊上前替七號更衣,幫助他梳洗整潔。
杜三娘則是恭敬的立在一旁。
直到七號的一切處理好,她才動身向前。
隨着壞境的越發陰暗,空氣的越發稀薄,他們越發的接近囚禁的裘歡。
一桶鹽水毫不留情的潑在了傷痕累累被枷鎖束縛住的裘歡的身上,他打了一個激靈,幽幽的轉醒。
目光中出現一個冷若冰霜的男子。
“這個,是你的?”七號將手上的令牌拿了出來,質問掛在牆上的裘歡。
“是我的又怎麼樣,不是我的又怎麼樣?”裘歡吐出口中的血水,無不嘲諷的看着前來探望的七號。
七號卻是不在意他的態度,看向他眼光卻是像在看一具已經冷透了的屍體一般冰冷。
“是你的,死。不是你的,也是死。”
裘歡卻是一愣,隨即笑了。
“既然橫豎都是死,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七號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通,輕蔑的冷哼從鼻翼間透露出去。
“因爲,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裘歡皺眉,心裏抽了一下,他能感覺到七號話中的不同尋常。
儘管害怕,但是他也不願意表現出來。
“難道我還怕死不成?”裘歡硬着頭皮從牙齒縫裏蹦出這麼一句話,聽上去倒是有骨氣的很,完全符合了所有正派人物的風格。
“有這個骨氣就好。”七號嘴角是詭異的笑容,裘歡一看心裏涼了大半截。
“替他試試。”七號一個揮手,身後早就準備好的獄卒就出現了。
“試試?試什麼?我不試!”裘歡看着擺出架勢的獄卒,慌亂了神經。
“現在是你說不試就不試嗎?”七號卻是嘲諷的看着眼前的裘歡。
那獄卒先將一片人蔘塞進了裘歡的嘴裏,裘歡想要將那人蔘片吐出來,卻遭到獄卒的嘲諷。
“你要是真不想要命了,大可以吐出來。”
獄卒這話一開口,裘歡就不敢動了,別說吐出人蔘片了,他恨不得將人蔘片吞嚥下肚。
嘴上再怎麼強硬,心裏還是不願意死亡的。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一向以卑鄙標榜的他呢?
裘歡不再說話,那獄卒也省心了。
他將裘歡的衣服扒開,露出尚且還有幾分硬朗的胸膛。
裘歡瞪大了眼睛,看着獄卒的一舉一動。
鋒利的刀片刮在他的胸膛之上,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肉與他的身體分離。
痛,強烈的痛感從胸膛蔓延開來。
他開始拼命的掙扎,努力想要拜託這種折磨。
“不要····不要······”渾濁的眼淚流淌了下來,破碎的求饒聲從他的喉嚨之中發出。
“停。”七號看着裘歡臉上的驚恐與失措,快感在蔓延。
裘歡的雙腿軟成了一團,胸膛上的血液慢慢的下滑,而一旁的冰塊架子上陳列的卻是剛剛從他的胸膛上割下來的肉。
“我不要死······”裘歡的聲音是顫抖的,他尚且還沒從剛剛的折磨之中清醒過來。
“怕?”七號冷笑。“千刀萬剮,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裘歡盯着胸腔出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的傷口,渾濁的淚洶湧而下。
“你能選擇的不是死不死,而是怎麼死。”七號冷冷的開口。
“要是你乖乖告訴我,我想要知道的,我就留你一個全屍。要是你不乖,就不要怪我無情。”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裘歡雖然不想死,但是更不想要將令牌的事情說出來。
“還真是嘴硬。”七號輕蔑的看着鼻涕眼淚將臉洗刷的裘歡。“看來你很是享受千刀萬剮的滋味啊。你一定很喜歡這鋒利的刀一點點將你身上的每一塊肉都分割下來,將你削成一個骨架。但是你卻無法死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逼近死亡的滋味。”
裘歡的腿快要抖動成篩子狀,他張了張嘴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到了那時候,你還可以看看你的心臟,明白你那赤膽忠心是爲了誰。”七號卻是毫不遮掩他的殘忍。
裘歡閉上了眼睛,緊緊的抿着脣,一句話也不願意吐露出來。
“哼,好好伺候着,我倒是要看看他多有骨氣。”七號冷冷的丟下這麼一句,轉身就走。
“啊·······”撕心裂肺的喊聲突然響徹牢房。
七號頓了頓腳步,又繼續向前走着。
而此時的牢房內,已經看到森森白骨的胸膛上卻爬着許多細小的食人蟻。
死亡,永遠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