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識貨了?”七號將書從我手裏抽了過去,挑着眉看着我。
“這書你從哪裏來的?”我滿臉的驚喜,腦海中不斷回放剛剛書中的內容。
“偶然得來。”
七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激動的模樣。
“你練了嗎?”我詢問道。
七號搖了搖頭“這個功法我早研究過,參悟了一二。可惜與我自身的功法相沖,要是強行練習怕是要走火入魔。”
我皺了皺眉,自行運行了一下,並沒有覺得有什麼衝突。
“那你真的是準備送我了?”我一手搶過七號手中的書,迫不及待的將書藏進懷裏。
七號笑了,“我都將這書拿出來了,不送你還要幹嘛?”
我臉上泛起笑意,剛準備討好性的纏到七號的身旁,他就用手一擋“哎!”我連忙停住手“下不爲例。”他颳了下我的鼻樑,我嘴角泛起笑意。
“你這次來京城要待多久啊?”
“明個兒就回去。”
“啊~”我一臉的失望。
“我在落雁城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哪裏有那麼多時間待在京城陪你。倒是你,幾時回落雁城?”
我放開他的胳膊,一旋身上了軟塌,靠在上面懶懶的回答道:“暫時是不會回去的。”
“看你這樣子是不樂意了?”七號慢慢的走到軟塌的另一邊,一掀袍子,優雅的坐下了。
“孩子們怎麼樣了?”我見七號也坐了上來,趕緊把小茶幾搬出來放在中間。
“有我在,你還不放心嗎?”
我撇了撇嘴,“有你在,我連睡覺都不放心了。好好的正門不走,偏偏要等晚上做樑上君子。”
“我又不會害你,又有何不放心的!”
“那可不一定。”我故意擠眉弄眼的說道。
“你這小子!”七號直搖頭,一副拿我沒轍的樣子。
“呵呵,你是特意來陪我守歲的嗎?”我託着腮,將胳膊肘頂在小茶幾上看着慵懶的躺在另一邊的七號。
“你要是認爲是的話,那就是了。”七號連眼皮都沒抬。
“無趣”我見他這個反應也知道是我多想了。我從懷裏掏出那本破書翻看着,這越看越驚奇。
此等功法能將真氣化爲烈焰,功力勝之以往,其形化形,倒真可畏是神功。
我翻看到最後忍不住皺眉,“這書沒有最後一重?”
“得來時就未看見,怕是書本身就是殘本。”
我這就有些失去了興趣,嘆了口氣,將書揣回了懷裏。
“你倒是臉色變得飛快。”七號見我這般模樣,忍不住調笑。
“這書就是個殘本,我如何能高興的起來嘛……”
我嘟着嘴強辯道。
“你是半分不肯喫虧,伶牙俐齒的。”七號靠起來對我直搖頭。“有木有棋盤,我們下倆局。”
“容我找找。”我趕緊翻身下榻,赤着腳就跑到櫃子旁翻找起來,好不容易找了回來,剛剛想爬上塌就被七號給攔住了。
“怎麼了?”我很是無辜的看着他。
他用手指了指我的腳,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我低頭看了眼,除了小了點白嫩了點沒什麼異常啊!難道他見我腳小有些奇怪。
“我個子矮,腳也長不開,你不要奇怪。”
“不是這個,你如何能赤腳就跑下榻。”
“…………”我怎麼沒聽明白。
“且不說地上有多涼,赤腳走在上面是否凍了腳。就說這地如此之髒,如何能赤腳踩在上面?”七號說的好不嚴肅。
我這一尋思,得出味了。恐怕只有最後一句纔是重點。
“你赤腳踩在地上也就算了,上塌之前怎麼也不弄乾淨。”
我就知道,我捂臉,就是是嫌棄我髒了腳還想與他同塌。我將棋盤擺在茶幾上,自己去尋了塊毛巾,坐在塌邊上將腳擦拭乾淨才爬了上去。
這回七號沒有意見了,滿意的微點了下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
我將棋盤展開,自己先挑了黑棋,迅速的落下一子。
我和七號下棋反正是沒贏過,我下棋一向是又快又猛,步步緊逼。而七號則是虛虛實實,步步圍城。
不過好在我也不是特別在意,下棋也就下個樂子,打發時間的玩意。
我落下黑子良久,七號才慢悠悠的從白子裏挑出一顆,落下棋盤。
我手上早拿了一顆黑子,七號剛放下,我就落下了棋子。
“你倒是下快點啊,磨磨蹭蹭的急死人了。”我看他久久不落棋忍不住催促道。
“這下棋是修身養性的事兒,怎麼到你這兒,起了反作用?”七號終於落下一子,哭笑不得的說道。
“這下棋如何只爲了修身養性。這是運籌帷幄,在廝殺之間決出勝負,這是最安靜的戰爭。”我纔不理會他那套說法,落子的手可是迅速。
“你這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把這功夫放在正道上纔是。”七號慵懶的放下一子,眼皮微微抬起。
我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手下半分不留情。如今棋盤上黑子佔領了全部的優勢,將白子牢牢的鎖在其間,我越發興奮。
“你可要小心了,別輸給了我。”我的眼睛緊盯着棋盤,嘴角上揚,好不得意。
“不到最後一刻,永遠不要下結論。”七號倒是一臉的輕鬆。
我纔不管他現在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我要等他輸了再使勁笑話他。
我手執着黑子,落下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睛越發亮晶晶的。
七號還是那般悠哉悠哉的模樣,“你快點,我都要贏了,別拖沓了。”我見他手上已經拿着白子,卻久久不肯落下,只是對着我笑有些着急。
“你確定要我落下這子。”
“快落下,囉哩囉嗦的。”
“好。”七號穩穩的落下白子。
“怎麼會?”我瞪大雙眼,看着棋盤上整個局勢都被這顆白子逆反了過來。
本來黑子如巨蟒將白子圍了起來,白子苟延喘息着。
這一子落下,白子猶如浴火重生的鳳凰居然將黑子這頭巨蟒擒拿住,黑子一下子陷入困境。
“唔……”我猶豫了,黑子拿在手中不知道該落在何處纔是。
“不要磨磨蹭蹭的哦!”
“唔……等會兒,讓我想想。”我猶豫了好久才把手中的子送上棋盤。
這一子落下,就好像將自己的命門露在白子面前。
七號迅速落下一子,將送上虎口的肉吞嚥下去。
我戰戰兢兢的又落下一子,再沒有開始的那般果敢。
七號這每落下一子,黑子的氣勢就更弱了一分。
這……我看着棋盤上已經陷入死路的黑子,嘆了口氣。
“我輸了。”我將拿起的黑子丟回去。
“那還要再戰嗎?”七號將棋盤上的棋子分好,笑着問我。
“當然,再來。”我迅速在空了的棋盤上落下一子。
七號嘴角上揚,燭光照耀在他的眼中,泛起寵溺的光芒。
他堅定的落下一子,與開始不同。他落子又快又穩,絲毫不給自己留後路。
我落子也不慢,絲毫不改作風。不過奇怪的是七號子子擲地有聲,步步漏洞百出。
這是放水的節奏?
不過明明是漏洞百出,卻不知該如何落子才能抓住他的七寸。
我摸着下巴,極力思考着。
夜越來越深,我的戰意越來越濃。
“梆梆梆”打更聲傳的很遠很遠。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我打了個哈欠,看着又陷入死路的棋盤,深深的嘆了口氣。
“你真是半分不肯讓我。”
“呵呵,如何讓你?”七號將手上的白子放回,嘴角上揚。
“不玩了。”我將棋子丟回去,一扭身子。我本來看七號漏洞百出以爲是放水,卻沒想到他是設了陷阱等着我步步入局。
“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七號將衣炮提起,坐在塌邊將靴子穿上。
“呃,你這是要去哪兒?”
“傻小子,我能去哪兒,自然是回落雁城了。”
“回落雁城?”這半月有餘的路程,怎麼回?
“自然是騎馬回去,難道走回去不成!”七號故意逗我。
“別鬧了,這大晚上的回什麼回。”
“我早就準備好了,你不要再挽留了。”七號已經走到了門口。
我連忙追了上去,拉住他。
“你不是說真的吧,趕了那麼久的路來了京城就待這麼會兒就回去?”
七號對我直搖頭,他往房間內走着,我連忙興奮的問他“你不走了?”
他將我按坐在椅子上,把塌邊的我的鞋提了過來,用袖子裏的手帕將我腳擦拭了遍。
“都跟你說了,不要赤腳了。”
他的手觸碰在我的腳丫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縮起腳趾。
他把鞋給我穿上,站起身將手帕甩在一邊,又抽出一塊手帕把手擦拭乾淨。
“你是不走了嗎?”我雙腳落地,期待的看着他。
他將手帕丟掉,抬起頭看了我眼,堅定的搖了搖頭。
“那你來幹嘛?”
“來看看”他推門而出,我追了上去,正好看見他一個縱身離開了。
我連忙跟了上去,追到城外卻不見了他的身影。
我四處張望,尋找他的身影。
“哎”從身後傳來一聲嘆息,七號從城牆上跳了下來,將披風解開披到我身上。
“回去罷。”
我摸着身上的披風,轉頭看着七號,黑夜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輕哼一聲,一個縱身回了城內。
七號站在原地,看着我消失的身形,嘴角上揚。
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但你未來的每一個重要日子我都不願錯過。